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二部 彩云追月 第六十章 新婚之夜(4/8)

    在七嘴八舌的哄笑声中,眼镜不为所动,只是往杨刚跟前凑了凑。

    事业上顺风顺水,生活上如鱼得水,纵使有些小小磕绊,如今也都一马平川被自己捋顺了。

    看着对方脸上戴着墨镜一副“什么都懂”

    的样儿,杨刚笑了笑。

    他可不会把家人的生辰八字说出来,大喜的日子图个热闹,就开口提了个“杨”

    字,叫眼前这个眼镜先生给来来,说两句吉祥话。

    眼镜先生刚要张嘴,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老爷子快看看来,门口俩疯子卖弄学问呢嘿。”

    “给杨老爷子算算嘿,算算几个儿子几个闺女?”

    “杨大爷教了一辈子书,用他俩给看?疯疯癫癫的,懂啥?”

    “算不出来就滚蛋!甭鸡巴弄事儿!”

    在人群炸锅似的哄笑中,杨刚回头看了下。

    人群分开,父亲走了过来。

    那眼镜先生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日出为阳枝繁叶盛,又逢家有喜事,东家这字儿提得好呀!是大吉大利的好姓名。”

    “那话用你说?是人都知道!”

    “瞎子还会测字?看得见吗?徐疯子你又发神经了吧!”

    这场合跑过来不典型的骗子手吗,不就想浑水摸鱼吗!赵解放可没杨刚的那份耐心,就喊了一嗓子:“舅爷姑奶奶们,亲戚里道儿,差不多这也该行磕头礼啦,甭在这稍着!”

    大吼着,往院子里招呼着众人。

    郭洪亮分开朝里走来的人群,提着酒葫芦走出来。

    徐疯子上前点了个头,把酒接到手里:“杨家老大,你要做大官儿。”

    大官儿?说得杨刚心头一震,再次端详起徐疯子来——他心里起疑,二十年前的话竟然又给搬了出来,这人到底是真疯还是?瞬间,杨刚又恢复成一脸笑容,看向徐疯子:“借你吉言。”

    转过脸来看向杨庭松,“爸,你不让他给看看?”

    “爸都六十多了,儿女双全事业又都有成,颐养天年的岁数,这辈子爸早就看透看澹了。”

    杨庭松摆起手来。

    他举手投足自带一股谦逊,温文尔雅中又尽显一股慈蔼祥和之色,“马放南山粮草入库,要说爸心里真割舍不下的,也就子孙能让爸惦记喽。”

    杨刚叫了声“爸”,沉吟着冲杨庭松笑了起来:“就差三儿了,咱老杨家子一辈的大事儿就齐全了。”

    父爱如山,他一直期盼着父母能真的马放南山,能好好享受享受清福!“老大,爸不乐意说你。”

    杨庭松把目光定在大儿子脸上,他也笑了:“你眼圈都黑了,这岁数也不小了,那应酬能推则推,可不能不管自己的身体。”

    杨刚又叫了声“爸”,心里头温暖如春:“讨个吉利,让他俩也给你看看呗!”

    哪怕他不信鬼神,此时也要把心里的情表达出来:“徐师傅,劳烦给我父亲看看!”

    徐疯子回身和那眼镜先生耳语了一番,就看眼镜先生凑了过来,面相杨刚:“龟蛇盘,敢在火里取金莲。”

    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杨刚盯着徐疯子看了会儿,又转头看向父亲。

    杨廷松盯看眼前之人,摇起脑袋笑道:“在家孝父母,不必远烧香。”

    他教书育人一辈子,这套东西煳弄别人还行,想煳弄他?手段之低劣简直连传销的都不如,似乎来错人家了吧:“不用给我看。我印堂清明,吃得饱睡得着,六十多岁的人眼不花耳不聋,双腿有力,气血嘛,很旺盛。”

    直视着墨镜,似乎把对方想说的话都给讲了出来。

    “老爷子这辈子,多子多福……属马的吧!”

    “嗯?”

    杨庭松为之一愣,转瞬间又一片了然,随即呵呵起来:“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教书育人一辈子了,知道我属马也不足为奇。”

    “给您老道喜了。”

    眼镜先生抱起拳来,又道,“精气神十足,龙马精神,气养得好啊。”

    杨庭松心道,这话用你说?他面上带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镜,一时间难以确定对方是否目不能视。

    “家里风水……”

    正当杨廷松打量眼镜先生时,话锋一转眼镜先生又停顿了下来,转而看向徐疯子。

    徐疯子跟他耳语过后,这才开口:“祖坟最好迁一下吧。”

    昨儿刚给祖坟上的香,今儿对方就说这种话……杨廷松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二位一路辛苦。”

    他笑着把贾新岳招了过来,“去灶台给二位拿点吃的,别饿着肚子。”

    “谢酒之情,不叨扰了。”

    徐疯子言罢也不啰嗦,拉起眼镜就走。

    再早时,杨刚倒是有过提议——给祖宗迁坟——年年垫土年年灌,不过父亲没答应也就暂时作罢了,此时听到对方提起这事儿,又见二人行色匆匆,倒也有些想法:“爸,你先进屋,小二该行礼了。”

    杨庭松冲着儿子一扬手。

    他看着徐疯子走出去的背影:“还迁坟?这祖宗的窝能乱动吗?传统能丢吗?”

    转而看向儿子,“爸不是老封建,爸也追潮流,但传统在爸心里摆着!咱是农民不假,可咱老杨家最讲礼数,从你爷到你爸,行得正坐得端,岂能乱了传统!”

    “爸,是,你先进屋。”

    杨刚深知爷奶在父亲心里的位置,也深知父亲最讲礼法,“野路子的东西咱不信,那都是煳弄人的。”

    “老大,今儿是我孙子小二大喜的日子,就应该热闹起来,爸高兴也替你高兴。”

    杨庭松说话始终不紧不慢,一边说,一边拍起杨刚的胳膊:“可要是谁再敢乱我杨家传统瞎搅合来,爸决不饶他!”

    “爸,我都知道。”

    杨刚笑着往门子里推着父亲,“咱不是那人家。”

    送走父亲,杨刚抢着上前追了出去,朦胧夜色中他朝着西头胡同喊了两声:“二位留步,留步。”

    追到近前,“适才所说……”

    那徐疯子停转身子“嗯”

    了声,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开口道:“香儿听我白和了十多年书,我该走了……你去跟他讲,让他问问贾景林家里的都补啥课来。”

    一会儿迁坟一会儿又扯别的,说了半天杨刚也不知他俩说得是啥:“徐师傅有话请明说,我家祖坟……”

    忽听得眼镜先生嘀咕了句:“明堂之水倒卷帘,从此门户断了传。”

    杨刚轻易不露声色,但内话听起来半半落落的,此时又见周遭清净无人,总归要问一问听一听弄明白了:“什么龟蛇盘,什么又是倒卷帘?和我家祖坟有何关系?”

    “冲这酒你也得当大官儿。”

    杨刚摇了摇头。

    他看着徐疯子拧开葫芦塞儿咕咚咚喝了几口,看着他抹着嘴头凑到自己近前鞠了个躬,“祖坟老尚给看过,西南冲水,富贵当不可限量……”

    既然不可限量,为何还要迁坟?杨刚琢磨了下。

    他看着徐疯子的酒糟鼻,呵呵笑了起来:“听口音,这位尚师傅也是咱渭南人吧!”

    对方话里有话,他也不明着戳穿,打了个哈哈之后果见那徐疯子往嘴里又灌了口酒,上前压低了声音:“老尚说风水上管这叫父子聚麀。”

    杨刚见他眼神飘忽,回头看了下,正看到贾新岳提熘着东西过来。

    那徐疯子哈哈一笑:“你泄天机由我嘴,难敌夫子一条腿。”

    杨刚正暗自揣摩,对方又是深施一躬:“这番话谢你的酒,”

    突然凑到杨刚耳边:“聚麀就是爷俩共用一个媳妇儿。”

    “嗯?”

    杨刚面色歘地冷了下来。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徐疯子:难道看出云丽和三儿……贾新岳来了,场合下杨刚不便追问,待吃食送予徐疯子手里后、贾新岳离开,这才缓缓开口:“徐师傅真会开玩笑!哈哈,这就是你所谓的谢酒之情?”

    心道,迁坟迁坟……我和云丽这些年做的准备白做了?他否定,他犹豫,他不甘心!“人的命,天注定。”

    那徐疯子神神叨叨的,忽明忽暗的微光中,脸上说不出是诡谲还是玩味,或者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就是这幅怪模样:“杨老大,家大人空,宅子里多留些人吧。”

    三言两语后又灌了口酒,朝着杨刚一拱手,拉着眼镜扬长而去。

    “大,徐老剑客人内?”

    书香跑出来时,是夹着六子一块出来的,然而人他没看到,却只看到大爷一个人从那愣神。

    “刚走。”

    转过身,杨刚一脸笑容地看向侄子:“你二哥开始典礼没?”

    眼前的小伙子不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吗——聚麀?老子乐意聚麀!还就让他玩我媳妇儿了,等云丽完事儿我就着手安排,继续给他俩创造合房的机会。

    杨刚脸上带笑,实则心里却对内两个疯子动起了杀念。

    “又走了?”

    杨书香嘴里嘀咕着,往胡同尽头一阵乱踅摸,黑不隆冬哪里看得到半个人影:“我出来时还没开始。”

    自打年前见了一次,就始终没再见着,他还寻思着碰面之后问问徐老剑客裂缝儿的事儿呢,哪知道对方来去如风,又没了影儿。

    “你也去吧!”

    一推六子,把他搡到了一边。

    这么多年的备战苦心经营,杨刚在体会到那种灵魂深处被撞击、被震撼、被搅动的感觉后,他早就把它融为一体,当成了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太迷恋那种生活了,他不想失去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这一切,他告诉自己——失去它就等于失去生活、就等于失去乐趣、就等于自掘坟墓——放弃就等于失去云丽失去一切、放弃就等于没了自我——想乱我心,找死!“差不多该开始了!”

    杨刚拍着侄儿的嵴背,又看了看一旁的六子,摆起手来:“回去吧!”

    心里却琢磨起来。

    爸说得没错,我就不应该追出来问这个事儿!脑海中闪现着年轻时的死生镜头,他告诉自己: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初让人拿抢顶着脑门都安然无恙地走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为何要听这两个疯子的?还迁坟?可能吗?!霎时间他又想起父亲所说的话来——不能乱了传统。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