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迷情(1)(4/5)
母亲语气如常,云淡风轻。
严林说:“8点钟比赛才开始,还早着呢。”在床上磨蹭到6点半才起来。
天已大亮。
下到去,妹妹严舒雅刚吃完了早饭,摇晃着那条和邴婕差不多款式的马尾,正在背书包。
舒雅完全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父亲虽然一事无成,但多少有一副好皮囊,以前亲戚总开玩笑,要是父亲实在混不下去了去做个模特也能混口饭吃。母亲就更不必说了,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舒雅大概遗传了母亲更多一些,看起来就像是母亲年幼时候模样,和母亲仅有的一张幼时家庭合照一比对,像了八九成。
地址發布頁4F4F4F,地址發布頁4F4F4F,严舒雅背好书包,对着哥哥一个鬼脸,一声“大懒猪”就一顿小跑跑了出去了。严林心不在焉的,也没回嘴,甚至嗯了一声应下来了。
桌子上是老三样:油饼,米粥,凉拌黄瓜。
严林洗洗脸,刚要动手吃饭,陆永平却是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林,早啊,今天还有比赛吧?”
严林冷眼看着陆永平,想回一句,却发现如鲠在喉,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好继续埋头喝粥,干脆不搭理他。
陆永平笑眯眯的,在严林旁边坐下,却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过了半晌,他说:“林林,我知道昨天是你。”
严林听着这话,腾地站了起来,还没发作,这个时候张凤兰从外面走进来,她没看到严林起身,径直走到陆永平身边一把把烟夺过,丢在地上一脚踩熄,冷着脸说道:“要抽出外面抽去,别在小孩面前抽烟。”
陆永平堆起笑脸,连声说“好好好,晓得了……”然后等张凤兰出去后,他才有转头对站着的严林继续说道:“我看见你车了,忘了吧?”
严林被母亲这么一打岔,突然又发作不得了,这时他听陆永平说道,才想起昨天人跑了,自行车还扔在家门口。现在透过绿色门帘,能模模糊糊看见它扎在院子里。
他心下气恼,但又不知道该干啥,只得坐下,把黄瓜咬得脆响。
“哎……”陆永平这个时候叹了口气,他已经拿准这个外甥拿他没办法了,心里偷笑着,却是继续叹气:“这里面的事情复杂得很,林林你还小,你不懂……。”
“我懂。”
严林打断了陆永平的话。
陆永平看着林林那涨红的脸,嘿嘿一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也别怪你妈,你爸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这前前后后一下子弄进去十几万了,你知道啥概念不?哎……谁知道猴年马月能还啊。我那钱说是借,其实就是给嘛,谁还指望还呢?”
严林放下筷子,瞪着:“这什么老板还不是你引过来的人?”
“你听谁乱嚼舌头?”
这下陆永平是真愣了,严林看他发愣的样子倒不似作假,拿了个油饼,嚼在嘴里,不再说话。
陆永平这边拍拍桌子:“这姓史的是我引过来的不假,但我引他来是玩牌,又没整啥公司了、投资分红了、高利贷了,对不对?这也能怨到我头上?”严林虽然年少,平时在家里听着长辈谈话,对这些事也是有些了解的,说道:“人家都投钱,你怎么不投钱?”陆永平说:“怎么没?我不投了1万!还是你爸让我跟着投我才投的,那笔钱我现在还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就当扔水里了。”
严林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只得冷哼一声,继续嚼黄瓜。
陆永平见状,很快又堆起了笑脸:“好好好,都是姨父的错,姨父没能替你爸把好关。但咱们想办法,对不对,咱们想办法把我和平老弟捞出来,行不行?”
张凤兰平时没少在严林这个儿子面前数落陆永平这个妹夫,所以严林是下意识地一个字也不信他。倒也不是这个姨父没这个能耐,相反他能耐大得很。他知道这个姨父不但生意做得大,而且手段了得,平时下面养着一群地痞流氓,横行乡里欺压良民,可谓“村霸”。但就这样的村霸,却一直逍遥法外,还当选上了村支书。他用不干净的手段豪取强夺,贪污受贿,那是远近闻名。不时有人到乡里、县里告状,调查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个姨父却是屁事都没,安然无恙。
“我不在乎。”严林放下筷子,说:“你要没事儿,我先走了。”
他陆永平却是一把拉住外甥:“别急啊,林林,姨父跟你商量个事儿。昨天那事儿啊,你可不能乱说,姨父这又老又丑的不要紧,可不能坏了你妈的名声。”
“我呸!你做得出还怕别人嚼舌根?”
严林听得火冒三丈,平时在书里,村妇嚼舌根里没少听到这偷汉子的故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母亲身上,而且还不是和哪个相亲,而是自家的亲戚,自己妹妹的老公!!
严林要走,却是又被陆永平拉住了。
“自己外甥,姨父肯定相信你。但你这正长身体,平常训练量又大,营养可要跟上啊。”
严林想甩开陆永平的手,却是见着陆永平从裤兜里摸出了几张老人头,一把塞在他手里。
这红色老人头严林没少见,但拿在手里的机会却没多少,一时间对陆永平这塞钱行为始料不及的他也愣住了。
陆永平这个时候贱兮兮地笑道:“拿着吧,亲外甥,咱都一家人,以后有啥事儿就跟姨父说。”
严林犹豫了下,想要把钱塞回陆永平手里,给上一句“谁要你的臭钱!”但这前后几个月,他耳边都是听到西水他姨父家借了多少钱,一家子都在想着怎么筹钱,虽然不关他这个学生的事,但一时间钱这个字眼,前所未有地变得重要起来。
最终,那死张老人头还是被严林捏到了手里。
别怨他没骨气,在那个年代,四百块意味着什么?那会青年在县里工厂打工,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个数。而这笔钱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又意味着多少可能性。
这俨然就是一笔巨款!
但就这么拿钱严林又觉得面子上又过不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了句“我这不是为你,是为我妈!”才把钱放进兜里。
陆永平那张丑脸笑嘻嘻的,一连串的我知道,我懂,我明白。
两人一起出了厅,在大门口却碰到张凤兰。陆永平又带着贱兮兮的笑容,说:“凤兰姐,正有些正事找你谈谈呢。”张凤兰听着,若无其事地:“我还得收拾下厨房,你先进去坐坐吧。”她说完又对着严林叮嘱,路上骑慢点。
母亲的表情淡然,和平常差不多,严林却是心里发酸,又愤怒,昨天要不是窥见母亲和陆永平的丑事,还真的就这么被蒙住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永平——什么狗屁正事!值得你大清早这么赶过来!
严林低头应着母亲的话,推车就往外走去,在经过陆永平身边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吃痛之下,陆永平没喊出来,却哈哈地笑着:“算了算了,刚接个电话,临时有些事,改天吧。”
“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张凤兰的语气依旧平淡。
一起出了门,这边巷子里陆永平还想对严林说点话,严林却是一阵猛蹬,车子直接串了出去。
严林路上碰到几个同学,就一块到台球厅捣了会儿球。有个家伙问起父亲的事,弄得严林心烦意乱,球杆一摔,直接蹬上车回了学校。在操场上溜达两圈,又到饭点了。跟随大部队一起吃了饭,休息片刻,比赛就开始了。今天是800M,入围的有16个人,分两组,我跑了B组第2。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我踩着尾巴,拿了个第3名。
晚上回到家,张凤兰已经张罗好了饭菜,问儿子成绩怎么样,严林淡淡地说还行。张凤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吃饭时沉默得可怕,幸亏有电视机开着。
吃完饭,严林刚要出去,却被母亲叫住:“林林。”严林说:“咋了?”张凤兰顿了一下,说:“恭喜你拿了奖。”“嗯。”严林点了点头,见母亲没有下文了,径直进了自己房间。
这些年来,这两母子一直是这么相处的,很少说一些很亲密的话。早几年张凤兰管严林管得特别严,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市剧团工作,缺少陪伴和管教,想要补回来一般,因此,因为散养野了性子的严林没少因为各种闯祸挨鸡毛掸子。但这几年,张凤大概是打倦了,还是孩子长大了害怕伤了自尊心,就再没抽过严林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