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交叉口（1）(3/5)

    回想着几天的经历，他只觉得自己是犯了傻。

    跟随女孩来到这里之后，想象之中的酒池肉林、金碧辉煌的天堂景象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狭窄逼仄的山洞，不仅空间狭窄，食物和水源也十分缺少，只有每天从山洞尽头里凭空出现的一点点，只能维持生存，还要分给那些僵尸一样麻木的人。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真觉得是度日如年，深处地狱。

    那位看起来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平日里也不用吃、不用喝，可能恰恰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吧。

    想到此处，他便对当初自己草率的决定后悔万分，不该轻信他人。

    终于出来了！温热的阳光照得眼睛眯起，鼻间流动的空气不再腐朽污浊，而是清新怡人。

    林文华眼睛收尽面前的美景，树木葱茏，小溪潺潺，他不由感叹，这才是天堂。

    林文华眼中只有那清澈见底的小溪，眼睛馋得发绿，想要捧起那清澈的溪水，泼洒在自己干枯的脸上，狠狠灌进肚子里。

    他脚步蹒跚，目标明确地向前走去。

    近了，就要到了！他蹲坐在小溪旁，伸手去触碰那近在眼前的清水。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腥臭的气流冲刷得他的头发扬起。

    他感觉不太对劲，回头看去，顿时双目大睁。

    面前是一只通体漆黑，肌肉分明的犬兽，张开了腥臭的大嘴，黄牙尖锐，向他咬去。

    他闪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口，剧烈的疼痛感涌上心头，让他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大哥哥，你没事吧。」

    意识昏迷，不知过去多久，林文华睁开眼睛，倩儿精致的小脸由模煳到清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急忙翻身坐起，摸了摸全身上下，发现并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紧接着打量了女孩一眼。

    她小脸苍白，星眸含泪，晶莹的泪珠挂在修长的睫毛上，几欲落下。

    她的黑裙上沾染着鲜血和泥土，凌乱地起了褶皱，手中的白色布偶也带着水渍和尘埃。

    见林文华从昏迷中醒来，她小嘴一瘪，眼角泪珠汇成水流落下，伸开双臂，就要扑向林文华。

    不过林文华面色冷漠，眼神冰冷，往后一臂，让小姑娘扑了个空，身体踉跄，险些扑倒在地，白嫩的小手撑住墙壁，支撑着自己瘦弱的身体，抬起小脸，委屈不已地盯着他，既是困惑，也带着悲伤与失落。

    、林文华冷眼看着如受伤的小猫一般，小小的身子微缩，挨着墙壁，眸中水光盈盈的少女，并没有半分心软，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来到这个鬼地方，之所以会被那黑色的怪物咬住，都是拜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女孩所赐，即使她现在狼狈不堪，一副拯救了自己的模样，那又如何？说不定只是逢场作戏，博取他的信任罢了，饥渴吞噬了他的理智，令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不住迁怒身边的人。

    倩儿望着彷佛变了一个人，不复温柔与和善的大哥哥，不禁抽泣起来，小巧的琼鼻颤动着，伤心欲绝。

    但是大哥哥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与陪伴了，最初的几天里，有大哥

    哥的陪伴，她能够在睡觉时有温暖的依靠，能够在孤独时有亲切的陪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心中不解，女孩的乐观让她讨好般小心翼翼地回身取来重新接好的少量的装在瓶子里的水。

    山洞里取水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越往里越狭窄，只有窄到小女孩勉强能够伸过手臂的地方，才会有一点微小的水滴落下，以她的身形，也不得不趴俯在湿冷的地面上，全力以赴把手伸直，一动不动静静等待，才能接取到水。

    滴水的地方并不平整，下面就是幽深的地下洞口，稍有不慎，水瓶就会掉下去。

    女孩水灵灵的双手捧着水瓶，视若珍宝地把它递给大哥哥，娇颜上满是希冀，抬首时粉唇不自觉张开一点点，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大哥哥，喝点水吧，倩儿好不容易接来的。」

    她以为林文华只是太渴了，没有力气和精力说话，才不愿意理她。

    谁知，林文华怒气冲冲，用力打翻了水瓶，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滚落到女孩的小脚之下，在山洞中珍贵无比的水源就这么沿着倾倒的瓶身流出瓶口，女孩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他咬牙道：「我不用你心疼，不用你可怜，给我滚开！」

    语气凶狠，说罢，不愿见到女孩，径直转身，面对山洞口坐下。

    女孩目光怔怔，双手失落地垂下，小嘴紧紧抿住，眼眸通红，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从精致的小脸上倾落而下，原本总是含着笑容的小脸也充斥着无以言喻的悲伤，整个身子靠着冰冷的石壁，无力缓缓坐下，黑裙遮掩下的细长小腿蜷曲着，压在地面上。

    她暂时还不明白原因，只是捂脸哭泣，声音低落颤抖：「为什么？大哥哥为什么不理倩儿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呜呜……」

    痛苦的抽噎声不断传出，听者悲伤。

    林文华却觉得心烦意乱，猛然回过头，朝女孩吼道：「闭嘴！不要哭了！装可怜有用吗？我能有现在的遭遇，都是你害的！你还好意思哭？」

    他怒火中烧，头发都竖了起来，原本差一点就能喝到水，能够在山洞外面的世界里畅游，不必在这儿苦苦熬着的，可是都是那个怪物，袭击自己！还有这个叫做倩儿的害人精，把他带过来这里！要是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是别样的风景了，毕竟传单上可是说，有天堂和地狱存在的。

    倩儿被林文华的吼声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鼻子抽动着，不敢哭出声音。

    听了大哥哥后半段话之后，小女孩原本明亮的秀眸都暗淡下来，彷佛失去了光，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希望，头发凌乱，遮住了半边小脸，心中想着：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无边的孤独与黑暗缠绕她，令她身子发凉、颤抖，等待了许久的希望再一次落空，这种感觉让倩儿心中刺痛。

    但是她没有办法强留大哥哥，也不能说出真相，只好轻轻挪上前去，一点一点接近林文华。

    林文华头脑空白，呆呆地望着山洞之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口，试探性地扯了扯。

    他知道是倩儿，并没有理会，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小姑娘轻声细语：「大哥哥，倩儿，倩儿知道你待不下去了，你如果想要出去的话，明天是第五天，可以重新选择的，但是千万不要选另一条路！」

    女孩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悲伤与不舍，但似乎是为了她喜欢的大哥哥，还是说出了这番话来，说道最后，已经是跑了调，再度抽泣起来，但还是细细叮嘱了这些话，显然在她看来，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林文华颓然地靠在墙壁，整个人无精打采，缺乏精气神。

    穿着精致黑裙的倩儿却紧紧盯着他，眼中藏着不舍、祝福、失落、担心等复杂情绪，白皙的小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她忽然喊了一句：「大哥哥！」

    林文华下意识转头看去，一道金色光门在眼前洞开，当中雾气弥漫，让人感觉神秘。

    他此刻终于振作了些精神，看向女孩的目光了软化了少许。

    小女孩明眸轻眨，其中的不舍之意快要溢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清秀的小脸怯生生的，带着害怕，还是步伐轻盈，走到他的身前，伸出小手，青葱般细小白嫩的手指张开，摆在林文华面前，声音轻细柔软，动人心弦：「大哥哥，出去的话，需要倩儿带着你。」

    小姑娘的螓首微低，扫视地面，生怕受到冷落和拒绝，又想要再度感受一下被大哥哥牵住手心的温暖。

    林文华愣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不少后的他对于倩儿倒没有那么生气了，况且现在离去的道路就摆在他眼前。

    望着原本乐观轻快，此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他生出一丝愧疚，犹豫了一会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小姑娘冰凉的小手，站直身子，在她的带领下，步步走入光门。

    倩儿紧咬粉唇，小脚儿慢慢悠悠地挪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头蕴着泪水，往林明华结实有力的手臂靠去，小小的身子渐渐搂住他的臂弯，软软地倚靠在他的怀中，黑裙翩翩，长发飘飘。

    走出光门之后，依旧是黑夜，眼前依旧摆着两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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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华不禁好奇，另外一条道路上究竟会有怎么样的景象。

    但是小姑娘当初的叮嘱也不似作假，这么想着，他回身看去，原本白色的墙壁上也浮现出一块镜子一样的物体，映照的正是他房间内的场景。

    他正欲迈步进入，身旁的倩儿却紧紧搂住他，眼睛泛红，努力张开手臂，拥住他，小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颤抖，含着淡淡的清香，柔软中带着一丝虚幻，就要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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