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梦】九十三至九十五回(3/8)
道:「不知这卖的是哪里的妇人?」
那看热闹的道:「是被查办了的宁国府里的女眷。」
茗烟又问道:「哦?有这等事?不知是何时开始的?可曾卖出去了几个不曾
?」
那人道:「已经有一会子了,这宁国府想当日荣华富贵,果不然,这府中女
子都是一等一的相貌人品,已经有几个被人高价买了去了。」
茗烟正还要问,却听台上道:「贾惜春,贾敬之女,贾珍之胞妹,年十七岁
,善书画,起价二十两。」台下不由得一片哗然。顿时有人叫道:「三十两。」
「三十五两!」「四十两」「五十两。」
可卿忙给茗烟使眼色,茗烟却低声道:「二奶奶,且莫急,小的自有分寸。
」说着只听有人叫道八十两。出价声顿时停了,只有下头人交头接耳。台上官差
喊道:「还有没有高过八十两的?」
茗烟方朝一旁走了两步,稍稍离可卿远了些,喊道:「我出一百两!」这话
一出,顿时台下一片哗然。台上官差喊道:「这位小爷出价白银一百两!还有没
有高过一百两的?」
正喧哗着,那喊八十两的又喊道:「一百一十两!」
茗烟只得偷偷的看了看可卿,遂喊道:「一百二十两!」
那人更不示弱,不等茗烟话音落下便又喊道:「二百两!」顿时台下如同炸
了窝一般,凭再多见识的人也没见过如此天价买人的。此刻可卿只能拿出一百二
十两,即便算上留给屋里迎春的也不足二百两,又要留些银子度用,只得含泪朝
茗烟摇了摇头。茗烟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
那出价二百两的人走上台去,只见衣着不俗,却并不认得。一时交割了银子
,便将哭哭啼啼的惜春带了去。台下众人无不交头接耳。可卿不免低头垂泪,只
得眼睁睁的看着惜春被带走了,正寻思让茗烟悄悄跟了去,看看究竟是何等人家
如此天价将惜春买了去,却见茗烟噗通一声跪下,哭道:「二奶奶,好歹把这个
与小人买了吧。」
可卿一看,台上正在卖一个小丫鬟,虽不标致,倒还白净,些微亦有动人处
,因问道:「这是何人,你可认得?」
茗烟道:「回二奶奶,这丫头唤作卐儿,与小人是至好的,前日里小的还求
宝二爷求珍大爷将她许配给我呢。还求二奶奶成全!」
可卿听罢道:「如此你还等什幺,还不快些,莫要被别人又抢了去了。」
茗烟听罢忙磕头谢了,起身喊价。谁知自打惜春被人二百两买走之后其余人
价格也是低开高走,最后只花了三十五两方将卐儿买了。茗烟忙上台去,一面给
卐儿递眼色一面交割了银子拿了文书,领着她下了台,忙忙的松了绑绳。
可卿恐人多眼杂,三人来至一僻静处,可卿细细的问卐儿尤氏下落,后头还
有什幺人等着发卖,卐儿因以前只见过可卿几面,又有一年多不见,并不曾认得
是可卿,只听茗烟喊二奶奶,因回到:「太太一早就被人买了去了,却不知流落
到哪里。只有些粗笨丫头婆子了,哦,对了,以前伺候过蓉大奶奶的宝珠姑娘还
在呢。」
可卿听了忙对茗烟道:「好歹把宝珠赎出来。」茗烟忙又挤了进去,不出半
个时辰,果然三十两银子将宝珠带了回来。那宝珠见了可卿不由惊呼一声,竟是
晕了过去。好在有茗烟一把扶住了。
茗烟道:「二奶奶,方才那个买了四小姐的人竟还未曾去,我看他也在太后
,凭是买去了宁府许多人。」
可卿听了一愣,道:「还有多少人为被发卖?」
茗烟答道:「不多了,只七八个不关紧要的了。」
可卿道:「如此,一会儿你只悄悄地跟了那个人去,好歹要知道他是哪里的
人家。我和卐儿只在那处客栈里等你。」说罢指了指一旁的一处客栈。
茗烟答应了,又钻进了人群去。可卿同卐儿一起搀扶着宝珠来至客栈里,要
了两间上房,见宝珠仍不能转醒,因对卐儿道:「卐儿,你只在这里等着茗烟,
我另有事情去做。」说着起身去了。
却说茗烟混进人群里,眼睛只死死盯着那买了惜春的人,不觉天色已晚,宁
国府众女眷也都被人带了去,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无人搭理,那人索性一口气全
都带了去。台下众人见没了戏看,这才三三两两的散了。那人却早准备下了几辆
大车,让一众女子都分别上了车,便去了。
茗烟忙跟在后头。转了几个弯,那几辆车却分了几路,茗烟只得死死跟着惜
春的那一辆车。三转两转方在一处宅子处停了,茗烟远远地看着惜春等人被带了
进去,这才在门口处做了记号,又回人市去了。
却说可卿从客栈出来,一路打听着竟往东门走去。路途不熟,可卿又孱弱,
来至东门天已大黑了,城门早已关闭不许进出,只在门洞上插着几只火把。有几
个兵勇或坐或立。城门一侧果然有两个笼子,一米来高,两个人分别跪在里头,
正是贾珍贾蓉。头被夹住了,手脚也上了镣铐。可卿见了不由心中一疼。
原来可卿听说贾蓉被夹在东门示众,心中便动了恻隐之心,虽说自己当初被
这父子二人逼得走投无路悬梁自尽了,心中不免记恨,可到了这关头却又有些不
忍,毕竟夫妻一场,虽无夫妻之实,贾蓉却对自己也算颇为敬爱。因想着只来看
他一眼。也不枉这一场孽缘。可卿见兵勇都离得贾蓉贾珍颇远,因从一处茶摊上
要了一壶茶,轻轻走了过去。
这贾珍贾蓉平日里只作威作福吃香喝辣,哪里受过这等苦楚?在狱神庙中便
早已萎靡不振,如今被关在笼中跪了一日,又饥又渴又冷,早已把命丢了大半。
贾蓉只闭着眼昏昏的,却听见似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勉强睁开眼一看,竟是一
个白衣女子,脸上也是煞白。只是眼睛有些昏花,看不真切。
可卿见贾蓉转醒,忙倒了一杯茶递到贾蓉口边,贾蓉早就渴的不行,忙大口
喝了。口中只道;「多谢女菩萨!快快再与我一杯!」
可卿又倒了一杯,递过去道:「蓉郎不记得我了不成?」
贾蓉又喝了一大杯水,方定睛借着摇曳的火光仔细看清楚了,不由惊呼一声
:「是你!可卿?」
可卿笑着点点头,眼里却尽是泪花儿。口中道:「你受苦了。」
哪知贾蓉却声儿都颤了,道:「可卿,我知道你死的冤枉,我知道我对不起
你,可你只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莫要取我性命吧!」
可卿听了擦了擦眼泪,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我不恨你,我只是来看看
你罢了。」却见贾蓉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可卿只得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一
旁的贾珍,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却说贾珍因多年沉迷酒色,早将身子掏空了,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在,听一旁
有动静,勉强睁开眼,却因脖子被卡着无法看个究竟。只见夜色中一个白衣女子
翩翩然朝自己走来。却看不清楚。
可卿来至贾珍前头,犹豫了一下,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口中却不知如何称
呼,只得说了句:「你好,别来无恙。」贾珍这才看的真切,不由惨叫一声,大
喊到:「鬼啊!救命啊!」
可卿忙道:「老爷,切莫大声喧哗,我并不是鬼,我是活生生的人。」贾珍
哪里肯听,只当是自己昔日逼死了可卿,如今可卿的鬼魂来同自己讨命了。因只
吓得拼了命的叫嚷。果然惊动了在一旁烤火的兵勇,因见有个人影,才喊道:「
是什幺人在那里?」可卿只得转身离去了。
那几个兵勇推让再三,才由两个走过来看了看,其中一个喝道:「大晚上的
叫什幺叫!妈的这寒冬腊月的,你们两个千刀杀的,还得你军爷也陪着你们挨冻
!」说着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打。
贾珍颤声道:「官爷,有鬼!有鬼要索我姓名,二位官爷救命啊!」
那兵勇喝道:「放屁,哪儿来的鬼,你再吵嚷我就把你打成死鬼!」说着抬
手就是两鞭子,抽得贾珍哀嚎不住。
另一个却道:「这是什幺味道,这般骚臭?」抬起火把一照,竟是贾珍已经
将屎尿溺了一裤子,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忙捂住鼻子道:「狗入的,这厮居
然拉裤子了。快快躲他远些。」
那拿着鞭子的又是两下子,骂道:「你娘的,本就冷得难过,你还要这般熏
死你大爷不成?」
那拿火把的却道:「别打了,我看这厮面色不对,只怕是要不行了,是不是
该跟上头说说,万一死了……」
拿鞭子的这才住了手,揪住贾珍的头发将脸抬起来看了看又放开道:「管他
死活,上头只是说让我们看着,又没说要管他死活,今夜死了明日我们倒是不用
再受这份洋罪了。走,我们接着喝酒去。」说着便去了。
贾珍勉强睁开眼,只见远处那白刺刺的人影犹在角落里盯着自己,只将口张
开,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呼道:「饶命……」便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了,那两只眼仍
大大的睁着,却没有了一丝生气。
可卿远远地躲在幽暗处,见几个兵勇抽打了贾珍几鞭子,又骂了几声方去了
,恐自己过去又惹二人惊叫,平白吓坏了他们,又害他们受罪,只得远远地站着
哭了一回,方转身回客栈同茗烟卐儿宝珠会和去了。可叹可卿这样一个温顺的人
儿,若是知道她这一现身竟是活活将半死的贾珍吓死了,将贾蓉吓疯了,日后定
是不得安生了。
回到客栈,茗烟早已将可卿还魂一事都告诉了卐儿和宝珠,宝珠见可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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