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5)
那几个知青哄笑了我几句,侯老师又训斥了我几句,就让我走了。
于是,她持枪在后面,我在她的前边,顶着怒号的北风到了大队部。
听她这样说,我几乎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她,又转头,这才发现
我是丝毫不怕她的,又知道卫小光他们今天有别的事儿,便不解地问:「谁
她冲我说了一个字。
了。」
,我又感觉不对劲,赵老疙瘩家住在村西,可我们走的却是回家的路。
微微笑着,象是观察一件不明的飞行物那样观察着我,见我看她,才象是自言自
台上。
同学,作为只有一墙之隔的邻居与幼年玩伴,一下转变成专政与被专政的角色,
晚饭后,刮起了六级大风,天也阴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妈妈吃过了晚饭,
多年以后,一直到今天,我仍然搞不懂,这是妈妈故意对我表现的轻松呢?
天仍然黑的什幺也看不见,风继续刮着,赵小凤押着我向南走,走了一阵子
,并没有两样,但在这样的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作为天天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
「谁批斗你,当然是革命小将批斗你了。」
伟大领袖的最新指示被她播诵了三遍,赵小凤已经完成了她今晚的任务,而
她念完了,关掉了扩音器,转过身,这才发现我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于是
我不再出声,因为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便静悄悄地坐到一个椅子上,无聊
「走。」
他们好象这才终于发现了我噘在屋子中央的我,问道:「鲁小北怎幺在这?
茹打招呼,又问我又犯什幺罪而受训。
的大树挡住又活了过来似的,向着侯老师,感恩地低下头。
又过了一会,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正犹豫着,赵小凤却小声而急促地冲着
真的感到有点那个。
薄的异样的嘴唇。
一个主持并进行批斗。
那脸蛋,那神态,都象极了台湾歌坛美少女组合SHE中那个短发少女。
示传达到每户社员家中。
我出了门,赵小凤还在门口等我,夜风中,她背着小巧的美式卡宾枪,瑟瑟
。
们捆她游街……」
说完又补充一句,「卫老师说了,今天把你弄到赵老疙瘩家一起陪斗。」
进来的是三男一女,全是八九年级的学生,也全都是「从头越」
,可这时的大队部除了我和赵小凤,一个人也没有。
但阶级斗争是不能讲这些的,他的父亲是个老八路,现在还在公社当干部,
她是播音员,这个大队部,同时也还是全村的广播站。
,人家表现都比你好,用不着来。」
一会吧,一会还得噘着呢」,说完,又补充道,「一会他们来了你要老实点啊。
她说不上泼辣,也不象一般的女孩子那幺胆小怕事,尤其不象一般的女孩子
还是她真的就没把这挨批斗当成一件什幺了不起的事儿。
其实我们关系不错。
地拿起一本红宝书翻看着,听着她、也看着她铿镪抑扬地广播。
我说道:「站起来噘着!」
赵小凤走到我身边,「你不老实,得把你捆上。」
战斗队的成员,「哎!赵小凤,卫老师他们又揪出一个隐藏的反革命,一会
我加速地站了起来,自己低下头弯下腰噘着,双臂也自动地背到背后。
大概她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半天不做声后,她又对我说:「算了,你还是坐
地卷着娇小的身子,竟然让人生出一股怜爱。
还要抄他们的家呢。」
语地说道:「谁发明的这种斗人的姿势,咯咯!难受不难受?」
赵小凤并不十分感兴趣地应了一句什幺,那几个人却仍然兴致勃勃,「哎呀
突然,呼啸的北风中,敲门声响起来,是和我家一墙之隔的我的女同学赵小
而我的出身是地主反革命,这就注定了我与她便只能分居两个阵线,一个挨斗,
那放鞋的窗台上,真的有几个收割下来的象脸盆大小的转莲(向日葵)正摆在窗
赵小凤中等个头,不苗条,胖呼呼的,长着一副北方人不多见的小圆脸,薄
她对我的喝斥,与我被其他革命闯将的喝斥、与她喝斥其他的四类分子相比
此时的她正在摆弄着扩音器,见我问话,便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就你一个
赵小凤说,「他不老实,让他噘着好好反省反省。」
我却等不来卫小光他们的到来,而且从刚才那几人的说话中,我也已经知道他们
十分吃惊地对着我,「四类崽子,谁让你坐着的!」
身直起一个角度,偷看了一下,却发现她也正抿着薄薄的好看的小嘴,不出声地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特怕她,而且一直持续到日后多年。
环境,是这间屋子给了我巨大的恐惧。
我知道,她的话筒已经打开了。
走了。
备挨批斗的四类子弟)他们怎幺都没来呀?」
吃惊的是,我以为全校的所有四类子弟都要来的,至少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
手腕在背后捆到了一起,不过我的手是不能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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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凤捆完了我,然后关灯,关门,背着卡宾枪押着我,离开了大队部。
我想说出我的疑问,但我没说出口,也不敢反抗,任由她用麻绳将我的双臂
你没去你不知道,那地主婆吓得尿裤子了,跪着跟我我们叫爷爷叫姑奶奶,怕我
正在这时,几个女知青从外面走进了小院,看到我垂首受训,远远的就和侯
她用对待阶级敌人的口气,用枪冲我指了指,「前边走。」
她真的取出一团麻绳,走到我身后,「鲁小北,给我老实点。」
今晚要揪另外的反革命,是不会来开我的批斗会的,那幺接下来是什幺呢?我疑
」
批斗我?」
惑着,忍受着赵小凤的调戏,敢怒而不敢言,也不敢动地仍然低头弯腰地噘着。
她回应那几个城里的女知青说道。
见到没有别的人,我稍稍放松了一路紧张着的心,问她,「赵富春(也是准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列位,你们绝对猜不到,妈妈俏丽的脸上现出的却并
通过她的朗读,通过设置在全村各个路口的高音喇叭,将伟大领袖的最新指
「他想偷吃转莲,正好被我看到。」
不相干呀。
那一刻,我象是正在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而注定要死的人,突然被一只无形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已经感到事态的严重。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尽管我也知道,这个专用于对我们这类人实行专政的地
偷吃生产队的转莲和偷闻女知青的鞋袜,那对于我的声名可是大不相同的。
唉!我不是很情愿地站起来,极不自然地垂手立正。
那几个人大概有什幺很急的事,说了一会到那地主婆家的情况后,又急急地
「你个流氓,你知道你这是什幺性质的行为吗?」
因为她喜欢和男孩子疯闹,我们又同班而且邻居,平时在一起玩的还是多的
那样非要做出女孩子应有的害羞,而是十分自然地表露着她那象个男孩子一般的
我仍然疑惑着,甚至产生怀疑,虽然那时时兴陪斗,但我和赵老疙瘩风马牛
待那几个人走后,半天,待确信那几个人已走远,我才试探着慢慢地将上半
绑的不是很紧,也不是日常所见到的批斗会上那种五花大绑,而只是将我的
续的广播。
凤,她没进门,只是拍打着窗户通知我,到大队部接受审查。
」
我说,「走哇。」
因为停电(我们村那时有电灯,但有电的日子反而不如没电的日子多),妈妈便
「社员同志们,现在播诵最新指示,现在播诵最新指示……」
我突然感到害怕,又想再问她,她却回头冲我示意了一下,要我不要出声,
在煤油灯下用粉笔无聊地画画,我则戴上了一个旧的矿石耳机,听着里面时断时
方,是万万没有我们坐着的道理的,但……我想毕竟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而且
天真与顽皮。
不是痛苦,而是俏皮,她向我挤了挤眼儿,轻松地对我说:「没什幺,当玩就是
我一下子变得又羞又怒,但也不敢发作,我到不是怕她赵小凤,我是怕这个
反绑。
此时的大队部里并没有第三个人,我才认为没必要弄的那幺正规的,谁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