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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片模糊，视野受限，姜徉看不清队友的神色，可电视还在响，说明比赛还在继续，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意识到这些，她心绪缓慢平复下来。身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除了背后电视里解说不合时宜的声音以外，房间里没人说话。
这是自己因屏幕上过于刺激性的一幕攥紧拳头，却忘记刚拧开的瓶盖，才和水流一起喷出的寂静。
就像赛场上那些一瞬间喷涌的感情，如果知道未来这么恨，当初还会投注那么多的爱吗？
“没关系。”
谁在说这句话？队长，还是……姜徉张开嘴，却发现这喃喃的言语停下来了，原来竟出自自己之口。
她眨眼，一滴将坠未坠的水顺着睫毛滚落。
像是讶异于她自行脱口而出的话语，周泽楷眼神微动，把卡在齿间同样的三个字吐了出来，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意。
“没关系！”
是说被打湿的床，说这片刻的寂静，也在说她自己。
反应过来的队友也跟着开口。
“是啊小羊，没关系。”
“我看着也挺生气的。”
“网上说说就算了，怎么还有人真搞线下快打……这都能报警了吧！”
“下回小心点，泼自己一身多难受啊。”
女生晃了晃脑袋甩掉水珠，再抬起头，扬起的是一个正常的笑脸。
“我去换身衣服再来，大家先看！”
众人连声道好。
姜徉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突然很想畅快地笑出声。
这些人的话，这些人的行为逻辑、思考方式，和旁边这个人偶尔的小动作——啊。
确实是这种感觉，确实是这样的。
一个人走在路灯闪烁的无人的街道上，黑夜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发现跟在后面的是最信任最期盼，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存在。
所以为了他们，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冠军，我要赢——她没有忽略电视中那一拳的沉默后爆发的喊声。就算没有收音，被压抑在人群、解说的声潮中，也如此清晰蓬勃，正如她现在的心声。
只有赢，才不会辜负经历的一切！
没有担心中的状态不佳，次日对战虚空的比赛中姜徉的战意超前蓬勃，团队赛狠狠撕下了对面的一块肉，让轮回11:8的战绩中有着自己的一份。
回程的路上江波涛看着直播回放，已经开始怀疑她的抗压能力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以前不好，现在好了。”
得了副手疑问的周泽楷对此做出如上八个字的御批。
现在的姜徉不管高兴也好伤心也好，只要情绪大幅度波动，就难免会将自己的响应从记忆中提起，学习、模仿，变得越来越相似。
因为属于周泽楷的那份痕迹已经成为了她情绪底色的一部分，刻进人生中。
今天的比赛不就是最好的回答？
想到这，周泽楷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这是他那晚忍着共痛的苦，果断打破她食不知甜的隔阂应得的奖励。
被闪了一脸的江波涛没追问，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因为很明显这份喜悦和姜徉有关，并且周泽楷不打算和其他人分享这份原因。
总之结果好就行了。
轮回四天后的对手依然是虚空，主场作战通常来说优势更大，队友们都信心满满，姜徉也安心去摆弄自己的武器。
回到s市当天晚上就是霸图和百花的第二轮比赛。第一轮现场遭遇那样的意外还能率先拿下一局的霸图，在自家主场作战时却大爆冷门，9:11输给了百花。
一时间网上“重现百花盛景”的大标题比比皆是，各家战队内部讨论的时候却对此不怎么看好。
能进季后赛的队伍没有弱者，可这对战霸图的一场，悲愤也好爆发也好，百花的选手们耗光了自己积攒的状态。即便打进第三局加时，大概也无力再复燃这场火焰。
在轮回主场对战虚空，确定了晋级半决赛的当晚，姜徉终于是挑挑拣拣，掏出了斟酌再三后的那样稀有材料，在队友里三层外三层，紧张兮兮的围观中拖上了武器的模型。
涉及总决赛，怎么微小谨慎都不为过，姜徉明白这个道理。但说实话这群人里除了自己真的还有谁懂自制武器吗？不懂的话，他们凑这么近意义是什么！就不怕一个手抖真报废了。
甚至在成功的光线亮起时，她这个武器的主人直接被突然激动的人群挤了出来，队友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堵在计算机前，姜徉连点缝都看不到。
“——所以到底什么数值啊！”
心焦如脚踩铁烙，姜徉忍无可忍咩地一声把脑袋撞进几件同款队服中间，一阵混乱的怪叫后，最终不知道在谁的胳肢窝下面探出连头。凌乱的头发、歪斜的眼镜、队友的衣摆，都挡不住她看向屏幕时明亮的眼神——
三重苦难，等级75。
重量29千克，攻速3；
物理攻击620，法术攻击926；
智力 79；
圣属性强化 45；
物理抗性 45；
暴击率 15；
咏速 23；
施法距离 3；
至于最后一行的打制技能栏，依然是那些特殊机制，没什么变化。
但她要的就是这样！
姜徉欣喜若狂地蹦了起来，忘记了头顶还有层层迭迭的人墙。好像有人抽气？头顶有点疼？都不重要！她更努力往前钻了钻，难以压制心底的陶醉。
没有创造者不爱美丽的、强大的，打着自己标签，独一无二的造物。如果有，那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除了详细机制，界面上终于不再是干巴巴的等级重量攻速和物法攻……
仿佛贴近屏幕就能靠近武器本身一样，姜徉干脆放飞自我，半边脸像煎饼摊在了屏幕上。
别人有的，我们也都有了，三重苦难！等了很久吧，三重苦难——哦！我的三重苦难！
界面中，呼吸一般明明灭灭的花朵好像在响应。
姜徉闭眼，不存在的眼泪感慨而下，内心的咏叹调快要成文字具象化在她脸上。这一副堪比戒断失败的画面，不必他们多问，也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大成功。
往谐星方向发展不比满面愁容好？被痛击下巴的方明华摸着脸苦中作乐地想。
次日，呼啸在于与烟雨的比赛中拿下二连胜，和轮回成为最早备战半决赛的两支队伍。
剩余的比赛，微草与蓝雨两支豪门劲旅在经过这一场的缠斗之后，不出所料地进入了加赛。
第三轮第一战又是熟悉的霸图对百花。按照赛制本场比赛将采用随机地图，某种程度上为了公平的操作，在霸图几位老将的经验转化下反而成了优势，这点在团队赛尤为明显，最终11比8拿下胜利。
第二战的微草和蓝雨，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倾向了，实力水平经验都相近，输赢纯看选手当场的发挥。
总决赛第一阶段的最后一战，最终是绿色的旗帜飘扬在自己的主场。
年龄？韧性？耐久？具体原因无从考证，但让蓝雨输掉这场比赛最大的转折点，确实是新人选手卢瀚文的一个重大失误。
看着熟悉的少年在赛后的记者会上流下眼泪，姜徉有些揪心地按开手机，在对话框删删改改，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胜者的怜悯是一种施舍。而在自己抹掉眼泪之后对着记者的话筒说出“下一次，我会更强”的卢瀚文，这份坚强，不需要施舍。
“说不定我还没有人家调整得快……”姜徉咋舌。
听到这话的周泽楷抿嘴笑了笑，学着屏幕上黄少天对卢瀚文的动作，拍了拍她的头。
半决赛对呼啸的两场比赛，姜徉没有像第一阶段一样全勤，和方明华轮替着一人上了一场，为总决赛养精蓄锐。
和霸图首场输给微草最终打满三场冲进决赛不同，轮回依旧连胜两场，以急风骤雨之势闯进总决赛的大门。众人赛后分析其中原因，一是匹配的对手有优势，呼啸是季后赛强队没错，但与微草这种冠军在手的豪门终究差一点。那一点不是很多，但在赛场上已经足够。
如果交换对手，或是直接对上霸图，轮回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易，还有空余安排让选手轮替休息。
其二，就是周泽楷。
赛前针对对手的弱点研究战术，这是惯例，可假如一支队伍的弱点是核心太强呢？
能进联盟，甚至打进决赛的选手，没有谁是不强的。轮回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各有各的优势。但周泽楷这棵巨木的存在，已经捅穿了轮回，甚至联盟现阶段的房顶。
因此想针对轮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周泽楷困住、单杀、隔开，怎么样都可以。
所有人都了解，所有人都做不到。技术、实力、年龄都在巅峰的周泽楷，他的强大是碾压式的，所有试图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尚未成功就已被他原样奉还。枪王的光芒在赛场上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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