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第八集 大雾芦花 第十五章 英雄豪杰 岂恋浮华(7/8)

    ,难不成一个小小的两岁孩童便已是贼党一员,深明细作之道在昆仑山潜伏多年

    么?可笑,可笑。」

    「看来胡大人是不知道吴征的真正身份了……」

    「知道。本官对他知根知底,他便是奚刺史在乡村修罗场上救下的孩童,昆

    仑派杰出的弟子,还能有什么身份了?」

    「荒僻乡村,因何惹来番僧杀手?乡野民夫,又何来这等年轻俊彦?胡大人

    当真没有想过?」

    「你霍大人明面上的出身也不怎么样,怎么,就许你霍大人出身乡村还一表

    人才,便不准吴侍郎英俊伟岸了么?笑话,笑话。」

    「本官查过户籍,吴侍郎出身的乡村虽记载不详,个中缘由并非州官疏漏未

    曾记录,而是有人悄悄涂抹了关键处。总之本官以人头担保,那座山村绝不是吴

    侍郎的降生之所。山村里也没有他的爹娘至亲在!」

    霍永宁声振屋瓦,道:「吴侍郎自出道以来,无往而不利,连出使燕国都能

    立下大功。此非人力所能为之,几同于妖孽!何故?不仅因他是贼党派来朝中的

    细作,意欲祸害我大秦!还因……唉,若非向先生意外探得个中隐私,我等还被

    蒙在鼓里,大秦颠覆便在顷刻之间……」

    这一说连胡浩都有些奇怪。

    说吴征是贼党一员都已经够奇怪了,听霍永宁的口气,似乎吴征还有另一重

    隐藏的身份,比身为暗香零落贼党更为惊人。

    「草民探得贼党巢穴所在,以身犯险深入虎穴,才凑巧得知。」

    向无极低声叹道:「吴征身为贼党,并非他一开始便是。各位可想想,一干

    江湖草寇蟊贼,何以连连作乱世间二百年?莫说旁的,贼党人多势众,光是吃食

    每日开始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贼党背后是些什么人?世间又有谁能有如此财力资

    助贼党,等同于养一条昂贵的勐犬?吴征正是此人的儿子。」

    祝家,祝雅瞳!吴征的无往不利多受祝雅瞳的恩惠,两人之间的感情颇为莫

    名其妙,彷佛祝雅瞳忽然就相中了吴征,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世间早有流言纷

    纷,这两人之间或有些旁人不知的秘密。

    经向无极一说,虽仍是空口无凭,倒是合情合理。

    向无极顿了一顿,似是也知这条消息虽然意外,却也不算什么惊人的事情。

    祝雅瞳的儿子就非要颠覆大秦国不可?那也实在牵强了点。

    他又续道:「祝雅瞳的儿子没什么了不起,可怕的是,他的生父是燕皇栾广

    江。草民也知一句话没人相信,可草民字字属实,相信不久后自然有分晓……」

    议论声将金銮殿变作一只煮着沸水的巨锅,可仍压不过向无极洪亮的声音。

    他将当年栾广江登基前后燕国各种诡异的变化一一道来,条理清晰如在眼前

    ,即使有人忧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出丝毫破绽。

    ——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谁人可以辩驳?大殿外的赵立春听得抽了个寒

    噤,双腿都剧烈地摆动,冷汗几乎一瞬间便湿透了全身,心中暗暗叫苦:好兄弟

    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让人如此编排由头地排挤于你!他当然不敢进殿喝

    问,久在宫中伺候,又听了片刻察言观色,立时有了决断,忙悄悄退去——所幸

    殿里殿外人人注意力均在向无极,霍永宁与胡浩的争执上,无人注意到他。

    赵立春一路小跑,直穿后宫,不入掖庭司,在人影稀少处放腿狂奔向天泽宫。

    「娘娘,祸事了,祸事了……」

    赵立春面色惨白,进了宫寻着玉茏烟便扑腾一声跪地,几乎大哭起来。

    「怎地了?」

    玉茏烟闻言也是刷地一下褪去了血色,能让赵立春跑着来哭告于她的事情,

    只会与吴征有关了。

    「我家那兄弟这一回只怕挺不过去!」

    赵立春将大殿中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过程不提,只说五殿下有意争夺皇位

    ,目前正着力打压昆仑一系,吴征首当其冲,凶多吉少。

    「什么?你说……你说……他……他死了?……陛下崩了……」

    玉茏烟大惊,随即又露出无限地遗憾惋惜与疯狂之色来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宫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兴翰驾崩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被极力控制了传播,连后宫之中也不例外,甚

    至不许被轻易提起,冷宫一带本就人迹罕至,未曾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这也是赵立春心细,见局势如此也不忙于将玉茏烟藏起,以免提早泄露了端

    倪——陛下驾崩,冷宫的妃子指不定要被带去陪葬的。

    也是托了梁俊贤争夺皇位的福,梁兴翰驾崩至今尚未议定下葬之期。

    赵立春简略说了说,急道:「娘娘且速去收拾细软贴身取用之物,如今大祸

    临头,小春子留在宫中也是必死无疑,这就要去地底躲避,请娘娘速随小春子来

    ,莫叫小春子为难。」

    察言观色,赵立春就知道胡浩不好说,毕竟是多年的朝中重臣,就算受了牵

    连也不会太严重。

    吴征则是妥妥的抄家灭族大罪,连带着昆仑派都未必留得下来。

    自己与吴征可谓铁杆盟友,判一个五马分尸都不奇怪。

    玉茏烟既知他的躲藏之所,是万万不能留在天泽宫的。

    「狗贼……死得好!不……太便宜了你……死得太便宜了些……狗贼……」

    玉茏烟魔怔了似地泪如雨下,喃喃念叨个不停,被赵立春极度提醒都回不过

    神来,待得醒觉时才发现已被赵立春扛在肩头。

    「你……别碰我……放我下来……」

    玉茏烟略带愠怒,又道:「你若愿意便喊我一声姐姐,不许再叫我娘娘。」

    「岂敢,岂敢。」

    赵立春见微知着,心绪早想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当即放下玉茏烟道:「主

    人快快从井中下地,不可拖延。」

    「嗯,吴大人让我听你的,我自会听你的。咦,你要去干什么?」

    「去放一把火,把踪迹毁得越干净越好!」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烧毁了这一片冷宫才更能掩盖古井下的踪迹。

    至于会让冷宫这里即将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平添多少条冤魂人命,赵立春已顾

    不得了。

    金銮殿上激辩连连,昆仑一系的官员们个个挺身而出!开玩笑,这么大的一

    顶帽子扣了上来,若是被人做得实了还能得了?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由不得不

    团结一致,拼死一战。

    正激烈间,只听殿外传来柔和又威严的燕语之声道:「冤假错桉,古来有之!忠正良直之辈岂可被凭空污蔑?向先生所言之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若是乱

    泼脏水,任你功勋卓着,朝堂之上也容不得你放肆!」

    只见林瑞晨身穿诰命夫人的盛装,手捧黄金惊堂木轻移莲步缓缓上殿。

    一直镇定自若的胡浩见了爱妻,居然大惊失色,不住摇头。

    他原本遣了府上侍卫,待他传下暗号便强行护卫林瑞晨离京,只要离了这片

    是非之地,她有黄金惊堂木护身,可保无虞,不知爱妻为何忽然现身在此。

    林瑞晨在胡浩身侧站定,悄声道:「老爷每日焦心政事,妾身岂有不知?妾

    身哪里都不自去,老爷在哪里,妾身就在哪里。」

    胡浩一愣,想来还是林瑞晨武功太高且早有提防,侍卫们奈何不了她。

    随即也释然地捋须微笑起来,又是摇着头低声道:「爱妻真傻……好吧,是

    为夫的不是了。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请了黄金惊堂木,言语争论间昆仑一系声音便大了许多。

    向无极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递与梁俊贤道:「大逆不道之物,草民无奈之下

    随身携带,请殿下治罪。」

    「向先生请先起来……这是……」

    梁俊贤打开包裹,见是一面锦绣龙旗,一件龙袍,不由大怒道:「这是何处

    所得?」

    「得自贼党巢穴,另有贼党自制玉玺,皇冠等等大逆不道之物,因携带不便

    ,草民未能带出……」

    「好狗贼!怎能不将尔等碎尸万段?」

    梁俊贤大声喝骂间,又有小太监跑来通报道:「殿下,诸位大人,宫门外又

    有人求见,因事关重大,小人不敢不报。」

    「何人?」

    「是臣请来的,殿下,此人也是一介平民,且让他进殿来吧。」

    「宣。」

    终于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么?胡浩微微一笑,越发平静起来,与林瑞晨携手

    相握安静等候。

    只见来人年岁尚幼,身姿却颇为矫健,再近了些后见他面貌俊秀,只是颇有

    浮华浪荡之气。

    林瑞晨不可思议地瞪目疑惑道:「清鸣?怎地是你?」

    「贱妇怎配呼喊我的名讳,闭嘴!」

    顾清鸣怒斥林瑞晨,露出鄙薄嫌弃之色,刻意离得她远远的。

    「你……」

    林瑞晨喝骂尚未出口,霍永宁便打断道:「顾清鸣,你可知这是何处?」

    顾清鸣扑通一声跪下道:「草民虽年幼,亦知此地是金銮殿,天子威严,诸

    臣议事之所。」

    「好!你既知此地,当知一言一行均出不得差错,犯天子威严者,斩立决,

    可明白了?」

    「草民明白。草民不敢妄言,定句句属实。」

    「好!你有何事启奏?」

    「草民奏吴征大逆不道,心怀不轨,不忠于国之罪。草民已得物证,证据确

    凿。吴征虽为草民师兄,然草民不敢徇私……」

    「你说什么?物证何在?」

    梁俊贤失声问道。

    「已在宫门之外,俱发现于吴府!」

    「是何物?」

    「玉玺,衮龙袍,龙旗,龙幡,圣旨……」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速速呈上来!」

    梁俊贤咆哮过后,大殿上再次一片死寂。

    昆仑一系的官员无不面若土色,向无极的证据与言论已然很难辩驳,顾清鸣

    更是代掌昆仑的顾不凡之子。

    他交出的物证几乎已可定下死罪……「清鸣……你……你怎可血口喷人!你

    老实与我说,这些所谓的物证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是谁交予你的?你可知你陷昆

    仑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林瑞晨气得七窍生烟,戟指顾清鸣颤声道。

    「就在吴府上挖出来的,我早已发现吴征图谋不轨,你们难道一无所觉?你

    们不是包庇于他,便是与他一丘之貉!贱妇,昆仑是被你们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正是深明其中大义,不敢愧对朝廷的厚恩,昆仑的养育,才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你……你……」

    林瑞晨大怒失声,右手挥起黄金惊堂木向顾清鸣头顶砸下!她武功高强,顾

    清鸣如何能够抵挡,眼看这一砸势大力沉,顾清鸣难逃脑浆崩裂的下场。

    不防一手探至抓向黄金惊堂木,一手屈起二指弹向林瑞晨手腕大穴。

    简简单单的两招俱有莫大的威力,来人武功之强生平仅见!林瑞晨吃了一惊

    ,急急收势屈肘反撞,不及回头左掌横拍,攻敌必救!来人似有意卖弄,胸口生

    吃了林瑞晨一掌,对肘击也不闪不避,反倒一把抓下,内力透处,林瑞晨惨叫一

    声如遭电击,口喷鲜血,眼前一黑,黄金惊堂木被噼手夺去!「尔敢!」

    胡浩大喝一声抢上两步,他是文弱书生怎能抵挡霍永宁神功?林瑞晨死死咬

    牙将他拦住,连连摇头示意莫要冲动造次。

    「先帝御赐之宝,你竟敢在金銮殿上,群臣面前擅自抢夺?你该当何罪?」

    胡浩厉声喝问。

    「的确是先帝御赐之物,却被用来颠倒是非,本官无论如何看不下去,即使

    陛下责罚,本官也要先行制止!至于还不还给胡大人,那便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了。该当陛下说了算!」

    霍永宁一抖衣袍,将黄金惊堂木交予梁俊贤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不

    幸驾崩,金銮殿无主才让这等小人横行不法,目无君上!诸位同僚亲眼见了,侍

    中大人将先帝御赐之物交予妇人之手擅自乱用,竟欲在金銮殿上谋害有功之人,

    国纲何存?国,不可一日无此君!」

    正言语之间,物证被金吾卫抬进大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似刚从地下挖

    出,满是泥污。

    顾清鸣亲手拆开,正如他所言,种种大逆不道之物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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