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之魔女异闻录（07）大结局（下）(5/8)

    红之魔女又哭又笑，显得有些癫狂。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莲娜生来就是贵族之女，衣食不愁，而我却只能做贵族老爷的一个玩物，任由他们凌辱？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瓦莱丽就能有一个魔导师收养她，教导她知识和魔法，而我就只能活在一个农民的家里，终日劳作？凭什么？把普通人的命不当命，为了建立自己的伟业杀害了无数无辜者的人这么多，凭什么他们能被人传诵，我却是一个你们眼里的恶魔？凭什么．．．」

    代莉安的眼睛被白布蒙上，看不出她的具体表情。

    此时的代莉安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魔女面前，倾听她咆哮出的愤怒。

    过了许久，直到魔女气喘吁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才张开嘴，语气里带着对往事的回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一个瞎子吗？」

    「呼，呼．．．」

    红之魔女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代莉安：「呵呵，你看不见东西关我什么事？」

    代莉安并没有在意魔女的抗拒。

    她微扬起头，似乎是在看那片蔚蓝的天穹：「５０多年前的一个秋天，在亚尔弗列得神国西部偏僻的小镇的一个农户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婴出生了。」

    「就像神国里普遍的那样，这户人家有着对主神亚尔弗列得等诸多神明和圣灵的虔诚信仰。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神父对她洗礼，让神父给她取名为」

    代莉安「。」

    「代莉安似乎是在胎里受了伤，生下来之后体弱多病。同龄人能愉快地到处玩耍时，她却只能待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直到代莉安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袭击了她。代莉安一连三天高烧不退，到最后开始说胡话。这下可把那户人家吓坏了。他们到处寻求帮助，但无论是小镇最好的医生，还是教会的牧师和神父，都对她束手无策。他们表示：」

    这孩子要回归诸神的怀抱了。

    「」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红之魔女沉默的聆听代莉安的故事，她的脑海里逐渐浮现了一个小女孩被病痛折磨的场景。

    「神父们的这句话，无疑是判了小女孩死刑。她的家人们最终放弃了治疗。他们向神灵们祈祷，祈求能让被病痛折磨的她少受些罪，死后能去一个没有疾病的世界。」

    代莉安语气平淡，彷佛是在陈述他人的故事。

    「后来啊，奇迹出现了。高烧了一个星期的代莉安挺过来了。在她苏醒后，大家高兴坏了，觉得是神明倾听了他们的祈祷，救活了代莉安。然而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件：代莉安醒了，但这场疾病夺取了她的视觉，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对于代莉安来说，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家人们绝望了。为了给代莉安治病，他们已经倾尽所有。而如今代莉安失去了视觉，他们没办法再承受照顾一个盲人的负担了。于是他们商量了很久，决定把代莉安送去教会，从此以后让她去做一名修女了。至于后来，代莉安是怎么成为鎏金骑士的，就是后话了。」

    红之魔女沉默了。

    她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实力惊人的鎏金骑士居然还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羞辱你，也不是想说服你。我能理解你心里的痛苦和怨恨，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代莉安叹了口气：「我并不是生来就是高贵的鎏金骑士。我从一个瞎了眼睛，被家人抛弃的小女孩，修炼到现在的境界，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苦难。痛苦与仇恨不是生活的全部，如果心里被仇恨填满，那就没有多余的地方去盛放那些更美好的东西了。」

    「呵呵。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红之魔女啐了一口：「如果是关于苍白皇帝的内容，那就不必了。虽然你们都说她是邪神，但她赐予了我新生，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我是不可能背叛她的。至于你嘴里的那些所谓正神，嘿嘿嘿，恐怕已经没有几个还活着的吧。」

    「你想多了，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同情你的身世而已。至于那个苍白皇帝，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代莉安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可怜。你口中的苍白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邪神，她利用了你心底的那份仇恨，让你心甘情愿的做邪神的爪牙。而你就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她的工具，把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

    「在神灵还行走于大地的神话时代，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古神们彼此征伐，把整片大陆看做他们游戏的场地，弱小的生物看做蝼蚁和棋子，让整个大陆血流成河。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主神亚尔弗列得的化身——」

    大贤者「奥克塔薇尔，还有诸如骑士王等其他先贤们找到了修行的方法，让羸弱的人类、精灵、龙裔等生物拥有了强化自己的方法，培养出各个族群内部的强者，才拥有了能摆脱被古神主宰命运的可能。也才有了后来，先贤们联合那些愿意庇护弱小生命的神灵，例如天神洛伦等正神，与古神们的决战。最后他们打败了那些祸害整片大陆的古神，让艾琳诺大陆得以获得和平。也正因如此，天神洛伦，主神亚尔弗列得，灵魂之神希拉瑞莉，还有其他万神录上的神明或者圣灵才会被人们尊

    为正神，而其他的那些把生灵看做蝼蚁的古神都被统称为邪神。」

    「我们当然知道天神洛伦已经死了，死在了没有人能抵达的时间尽头；灵魂之神希拉瑞莉陨落在了最恐怖的扭曲魔神手中，只留下《双月破空》的传说和一些灵魂法术；大贤者奥克塔薇尔与她的学徒们也是满门忠烈，无一幸免。我们现在尊敬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还活着，能赋予我们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而是因为他们是为了我们而死。如果没有他们与邪神抗争时的牺牲，或许现在我们还是活在压迫和恐惧里，依旧是邪神们眼中的蝼蚁，甚至早就沦为了邪神眷族们的口粮。」

    红之魔女眼中写满了震惊。

    这种隐秘资料是她从前根本就没听说过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代莉安最后打量了一眼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红之魔女，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希望这几天里你能想明白，其实你并不是什么殉道者，只是一个被邪神利用了的可怜人。」

    说完，代莉安便离开了刑场。

    如今这里只剩下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红之魔女一人，慢慢品味代莉安对她所说的最后那几句话。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放下仇恨？说我是被利用了邪神的可怜人？怎么可能！我可是，我可是苍白皇帝的使者，是战争与征服的主宰，动乱与纷争的象征，鲜血与火焰的领主，伟大的战争之神」

    红骑士「。那个家伙一定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哼，我才不上当呢！该死的凡人．．．」

    红之魔女在胡思乱想中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你说什么？你要把丽贝卡送到那个人渣领主手中？不行，我绝对不能答应！我们一家人绝对不能分开。」

    「你听我说，孩子他妈！如果不这么做，咱们一家人都要饿死。虽然那个领主名声不好，但既然他表示愿意收养丽贝卡，起码能让丽贝卡活下来吧。」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什么收养，我看是把丽贝卡当做奴隶使唤吧！况且，况且我们已经丢过一个孩子了，不能再继续犯第二次错误了．．．」

    「唉，．．」．．．沉睡中的丽贝卡被父母的争吵声吵醒。

    就在昨天，胡桃村的领主希尔曼大人找上门来，提出愿意收养自己做养女，以后会让她顿顿吃饱，衣服也可以穿新的，条件是从此以后和家人彻底失去联系。

    由于没念过书，丽贝卡不是很能理解领主的意思，不过能穿新衣服，吃饱饭，她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她本能的感觉那个领主很凶，看待自己的眼神让她很害怕，因此她也不想和家人分开。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丽贝卡赶紧闭上眼睛，用发霉的被子盖住身上，假装睡着。

    不过她还在仔细倾听父母彼此交流的话语。

    「我们曾经逃难的时候就丢过一个女儿了。那时她才半个月大，恐怕早就已经冻死了。这种和亲生女儿的感觉，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这是因为不要让丽贝卡再被冻死饿死，我们才要把她送到领主手里。」

    「可是．．．」

    在父母压低声音的争吵中，丽贝卡从装睡慢慢变成了真睡。

    后面的话语她也没有听到。

    ．．．「想不到我居然梦到了这些东西。」

    红之魔女自嘲了一句，从梦中醒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梦到父母争论的那一次。

    「既然养不活我，那干脆就不要生啊！曾经就丢过一个孩子，现在还要把我生下来当做替代品。那我又做错了什么？」

    在魔女心底，对于把自己送到人渣领主手中的亲生父母很是怨恨。

    剧烈喘息了一阵，魔女把思绪从那场梦中拉回现实。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傍晚时分，太阳最后的一抹余晖照在自己身上，让魔女感觉到暖洋洋的。

    不过相比于全身组织已经坏死的痛苦，这样的温暖只是寒冬里的一点慰藉罢了。

    魔女心里默默盘算，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

    到时候会有一队卫兵来生火，保持住魔女的生命体征。

    就在魔女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走来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姑娘。

    魔女抬起脑袋，认出了那是昔日在酒馆里见到的卖场的小姑娘，塔提雅娜。

    魔女刚想开口问一句她怎么来了，突然发现塔提雅娜的眼睛不是那日里的碧蓝，而是如血般的鲜红。

    她心脏猛地一跳，脑海里恢复了一切清明。

    「你是．．．白骑士？」

    红之魔女试探的问了面前的少女一句。

    「看起来被钉在十字架上折磨了这么多天，你的脑子还没坏。」

    白之圣女眼中满是浓浓的嘲弄：「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这个小女孩前些天患上恶疾，不治身亡，我也就趁这个机会暂时附身上她了。毕竟我不像你，除了被赋予的」

    火焰「权柄，什么都不会。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本事的。」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眼神里写满了嘲弄的白之圣女，魔女感觉自己十分

    丢脸。

    「白．．．」

    红之魔女想说些求救的话语，不过嘴唇颤抖了几下，只是说出来了这一个词语。

    〇㎡

    自己违背了苍白皇帝的命令，私自前往洛伦帝国，现在还要请求往日不对付的同事来擦屁股，她感觉到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耻。

    看到魔女这幅窘迫的模样，白之圣女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这次并不只有我自己过来。」

    说完，白之圣女退到了旁边，低下脑袋，随后一片灰雾笼罩住了这里。

    灰雾中，一个身披灰袍，头戴王冠的女人牵着一匹苍白战马，缓缓走来。

    「伟大的主．．．」

    看到眼前一幕，红之魔女已经热泪盈眶，眼中满是虔诚与感动。

    她没想到，苍白皇帝居然会来看望自己这个忤逆了她意愿，还把她的存在暴露给帝国和神国的使者。

    「你的事情，我已经很清楚了。」

    苍白皇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完成的还算可以，只是你容易情绪化，控制不住心中的冲动。不过也对，你之前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不经过仔细培养，直接就被赋予这么强大的力量，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伟大的主，对不起，属下忤逆了您的意志，闯出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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