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8(2/8)
“当然认识,他昨天晚上找过我,说是要我帮他申冤寻仇,他的女儿龙婧姣被人强暴过的辛酸经历,被上官果果拿来爆料炒作自己的书改电影了——当然,之前我问上官果果的时候,他说的是,把龙婧姣的事情和信息爆料出去的是顾绍仪,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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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而对于捧着那本资料的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黄云烟明明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地继续给我讲述道:“一方面是无穷无尽地把自己当做玩物地性压榨,另一方面在兰信飞那里,除了生理上的满足,还能得到心理上的关怀。换位思考一下,任谁都会选择兰信飞而抛弃上官果果,就这样,顾绍仪原本是想跟兰信飞私奔的。但是纸包不住火,何况上官果果从小就被家里的人训练得心思极为缜密——缜密的心智,是我党培养子女时候最为注重的优良品质。上观国际在F市本身就有不少暗桩,上官果果在本地的狐朋狗友也多,知道顾绍仪和兰信飞两个人的私情,简直轻而易举。”
前前后后总共也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是按照正常逻辑的流程,上官果果被带来省政府、红党政保处以省政府名义申请司法审讯授权、然后再通知安保局协助进行尸检鉴定,这么短的时间内,先不说尸检步骤过程,就我手中的这份差不多三四页的尸检报告就根本不可能写出来,更何况还带着各种片子和指标图表;再者,欧阳雅霓真的能用这么快的时间,就把顾绍仪的父母舅舅劝通、让他们同意安保局的鉴识官在自己女儿的尸体上动刀子么?就算是顾家人都是被上官家族胁迫才拒绝让警方给女儿做尸检的,那这一会儿上官果果被我们逮捕、又被带到省政府来这些事情,他们也应该不会知道得那么快吧?而且上官果果虽然被捕了,上官立雄的势力,此时此刻还是在的,不是吗?
能这么干的人,也确实太残忍。
“您说的这些资料,是指现在能在顾绍仪手机云端当中查到的,除了那些张艳照之外的压缩数据文件吗?”
——所以,可能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天欧阳雅霓把顾绍仪的尸体带走之后,回去他们就给她做了尸检。
黄云烟笑了笑,端起身边的一盏茶杯,喝了两口凉白开。
我这时候就已经领会了他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杨君实敢在F市派人动上官果果,如果没有易瑞明这个老师的支持,我估计杨君实也应该不会做出任何不计后果的事情。听黄云烟把话说得那么笃定,我也并没有避讳,而且我试探着说道:“哦,我倒不是怕上官家族或者白银会,否则这案子我早推掉了。只是,我比较介意您刚才提到的那个万美杉:实话实说,她其实是我国中的同班同学,她杀了兰信飞、犯在我的手里,多少让我对她的事情有点关注。我没记错的话,她父亲死后,曾经贵党的党员、咱们F市的……现在应该叫作‘前市长’了,成山,他便成了这个万美杉的监护人。”
“呃……”
“那个万美杉,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估计以她的表现和罪行,注射死刑肯定是没跑了。我恳请你们可以帮忙,在她被执行死刑之后,给她买件白色连衣裙、好好化化妆再火化——这个女孩其实倒也挺可怜的。等她火化之后,把她的骨灰遗骸从D港丢进大海里吧,这个才是她问我帮她做的真正的愿望。我和她毕竟同学一场。”
黄云烟看了我半天,我跟他在这一起坐了十几分钟,他在此刻终于会心一笑,并点点头:“有情有义!这样的人我欣赏!好吧,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我亲自找人亲自做。等所有事情都结束的那天,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可我现在也没见到上官果果,材料上上官果果自己的供词要是这么写的,所以我也只能这么信。
“没错。这件事,也是上官果果发现顾绍仪和兰信飞的私情的契机——上官果果把这件事爆料,并找了三家传播公司帮忙炒作此事,他跟那些公司的所有的聊天记录、往来财务数据还有相关合同契约等东西,全部被顾绍仪发现了,并把这些东西全都传到了兰信飞那里,自己留了个备份,按照我的理解,以及上官果果自己的论断,应该是顾绍仪想拿着这些东西要挟自己与她分手,否则,这些资料只要一经爆料,上官果果的名声必然受损,他的电影也不见得能卖的出去了。所以他找到兰信飞家里,为了找到并抹除相关的资料是最主要的事情,次要的才是杀了兰信飞,既是灭口、又是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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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你觉得还能有什么?”黄云烟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对我反问道。
“残忍的还在后头——你仔细看了吗:其实在上官果果回到房间之后,到他找保安来实施急救之前,顾绍仪虽然陷入休克状态,但也并没有断气。虽然那些治疗心脏的药物被他进行了提纯处理,但是每一颗胶囊的剂量其实他是不好掌握的,而且根据人体的不同体质,一下子服用大剂量的药物,人体也不见得可以瞬间全部吸收。
“我……我说不好。”
并在此刻,有件事在我心中让我格外在意:就在刚刚兰信飞提到万美杉的时候,我赫然想起,万美杉的干爹,也就是我们之前那位明星市长成山,在我和白浩远许常诺面前抬枪自杀之前,载着他的那辆车子,貌似正是一台红旗轿车。
“小何兄弟,顺便正式通知你一下吧——上官果果和万美杉这两个人的案子,从前天到目前为止,还是归你们市局重案一组管;而从此时此刻,他们后续的关押、审判、行刑,以及必要时需要进行的再审讯、再调查,都由我们负责了。”
我刚想说,成山就是在我面前死去的,何况那个涉及成晓非的案子也是我办的,他们的案件多多少少也算是跟我有点关系吧,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过问一两句;可我刚说出一个字,立刻又被黄云烟毫不留情地噎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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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否则千万不要参与,容易伤身劳神。”
“这个我知道……这样一来,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那些压缩文件里,只有关于上官果果找人炒作龙耀鸣女儿的事情的东西吗?”我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案子不是交给安保局来处理了吗?”黄云烟低着头眯着眼睛,把茶杯盖当做陀螺一般在桌台上转了起来,“小何兄弟担心社会上的大事小情,你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孩子,能有这份公仆之心,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时代和社会当中,确实难能可贵。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你是警察局重案组的警官,你就应该去查你们分内的案子,除非别的事情与己有
“难以置信,是吧?”没想到黄云烟直接窥破了我的心思,“因为自己众多女人之一的顾绍仪出轨,他就把人杀了,你觉得,有点过于残忍?”
这样一来,上官果果供述里所记录的,他对于这件事的过度介怀,是否就有些站不住脚跟了。
“正是。”
“小何兄弟,在想什么呢?”黄云烟对我问道,这家伙还真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全身上下“连尿尿和屙屎的地方都长着眼睛”,他这时候基本上没有用眼睛在看我,却完全可以发觉正一口一口低头喝汤的我,正在思考某些事情:“你是担心,上官家的人,或者是‘白银会’的人会报复你们参与到调查这个案子当中的人吗?你放心,我这句话放在这,你们只要在F市一天,就不会有人敢对你们怎么样。而且你看着吧——再过几天,天上的气候可能会有点变化。人们为了某些特殊日子,会在之前遇到雨云的时候,先冲着天上打两炮干冰。因此,为了不变天,怎么的也得先下一场雨,是不是?过两天,这场雨就会下来的。”
“——抱歉,是我没把话说明确:刚刚跟你说的那几句话,我是以省政府保卫办公室的室长的身份跟你说的,而不是作为红党Y省省委政保处处长的身份。省委政保处确实没有司法层面的执法权和调查权,但是省政府保卫办公室拥有政治安全层面的一系列特殊权利。正如你所知,万美杉跟先前犯下贪污罪、重婚罪、当然经过我们后续的调查发现还得外加一个间谍罪,而畏罪自杀的前任市长成山关系匪浅,上官果果的家庭背景对于我党又是那么的重要、对于这个国家也是那么的重要,所以后续的很多事情,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而是涉及到政治层面的刑事案件,希望小何警官,就不要再过问了——看你年纪轻,我想提醒你一下,再多问,就是逾越权利了。你们现在剩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按照我们提供的材料,把你们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好,把案情报告写好然后尽快上交。毕竟,媒体那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F市呢。”
“所以,上官果果就这样动了杀心?”
如果说名声受损,其实自打跑车超速撞桥、且发现校花与其在车里进行驾驶的过程中两个人同时相互“驾驶”的新闻爆料出来,上官果果这个人在民间基本上就都是负面舆论了,而后那些什么群交派对、疑似滥用药物之类的消息流传甚广,更是让上官衙内的恶名跌落谷底,名声本身就在最低处的,就算再受损还能损到哪去?何况上官果果给我的感觉是,他根本不在意外界对他的看法。不仅如此,将近十几年前,他就趁着自己的臭名远播写出了那么多的小说,然后借着这种反向炒作,他的那些书销量还真的都很不错。那现在再试想一下:如果上官果果泄露龙婧姣个人信息致人自杀的消息披露出去,上官果果是不是巴不得有这种事情可以用来炒热度呢?——毕竟,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讲,如果我是他,那我完全可以跟人说,我的小说我的电影、确实基于真实事件的吧!
小C和邱叔他们平时的正常尸检速度我是清楚的,从我发现上官果果给顾绍仪的药物做手脚,到我真正逮捕上官再到我们被带来省政府,
说实话,我觉着有点不对劲。刚刚在机场的时候,上官果果表现得虽然确实有点歇斯底里,但是我注意到他对顾绍仪的实质态度根本是满不在乎的——如果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确实有一定的控制欲,他难道就会对一个自己其实骨子里并不是很在乎的女人,因其出轨而妄动杀心么?或者说,他一个副总理的儿子,就因为这么点事儿杀人,难道值得吗?就算是想杀人,他用得着亲自动手?
“也就是说,顾绍仪明明是有机会得到施救,甚至生还的?”我问道。
“而且以一己之力能对付两个会散打的保安的上官果果,在删除兰信飞电脑里文件的时候,居然被万美杉一介女流用汉白玉烛台砸晕了。”
“那好吧,我没什么问题了——倒是还有个要求,希望省政府方面能帮忙配合一下,这是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我得说到做到。”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对。”然后,黄云烟看着我,幽幽说道,“说到这里,你再想想顾绍仪后脑处那一处的撞伤是怎么来的。你还会觉得上官果果这个人不残忍吗?”
“难道……”
我嘴上这么说,可是我心里却扔在犯嘀咕:这一切真的说得通了吗?
“但是这个时候,兰信飞已经死了。上官果果并不知道。”
“我是津港人,在我们津港有句俗话,叫‘马背上摔死英雄汉,河里淹死会水的人’。算计来算计去,上官果果应该想不到,他自己被算计进去了;并且,他虽说从小就跟着军方的教官和全国武术界的人士练拳练腿,但他就栽在被一个女的暗算这一手上了。有句诗说得好,”说到这,一瞬间黄云烟竟赫然有些解恨一般地咬牙切齿起来:“‘不是老天不睁眼,善恶到头,报应循环’!上官果果本就作恶多端,这次也是他活该掉进这个名叫万美杉的女孩的计划中。”说完这句话,黄云烟又收起了自己的态度,立即重新变得波澜不惊起来:“而且据我们刚才打电话跟监狱方面的求证,按照你们逮捕的那个名叫田复兴的男生供述,最开始这个圈套是设给顾绍仪的——万美杉策划的,是先杀了兰信飞,然后把事情嫁祸给顾绍仪。”
其二,上官果果同样见到顾绍仪还有生命迹象,便扶起了她的身体,算好了距离让她站在迷你吧台前,然后一推,任由顾绍仪向后自由落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呵呵,不介意不介意。”我拿着那本审讯资料应声道。我自己话音刚落,再另起一篇纸读了两行,霎时间心中不免一惊——让我惊讶的倒不是红党政保处短短两三个小时内的审讯效率,而是我竟然还在其中,发现了顾绍仪的尸检报告——不错,是经过Y省安全保卫局授权的,“授权签字人”一栏上面也竟然正签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欧阳雅霓”。
我把话说到这,故意停顿了片刻,看了看黄云烟。而黄云烟也看了看我,又拿起了手边的茶杯,把玩了一番故意不说话,于是我只好自己把话说下去:“实不相瞒,成山先生就在我和我另外的两位同事面前举枪自杀的,而他为什么选择在市警察局门口自杀,我一直……”
在我脑海中,登时出现了两个画面:
黄云烟看着额头冒汗、满眼疑虑的我,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所以上官果果就这样动了杀心。”
“啊哟!失言了,哈哈,小何兄弟可别介意,我也跟着杨先生溜顺嘴儿了——我说的是隆达集团的张霁隆张总裁。说起来,这张霁隆当年好端端的也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干点啥不好,偏偏要当混子流氓……不过我可知道,小何兄弟跟咱们这位张总裁的关系不一般,按理说,小何兄弟也算是咱自个的‘娘家外甥’了。”
其一,上官果果见顾绍仪还有呼吸、甚至手指还能动、嘴唇还能嗫嚅,那看起来温柔斯文的男人,便立刻皱着眉咬着牙,抱着那孱弱可怜的女人的头颅,对着那座大理石迷你吧台的棱角猛然撞了上去……
“依照他自己的说法,我想并不完全是这样。”黄云烟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并又对我问道:“咱们F市,有个名叫龙耀鸣的人你认识的吧?”
“由你们负责?黄处长,我刚刚以为,您从司法部和省厅拿到的授权,只是协助我们捉拿上官果果归案;敢问,你们红党政保处有刑事案件的调查权吗?”从这开始,黄云烟所说的话和他的态度,开始让我越来越不舒服。
“然后,他在杀了顾绍仪之后,又去兰信飞家干嘛去了呢?难道他是想要寻仇、杀了兰信飞?”
但我作为我自己,我还是觉得别扭,不过我又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好的,什么要求你说吧。”
“我……”
我确实到现在还认为,黄云烟的出现的确是来帮助我们的,但他此刻说出来的这些话,全都像拳头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重重地揍在了我的喉咙上。再仔细想想,现在的情况属于说天上突然降下来两道难题,我本来已经都答错了,而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帮人,帮着我擦了错误答案、改了做题步骤、还帮我算出了正确答案,同时还帮着我把卷子的名字和考生考号填写好,并且这帮人还有几个去帮着我捂着监考老师监视的眼睛、捆着他们想要收卷的双手,换做任何一个,都应该觉得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