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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慢慢睁开眼，下巴轻轻抵着他发顶，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睡不着了？”
许阳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睡不着。”
陆沉指尖轻轻落在他腰侧，没动，只是贴着，温柔又克制：“再躺一会儿。”
许阳乖乖不动，心跳却慢慢乱了节奏。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舍不得的软：“陆哥……我快要开学了，得回学校了。”
陆沉顿了顿，手臂依旧圈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不急。”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贪恋，“今天不走。”
许阳一怔，有些不安地小声开口：“可是……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陆沉低声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动。“我打个电话就好。”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拨通了江予安的号码。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陆？”
“我今天有点事，不过去了。”陆沉声音平静沉稳，“需要当面处理的工作你先安排一下，我在家远程看。”
江予安没有多问，语气依旧随和：“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陆沉简单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将人抱紧了些。“好了。”他低头，在许阳发顶轻轻碰了一下，“今天，只陪你。”
许阳心脏猛地一跳，耳根红得透彻，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两人慢慢起身收拾。陆沉下床时脚步微微一顿，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显得异样，可那点不自然的别扭，还是被许阳一眼看了出来。
许阳心口发紧，满是心疼。他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握住陆沉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陆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沉一愣，随即耳根微微发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傻小子，没事。”
许阳却不肯轻易放开，手指轻轻攥着他，眼底藏着愧疚与动容。
陆沉看着他这幅模样，心头温软，顺势握紧他的手：“真的不要紧，走吧，下楼买点菜。”
下午，屋子里安安静静。两人提着买回来的新鲜食材简单对付了一顿晚饭。
暖气开得很足，许阳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薄毛衣，后颈露出一截柔和的轮廓。
他趴在桌前，对着电脑翻找资料，琢磨毕业论文的思路。
陆沉安静地坐在他身后处理工作。许阳有所察觉，笔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耳尖却渐渐染上浅红。
傍晚收拾妥当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随便点开一档综艺，音量调得很低。许阳侧身躺下，轻轻枕在陆沉的大腿上。
陆沉宽阔厚实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轻易就把许阳整个人圈在了沙发和自己之间。
许阳连转身都费劲，只能软绵绵地靠在对方怀里，任由那温热的重量将自己完全包裹。
屋子里很静，只有电视隐约的声响。陆沉的手随意搭在许阳肩头，指尖偶尔轻轻蹭一下他的脖颈，动作放缓又温柔。
彼此都不用多说什么，经过昨夜的交付，心结早已散去，只剩相处时的松弛与安稳。
坐了许久，夜色慢慢沉下来。陆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回卧房吧。”
许阳闻言，慢慢起身，跟着陆沉一同走进卧房。屋内灯光柔和，氛围安静内敛。
陆沉的手停在他腰侧，和维也纳那晚一样的位置。许阳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湿了——不是疼，是记忆涌上来。
陆沉俯身，鼻尖蹭过他眼角：“看着我。”
许阳睁眼，灯光刺得他流泪。他没有闭眼——他自己选择的。
陆沉吻去泪珠，嘴唇停在他眼睫上，声音低哑：“叫我。”
许阳嘴唇发抖，那个字卡在喉咙里。酒店那晚他喊的是“你弄快点”，现在他不知道该喊什么。“……陆哥。”
陆沉手指收紧，力道刚好在疼与痒之间：“不对。”
许阳浑身一颤，更慌了。他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地退回到最安全的距离，脱口而出：“……陆先生？”
陆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皱得死紧。这声“先生”太生分了，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惩罚意味：“再想想。”
许阳急得连呼吸都乱了，灯光刺得他眼眶泛酸，突然想到两人彼此的年纪差距，于是开口：“……胖、胖大叔？”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人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偏偏嘴里还蹦出个傻乎乎的称呼，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动作却依旧强势，额头抵着许阳的额头，呼吸粗重地给出最后通牒：“差一点。”
许阳脸烫得厉害，眼泪终于吧嗒一下砸了下来。他委屈极了，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声音软绵绵、带着浓浓的鼻音喊了出来：“……哥哥？”
陆沉眼底暗沉沉的，拇指温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低哑：“嗯。”
许阳还没松口气，陆沉吻住他，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许阳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抬起来，和陆沉十指紧紧相扣。
他看着陆沉的脸，眉心皱着，眼尾泛红，和维也纳那晚完全不同的人。
那时这人神色淡漠，现在满眼都是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哥哥，”他在换气的间隙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嗯，”陆沉应着，却带着某种执拗的等待，“继续叫。”
许阳忽然哭了，不是崩溃，是某种淤积太久的东西终于通了。他往陆沉怀里钻，脸埋在他肩窝，一声声喊：“哥哥、哥哥、哥哥……”
你欺负人
每喊一声，他就想起一个画面。
第一次是酒店，他咬着枕头，把呜咽咽回去，盼着快点结束。
第二次是清吧，陆沉的背影挡在他面前，把骂声和羞辱都隔在外面。
第三次是雪夜，陆沉站在路灯下，肩头落着雪，说想陪他跨年。
第四次是初二，陆沉开车八百公里，站在他家门口，满身疲惫，却对着他笑。
他的声音渐渐急促，像是想要驱散纷乱的幻象，又奢望将眼前的一切牢牢攥住。
陆沉收紧手臂，将人完整拥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
“我在。”
短暂沉寂过后，一道细碎的声音响起：
“……别停下。”
他听着那一声声“哥哥”，每一声都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他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坑里。
那个坑是前任走的那天挖的，他以为这辈子都填不平了。现在有人在填，用的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喊的称呼。
夜深时，许阳伏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慢慢和自己同步，像两盏原本各自晃动的灯，终于被拨到了同一档亮度。
陆沉手指绕着他后脑的头发，一圈一圈，声音低哑：“以后，就这样叫。”
许阳愣了愣，轻轻“哦”了一声。
陆沉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补一句，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许阳脸瞬间红透，把脸埋进他肩窝，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次日清晨。
许阳醒过来时，陆沉早已睁着眼，安静低头看着他。
“哥哥。”他下意识喊出口，说完自己先愣了愣。——原来已经变成本能了。
陆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带着几分餍足：“嗯，再叫一声。”
“……不要。”许阳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红得透彻。
陆沉伸手把他捞回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命令的软：“昨晚叫了一晚上，天亮就不认了？”
许阳抬头瞪他，语气带着委屈：“……你欺负人。”
陆沉低笑，手指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欺负他？明明是这个人，一声声喊着他从未听过的称呼，把他心里那个空坑填得满满的。现在倒打一耙。
“叫一声，”他说，声音软下去，像哄，“就放你去洗漱。”
许阳咬着嘴唇，半天，小声嘟囔：“……哥哥。”
“没听见。”
“哥哥！”许阳急了，声音拔高，又立刻羞得缩回去。
陆沉终于满意，起身往厨房走。他背对着许阳，嘴角弯着，眼底却有些发酸。——原来被需要是这种感觉。
不是花钱买来的陪伴，不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是有人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喊你。
许阳裹着被子坐起来，看向床头抽屉，那张百元方块还摆在原处。
他静静望着那处。那一百块折成小小的方块，边角被压得平整，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那是他们最初的距离。可现在，身后这人宽阔温热的后背，早已把那张纸的意义彻底碾碎。
他起身，缓步走到陆沉身后，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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