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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言听到这，叹了口气，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上挪。
“陈先生。”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您和先生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顿了顿，见陈暮言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又补充道：“我跟在先生身边多年，如果是关于先生的事，或许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陈暮言的脊背猛地一僵，大脑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对啊，他怎么把秦叔给忘了，秦叔可是一直跟在秦书宴身边的老人啊。
嘶……说不定秦叔真的知道呢。
但是这种问题要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怀疑秦书宴是个gay，还有可能喜欢他吧，这样显得他多自恋。
他咬了咬下唇，转头迎上秦管家的视线，犹豫几秒后，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快步噔噔噔跑下楼，一把拉住管家的手腕，拽着人就往走廊角落，动作又快又急，像做贼一样。
管家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顺着他的力道站定，低声问道：“陈先生，您这是……”
陈暮言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近管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秦叔，我问你个事，你……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秦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陈暮言的脸突然开始莫名发烫，他攥着衣角，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就是秦书宴他……他以前，有没有对谁……嗯……特别不一样过？”
他说得含糊，可话里的意思，管家却听得明明白白。
管家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生他性子冷淡，从小到大，能入他眼的人本就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暮言紧张的脸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但陈先生是先生这么多年来交的唯一一个朋友，先生很喜欢您。”
这话一出，陈暮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秦叔这老人家……到底听懂他的意思了吗？
他知道自己想问的根本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吗？
秦书宴喜欢他？是哪种喜欢？千万、千万要是正常朋友的那种喜欢啊！
陈暮言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秦管家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追问：“秦叔，我的意思是，秦书宴从小到大，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我指的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想谈婚论嫁的喜欢！”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在发烫，说完就紧张地盯着管家，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管家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绷不住的模样，眼神飘远，像是真的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先生身边没有任何暧昧异性。”
这话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陈暮言心里最慌的地方。
没有任何暧昧异性，那就是真的是gay了？！
陈暮言只觉得后脊骨窜起一股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希冀：“秦叔……那、那您有没有怀疑过，秦书宴他可能是……是gay呢？就是……喜欢男人的那种？”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陈暮言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死死盯着管家的嘴，盼着对方能摇着头说一句“不可能”，盼着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44喜欢，是遵从本心。
然而，秦管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始终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先生，在我的观点里，喜欢大于性别，您别看我年纪大，但我知道遵从本心。”
“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我认为没有必要在喜欢前面加上性别作为围栏。”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陈暮言早已乱成一团的心里。
遵从本心……喜欢大于性别……
秦叔这哪里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分明就是在变相承认！
“所以，秦书宴是真的喜欢男的？！”
“这一点，我不知道。”
秦管家回答得果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
先生这些年对谁都是冷若冰霜，唯独对眼前这个人，破例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不加掩饰的在意，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有些话，不该由他来说破。
陈暮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还想再追问些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走廊里响起，陈暮言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头都不敢回。
秦管家闻声，缓缓仰起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秦书宴，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意，语气不卑不亢：“先生，陈先生被一些问题困扰了，或许您可以为他解答。”
话音落下，管家便微微躬身，识趣地走开，顺便叫走在周围干活的佣人。
空旷的楼梯处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暮言能清晰地闻到秦书宴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那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对上秦书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要问什么？”秦书宴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哈、哈哈。”陈暮言干笑两声，强迫自己扬起嘴角，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没有，我就是好奇你说的那个温泉山庄是哪里，看你刚才忙着处理工作，就没好意思去打扰你，才找秦叔问两句。”
“是吗。”秦书宴明显得不相信，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陈暮言脸上。
“还、还有别的事吗？”陈暮言被他盯的，说话变得磕磕绊绊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没事的话，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他就想侧身从秦书宴身边溜过去，却被对方伸手按住了肩膀。
“ 陈暮言，有些事，不用找管家，问我，我会告诉你。”
陈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撞进秦书宴的眼中。
因为怀疑秦书宴喜欢自己，陈暮言此刻觉得那眼中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愫。
“我……”陈暮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书宴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陈暮言像是得到了特赦，逃也似的往楼梯口跑。
秦书宴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半小时后，书房。
暖黄的灯光漫过宽大的办公桌，秦书宴手里把玩一个毛茸茸的项圈，安静听完秦管家的叙述，半晌才抬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只问了这些？”
“是。”秦管家躬身应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先生，陈先生他……好像是个直男。”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秦书宴手指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
他看起来像不知道的样子吗？
不过陈暮言能感觉出来倒是令他意外，他还以为，以陈暮言的反射弧，还需要他做的再明显一点。
秦书宴指尖摩挲着项圈上柔软的绒毛，随即将项圈轻轻放进抽屉深处，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你也说了，喜欢是遵从本心。”
秦管家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陈暮言是个好孩子，心思纯良，性子也通透，若是他和先生最后真的能心意相通，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如果陈暮言最后还是对先生没有那份心思，只有抗拒和躲闪……那他就得好好劝劝先生了。
若是先生执意不肯放手，纠缠不休，那便只能请老先生出面。
喜欢是遵从本心没错，但同时，喜欢不是压在另一方身上的负担，现在的陈暮言，对先生的只有抗拒。
“温泉山庄那边都安排妥当了？”秦书宴忽然开口。
“妥当了，雪道提前清过，您在那边的房间也已经让人收拾了。”
秦书宴微微颔首：“陈暮言的东西呢？按他的尺寸准备的那套滑雪护具，还有保暖的羊绒围巾，都送过去了？”
“都送过去了，先生。”管家连忙回道，“山庄后厨那边也吩咐过了，三餐都按着他的口味来。”
秦书宴“嗯”了一声，算是满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事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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