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修正版)05(6/8)

    了,他们愤怒时不如风暴,悲伤时不如雨水,嫉妒时又不如雷鸣。

    那次之后的一个来月的时间,我再没发现姨父来过,本应该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却感到失落起来。

    我终于明白,姨父和母亲的事已经是覆水难收了,我已经管不着也没资格去

    管了。

    我开始感到失落是,我开始用带着欲望的眼神偷瞄着妹妹,心痒难耐,却因

    为姨父的缺席,我再找不到机会在那稚嫩的身体上所以肆意地实践我那肮脏邪恶

    的想法。

    又一个周六的下午。

    王伟超进来时淋成了落汤鸡。

    这逼拉着长脸,却依旧嘻嘻哈哈。

    我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他的眼里透着一股炙热的光芒,掩饰不住

    的兴奋。

    当他说起邴婕的时候,说他听到某某某说,邴婕喜欢成绩优秀的人的时候,

    联想到他那样的状态,我才彷佛理解了他那种得意的劲头,并报以嗤笑。

    母亲一直不喜欢我和他来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开玩笑说,成绩差的

    你不让,这成绩好的你也不让啊?她说她觉得王伟超不是些什么正派的人。

    虽然母亲对王伟超不怎么待见,但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还是拿出我的衣

    服给他穿。

    电视里正放着新闻,长江迎来了第六次洪峰,一群官兵用门板护送两头猪,

    在齐腰的水中行进了三公里,最后得到了农民伯伯的夸奖。

    我和王伟超都大笑起来,前仰后合。

    但母亲却有些心不在焉,然后她说了一声「我回房备课了」

    就起身离开,到门口时又转身叮嘱道:「别老想着玩,你俩讨论讨论功课,

    天也不会塌下来。」

    我正换台,嘴上随便应了句是,没想到王伟超却站起来说道「张老师说得对

    ,我刚好有些课业上的问题,能请教下你不。」

    我扫了眼母亲裙摆下白皙光洁的小腿,轻轻哼了一声。

    本想也跟着去,但刚好有个台放着我喜欢的武侠剧,我嘴上奚落了一句要不

    要这么好学啊,就不再理会。

    我在心里再度对王伟超的行为报以嗤笑。

    母亲似乎不太乐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言论,她又批评了我一句「你

    看看别人多上进。」

    最后还是招招手让王伟超跟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王伟超才呵呵笑地回来。

    我问了他一句「你问了啥问题」,心里却想着,你这临阵磨枪,还能孙猴子

    翻天上去,一下就能进年纪前列不成。

    他嘿嘿第贼笑着,拉着我说,走,让你见识点东西。

    回到房间,他操起那个熟悉的塑料袋——应该塞在衣服里,没落一滴雨——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我床上:几盘磁带,一个打火机,还有一盒红梅。

    他挑出一盘塞进录音机里,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这个可是打口带,从他爸那儿

    偷拿的,要我千万别给弄丢了。

    这就是我次听Nrv的情形。

    当还算美妙的和弦、嘈杂的鼓点、轰鸣的贝司以及梦呓而撕裂的人声从那台

    老旧国产录音机里传出来时,我反应是关掉它。

    但转念想想连英语不及格的王伟超都能听,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王伟超则尿急似的,不停地来回走动。

    我一度以为那是听这种音乐该有的形体动作,直到王伟超拍拍我,做了一个

    抽烟的姿势。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王伟超自己衔上,又给我递来一根。

    神使鬼差地,我就接了过去。

    接下来王伟超开始唾液四射,讲这个乐队如何牛逼,他们的磁带怎样难搞,

    又说他哥广州有门路,好货堆积如山。

    「咱们怕是到死都听不完。」

    他表情兴奋地说,但我却看到他眼里的心不在焉。

    而没多久,母亲推门而入,我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但此时收音机里柯本操

    着浓重的鼻音反复哼着一个词,后来我才知道,他唱的是「r」。

    母亲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她那副表情我说不清楚,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水底却又像藏着什么东西。

    王伟超识相地关了录音机,屋子里安静下来。

    空气里悬浮着尼古丁的味道,生疏而僵硬。

    竹门帘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条条细纹,轰隆隆的雨声倾泻而入。

    半晌,母亲才说了一句:「严林你过来。」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没有动。

    王伟超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感觉烟快烧着手了,不知该掐灭还是丢掉。

    「你过不过来?」

    母亲又说了一句,轻柔如故。

    我把烟头丢掉,用脚碾了碾,始终没有抬头。

    「严林你过来!」

    清泉终于喷薄而出——母亲勐地拿起了我放桌上的小盆栽,居然朝着我砸了

    过来。

    我头一歪,才发现那盆栽砸得准头极差,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我看着那一床瓷碎片和黑土,我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我突然起身,

    从她身旁掠过,直到蹿入雨帘中鼻间尚游荡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然而我从小就是个不可救药的人,我多么善于察言观色啊。

    很少有什么能逃出我的目光。

    那一瞬间母亲清澈的眼眸激起了几缕波澜,以瞳仁为中心迅速荡开,最后化

    为蒙蒙水雾。

    我说不好那意味着什么,震惊?慌乱?抑或伤心?豆大的雨点噼头盖脸,我

    感到浑身都在燃烧,手脚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那个下午我和王伟超是在台球厅度过的。

    他不住地骂我发什么神经,又安慰我回去乖乖认错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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