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19)(5/8)
汉娜修女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时候才那么大的曹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脏话和暴力。
曹龙那一巴掌打的响亮,拍在曹虎那肉瘤上,声音像打雷一般,但曹虎却没哭,只是低下头,委屈地撇了撇嘴。看起来,他以前就没少受到自己这个哥哥的欺负。
曹龙犹豫了一下,又扯过弟弟手里的那只金坠,递给了汉娜修女:“外国婆婆,你不能拿走,但俺可以把我这和弟弟这借给你看看。等以后俺和弟弟有了钱,再给你买俩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汉娜修女哭笑不得地看着曹龙,劝着他以后不要再出手打人,哪怕是自己这个弟弟;接着她又把那两只吊坠捧在手里,曹龙佩戴的,是一只盘踞在一起的小金龙,而曹虎佩戴的,却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金凤凰。
“……我还以为,他佩戴的本应该是一只金制的老虎,一龙一虎这才对;怎么就成了凤凰呢?”
“有一种说法说,那分明不是母亲送给兄弟俩的,而是富商送给情人的。”
汉娜修女尴尬地看了看我,把茶杯放到了窗台上,想了想,展了一下羊毛线球,继续织着毛衣,“我一个信教之人,不应该乱说他人的隐私,可我觉得这种说法还是可信的——那对龙凤吊坠是有说法的:龙舌恰好能塞进凤喙里,而凤凰爪子正好能用抓握的形状卡住龙尾;那对坠子在当年还有说法,叫做”连理枝“——粤州商人炒作出来的东西,那哥俩说这坠子是妈妈留下的,可他们家却没有买金饰的条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您去找过曹家的人?”
“当然,而且当初很好找的,那时候J县周围住公寓楼的并不多,各家各户最流行的反倒是自己找县城甚至是F市的建筑设计公司自己盖二层或者三层的小房子,因此邻里街坊依然保持着原始的关系,彼此之间也都知根知底,何况还有喜欢嚼舌根子的,所以在探寻那对小兄弟的家人的时候,教友们也把他们家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姆们教友其实对那些风言风语并不感冒,单想着能让孩子跟着自家大人生活,不是我们不想收留,可有自家长辈专门的关爱,总应该比在福利院里好一些的。可是这兄弟俩,就剩下一个小姨一个爷爷。实际上,我们很轻易地说动了这两个家里的长辈,但是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跟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走。”
不仅如此,曹龙曹虎兄弟的爷爷和小姨分别各来过一次:他们的小姨,也就是父亲所说的娄大娘来的那次,曹虎差一点就要跟她走了,硬生生地被曹龙拉了回去,而且曹龙还把小姨送给自己的衣服、水果、糖果全都摔了个满地;而爷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也不说自己是来接两个孩子的,可是两个孩子却全都吓得躲到了小木头椅子下面趴着,等他们的爷爷离开了以后竟也不敢出来,兄弟俩都在椅子下面尿了裤子。
自那以后,福利院正式把他们兄弟俩留了下来。汉娜修女跟着兄弟俩在一起在福利院里生活了四年,这期间在汉娜修女的努力下,小曹龙对于自己动辄骂脏话、一兴起就打人的本性收敛了许多,而小曹虎也逐渐地学会了放开自己,跟周围其他的被福利院收留的孩子快乐相处;汉娜修女说,若是自己能够一直跟着兄弟俩,或许后来好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然而,上帝开了个玩笑。
在小曹龙小曹虎过八岁生日那天,因为家庭变故,汉娜修女必须回伦敦一趟,紧接着,她又突然接到通知:自己的儿子死在了明斯克;之后再回来的时候又因为全国的涉外教团开大会,而且所有外籍传教士,无论是佛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在那时候因为政治和社会因素,似乎在国内能否待下去都是个问题,于是她又先去了首都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经过地方党团联盟坚持,再加上当时的执政党与在野党联合政府跟境外宗教组织达成协议,汉娜修女才重新拿到永久居住权。
就这样,汉娜修女离开J县,前前后后足足两年。等她再回到Y省的时候,J县那所“圣玛丽博爱福利院”,早已因为资金链的问题渐渐与F市的这间“仁德圣约瑟福利院”开始合并。
“当时主教跟我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觉得无所谓——因为毕竟都是从属于一个教区管辖内的,等自己回到F市以后,我需要照顾的,依旧是当初自己收留来的那些孩子;因此……在好多事情上,我就疏忽了!Fiveme,myLord…”
汉娜修女离开的时候,是曹龙曹虎兄弟的生日,回来的时候,也是他们兄弟俩的生日。
“我在离开的时候,那兄弟俩的笑容灿烂得像雨后阳光下的牵牛花,眼神澄澈得如同经过千万次打磨以后光滑的水晶,他们虽然相貌上有先天的缺陷,但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小天使;而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那哥哥额头上的皱纹,要比他四岁的时候皱得更深,并且他好像早已特别喜欢去长时间凝视某一件东西,边凝视边露出可怕而狰狞的目光——比如蛋糕上的烛光、比如吃蛋糕用的叉子尖、比如主教们原先住的这栋楼外面那圈铁栅栏的尖头、再比如……刀刃;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不说,主教也不告诉我,我只知道,那时候他性子孤僻到他都不怎么去理会自己的弟弟,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需要七八个修士修女一起找、花上四五个钟头才能把他找回来;”至于弟弟,也不是很正常……他看周围那些被收留来的女孩子的时候,目光极其闪躲——我当时和其他修女们觉得,那可能是情窦初开的表现,于是也没在意……“说到这里,汉娜修女又懊悔地低头长叹一息,放下了手里正在织着的毛衣,站起了身,望着窗外那一大片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空地。
十岁生日那天,曹虎和其他被教区收留的孩子一样,由教士和修女们给他举办了本教派特别的受洗仪式:沐浴、更衣、在耶稣、圣母和圣约瑟面前分别祷告、然后由主教亲自在身上从头到脚淋下圣水、最后再由最年长的修女对他进行授予教名的仪式——将《圣经》中出现过得所有圣洁的人名写下,卷成小卷轴,用绶带系好,放进圣杯里打乱顺序后再由年长修女选中一只,作为曹虎教名。
但是谁都没想到,连帮着曹虎选教名的那个修女都没想到,拿出来的,竟然是”Gadrel“这样的名字——后来一查才发现,那天不知道是谁故意恶作剧,在圣杯里放入了好几个不祥的名字,包括代表暴君的”Sulla“、”Caesar“、”Nero“、以及代表的恶魔的”Satan“、”Lucifer“,甚至还放入了”Lust“、”Foolish“、”Pathetic“、”Homosexual“这样很直白的词汇。
然而,按照教区教会的规定,选名仪式只能进行一次,没法重新启动。于是曹虎的名字,永远都成了”堕落的加德利“。”那曹龙呢?他没有进行选名仪式么?“我疑惑地问道。”没有……那孩子说什么都不愿意,甚至都不愿意受洗。我……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汉娜修女说完,咽了咽唾沫,双手紧紧地捏着窗台沿。
我眼珠一转,然后对汉娜修女果断地说道:”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突兀:修女,您能转过来一下么?“”又什么事?“汉娜修女疑惑地转过头。”您转过身,看着我。“”嗯,然后呢?“我与汉娜修女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你其实是知道什么的,对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汉娜修女略感冒犯地看着我。”很简单,无论什么宗教,真正的教徒都是谎言界的笨蛋。您不会说谎,更不会掩饰;而且照您所说,圣杯里的小卷轴被人做过手脚,曹龙当时又说什么都不愿意参与选名仪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曹龙他知道是谁做的手脚,而且他也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干。并且圣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相信随便什么人搜可以接触到的——修女,您当时参与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些带着恶意满满的名字的小卷轴上,是谁的笔迹吗?“汉娜修女低着头,紧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又长吁一气,转过身看着窗外:”
你说对了……我在之后才清楚的,而且在我弄清楚整个事情之后,一切都晚了……“那些写了带着恶意的名字的小卷轴,其实就是教区的主教卡尔神甫自己放进去的——跟其他正常的名字一样,上面都是他自己用佛罗伦萨制的鹅毛笔蘸着墨绿色墨水写下的。当时跟汉娜修女一起调查圣杯赐名事件的,还有三位修女,她们三人都看出了那是主教的字迹,可最终,她们都选择了沉默。离开Y省已久的汉娜修女只能自己一个人查这件事,可一查居然就是两年,因为整个事情,被包得太密不透风了。
汉娜修女注意到,自己在在回到伦敦之后,接任的圣玛丽博爱福利院副院长职位的,是卡尔神甫的侄子,名叫拉斐尔。跟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同名画家一样,拉斐尔修士也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意大利青年,会画很好看的油画,会画水墨画和浮世绘风格的白描,还会凋刻,先前在罗马,他还办过自己的个人画展,而且会用中文和拉丁文写诗。在罗马受到情殇之后,万念俱灰的拉斐尔来到了F市投奔他的叔父,还成为了一名修士。卡尔神甫很看重自己的这位侄子,于是把教区里不少要职都交给了拉斐尔,所有人都清楚,卡尔神甫这是在为自己死后做准备;汉娜修女因故返回伦敦的时候,圣玛丽博爱福利院的副院长的位置,自然是拉斐尔的。
当然,拉斐尔也确实没让卡尔神甫失望,他以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和笔下准大师级别的画作,帮着福利院拉到了很多赞助资金;并且拉斐尔对那些孩子们也十分不错,他经常会带着孩子们去郊外写生、野餐,每逢佳节,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节日,他都会带着孩子们去乡村或者县城做义工,或者免费发放礼品、贺卡、糖果……他还会主动照顾起先天有缺陷的孩子们的个人生活——只是当时谁也没发觉,包括拉斐尔自己可能都没发觉,他跟一个叫做曹龙的八岁男童的关系,亲密过了头……”他们怎么了?“我隐隐可以感知到那是怎么一回事。
汉娜修女狠狠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惋惜,又有些咬牙切齿。”Theysinned!“汉娜修女说道。
这个句式和这个词,我上一次听到的时候,是我在看《生活大爆炸》;某一集里谢尔顿的母亲从佩妮那里得知谢尔顿有了个叫艾米的女朋友,谢尔顿母亲追问佩妮的一大堆问题里就有这么一句”Didtheysin?“字幕组把它翻译成”他们俩做了么?“结合当时的剧情和人设,那句台词把我逗得前仰后合、不能自理;可现在,我却实在是笑不出来,出于一个警察的基本道德底线——当然,介于我之前青春发育期时对妹妹美茵做出来的种种行为、还有那次我跟夏雪平闹别扭后在黑旅店遭遇的那名被诱拐来的雏妓,我知道我自己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对一个八岁的孩童做出这种事,我觉得这更让人无法接受。
汉娜修女后来在拉斐尔的忏悔书里,发现了他与八岁的曹龙第一次触犯原罪的记录:倌紡裙:玖伍肆贰肆叁玖零玖在拉斐尔到了圣玛丽博爱福利院之后,他便很轻易地注意到了曹龙曹虎兄弟,他觉得比起其他具有先天生理缺陷的孩子,这对小哥俩更容易自卑,所以拉斐尔对于他们的关怀更多。曹虎天真,更喜欢跟周围的男生女生们在一起玩耍嬉闹,而曹龙则早熟得很、像个小大人一样,虽然和周围小伙伴们的关系相处得也不差,但他在大部分时间却更愿意找个地方坐在一旁,远远地看着那些游戏中的同龄孩子,他也嘴上总愿意把弟弟和其他的朋友称为”那帮小孩“,以把自己和别人区分开来。
拉斐尔怕他一个人觉得寂寥,便愿意陪着这个孩子聊天;曹龙也喜欢跟拉斐尔聊天,问他国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罗密欧和朱丽叶是不是真的郎才女貌,阿尔卑斯山最有名的到底是滑雪还是奶糖,到底是那不勒斯的番茄罗勒肉酱面更好吃、还是福利院的番茄罗勒肉酱面更好吃,威尼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水,罗马的竞技场为什么只剩半边墙,圣座的面积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拉斐尔也在这个孩子的身边,充分地满足了自己讲故事的欲望,甚至他还会给曹龙专门讲睡前故事,他又怕自己吵到跟曹龙同一个房间的曹虎,于是他便讲曹龙领到了自己房间里睡;他也开始愈加地喜欢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一年四季,拉斐尔还在曹龙的背后画了好几幅以他为模特的写生。在那年的晚春时节,曹龙和拉斐尔一起去七星山上单独远足,拉斐尔给小曹龙画了好几幅人景结合的油画,一起捉鱼、一起逮兔子:玩了一天,二人皆是浑身大汗,便一起在拉斐尔单独房间的卫浴里洗了个澡;阳光正好洒在淋湿的二人身上,彷佛给他们俩镀上了金光一样……曹龙看着拉斐尔,不知不觉地,在热水的冲刷中便搂上了拉斐尔的大腿和屁股……而拉斐尔在接触到曹龙幼嫩的肌肤的时候,因为情殇践踏过而熄灭已久的内心火焰突然再次燃起,与此同时,沉睡已久的阴茎似乎也被唤醒了——在悲痛的折磨和洁白十字架的催眠之下,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己本是一个同性恋者;可是搂在自己大腿上、同脸蛋磨蹭着自己敏感部位的这个孩子太小了,他肯定经受不起任何的成年人的刺激;可与此同时,内心的欲火也在折磨着自己,胸前佩戴的基督吊坠,在这一刻似乎并不起任何的作用;”拉斐尔,你的鸡鸡好大……“小曹龙搂着拉斐尔,一手抓着那东西天真地笑了笑,这让拉斐尔有些羞得不知所措。”快洗吧……洗完了我们就出……哦!“拉斐尔没想到,曹龙这孩子,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主动含住了自己的龟头,动作生涩但节奏却熟练地吸纳吐出,并且一边吃着自己的不洁之物,一边用手握成圆环,抚弄着那段没有办法吃进去的肉肠。”你……你做什么?这……你是个孩子!而且你……你不能这样做的……“”拉斐尔哥哥,其实想这么做很久了。“曹龙吐出了拉斐尔的肉棒说道。”为什么?“拉斐尔自己也困惑:按说无论如何,在他这个年纪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性交的,就更别提对于性取向的认知了。
却听曹龙说道:”因为我想感谢你——我的妈妈死前,有几个有钱的叔叔伯伯对她好,经常给我们家钱,给我和弟弟买衣服买好吃的;为了报答他们,妈妈便经常会对那些叔叔伯伯们这么做,有的时候是在她自己房间里,有的时候是在家门口,有的时候会在他们的车里;我知道拉斐尔哥哥你对我好,我也想这么感谢你……“接着,曹龙又张开了嘴巴……拉斐尔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释放了,他把自己的真实灵魂,用圣谕训诫压抑着,可那些圣谕训诫的力量,似乎远比自己想象得要脆弱;在自己的生理需要下,它们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于是,在小曹龙的幼滑口腔中释放出一次之后,他抱着湿漉漉的曹龙的身子上了自己的床,他摁着小曹龙的肩膀亲吻着他的嘴唇,探入了自己的舌头,同时,也罢自己的粗大阴茎,顶到了曹龙的屁股中间……”啊呀……“”疼吗?“曹龙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这个我也见过;妈妈也这样对待过那些叔叔伯伯……拉斐尔哥哥,我不是女孩,我前面没有眼儿,后面的给你插了,你肯定会舒服;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像妈妈被插后面的时候那样舒服?“”会舒服的……宝贝……Tesoro!等一下你如果想……你也可以来插我的……“”可以吗……啊!……真的可以吗?“”可以……我可以教你……龙,你是我的宝贝……Amoremio!
“就这样,每天晚上曹龙依旧会被拉斐尔叫走,曹虎以及其他孩子和教徒们,也依旧以为每天晚上,哥哥和拉斐尔副院长做的,只有讲故事而已。
直到几个月后某一天,卡尔神甫的不告而至,彻底撕开了遮盖着所有人双眼的窗户纸——意大利人特有的大惊小怪性子和洪亮嗓门,让拉斐尔和曹龙的罪恶床事在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J县的分教区;恐怕卡尔神甫也的确是觉得气愤又耻辱,在基督教内部,人们对于同性恋和娈童这种事情的憎恶要远高于普通人——讽刺的是历史上那些不断强化对于同性恋和娈童者的道德惩戒标准的教宗们,自己就拥有好些个私人娈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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