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4)(4/8)

    和胖墩分道扬镳后,天都有些黑了,顾哥家的大门紧闭,几个月了都没见着人,倒着他家往北,再过两个胡同就到大爷家了。

    「纹身可能是洗澡时看见的吧。」

    焕章来了这么一句。

    书香说啥纹身。

    「关二爷啊。」

    多半是因为贴着墙走,焕章内脸看起来有些模煳,随即还把当时大鹏说的学了一遍,「他说没再翻录,想再多听几天,我就说么,烦肯定也是因为上瘾了,要不烦啥?」

    东院两个大门也都上了锁,很静,书香手里倒是有钥匙,不过没进去,正往前走,脚底下倏地被硌了一下,就下意识轮了一脚丫子。

    嗖地一声,什么东西打草颗儿里飞了出去。

    焕章说啥玩意啊,书香说不知道内,走到近处捡起来,像是弥勒佛,也不知是谁掉的。

    五一节去首府时曾给琴娘捎回来一个,跟这个差不多,三头五块倒也不贵。

    他把上面的铜锈搓了搓,塞进兜里,问焕章明儿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就一起上闹街转悠转悠,「也该去银行看看了。」

    焕章建议,说去云燕看看,连蒸蒸桑拿。

    书香说这会儿正装修呢。

    昨儿跟大爷还说不去呢,都没捂热乎就跑过去,有点不太像话,再说妈内边乐不乐意还不知道。

    「等装修完事再去不得了。」

    他说,「到时喊上你妈,咱一块堆儿去。」

    小道消息说亚运金牌给取消了几块,不知真假,但乒乓球女单冠军被小日本夺了就令人非常气愤。

    连老师都说,狗日的亡我之心不死,说像张涛芳这样的后羿应该多教些传人,哪怕射他们几箭也是好的,据此,还挺义愤填膺,说什么头俩月天狗食月,某某某不该自己人打自己人,枪口应该对外,就是说的时候含煳其辞,脸也跟喝了酒似的。

    十月十六是姥姥生日,因为是周五,妈说晚上你就回家睡吧,她说这边乱哄哄的也不得写字,还不得歇着。

    上午焕章就张罗晚上去他家睡,所以晌午吃饭时书香顺道就问妈,说行吗——去琴娘家里。

    灵秀笑着说咋不行,起身去敬酒,忽而又俯身凑到儿子耳边,说:「妈什么时候拦过你了?」

    入耳处香风阵阵,书香心口窝当即就砰砰乱跳起来。

    他看着远去牛仔裤下的大屁股,看着妈在人群中似蝴蝶般穿梭,就也跟喝了半斤白酒似的。

    不过一直没闹明白焕章为啥一而再再而三说晚上放学下馆子去,后来追问才知,原来琴娘两口子也去陆家营了,晚上没人给他揍饭。

    「咋不早说呢。」

    「不惦着给你个惊喜吗。」

    确实够惊喜的,惊得书香直翻白眼,嘟哝说早知这样儿晌午我妈给家去电话时就该拦着她,但这会儿天都黑了,说啥都晚了。

    其实过了重阳节早晚就不见太阳了,不能说上下学的路上披荆斩棘,但你根本阻止不了四季变化,更何况有心无力,就更没奈何了。

    猜不透焕章进门时爷爷脸上的笑是真是假,也不清楚前者叫他大爷时,后者心安理得受之的内一刻,是否就没有别的什么波动。

    桌上摆着炖肉,但吃到嘴里总觉得不香,书香知道,可能就自己一人吃着不香吧,而且面上表情多半也是僵硬的,像上冻水浇在地里,以至于整个身体动作都变得硬邦邦的。

    「奶你喂狗没?」

    饭桌上说这个显然不合时宜,可不说又脚着没话题,也别的言语可供选择。

    奶奶说喂了,「饭熟了你爷就把食儿给俩人端过去了。」

    「内是人吗

    ?」

    烦躁倏地一下破体而出,彷佛要挣脱出灵魂的束缚,「内哪是人??」

    「又咋了?吃好好的。」

    这么说着,奶奶还看了看爷爷,像是询问或者是征求意见啥的,于是她老伴儿就站起来,嘴上说「爷给你拿罐头介」

    迈起四方步走进西屋,很快又从西屋走了出来——手里提熘着两个网兜,哗灵灵地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饭后和焕章一起吃。」

    并交代说吃前儿可得热热,天凉,要不该闹肚子了。

    书香瞅了瞅罐头,又瞅了瞅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就不说话,端起碗来往嘴里扒拉米饭。

    然而耳边一直都在絮叨——询问焕章他爷最近的身体状况,说什么计较好了半年别出问题就没什么大碍,又问及起焕章他爸赵伯起,什么三合院都快竣工了,差不多也该歇歇了。

    陈谷子烂芝麻,说的书香心烦意乱,差点直言问这是不是在交代后事。

    吃完饭都大黑了,他倚在炕头墙上点了根烟,还扔给焕章一根,「拘闷啥?让你抽就抽?」

    见他把烟放到墙柜上,书香问他怕啥,「抽个烟算个屁啊,又没干缺德事儿?」

    几乎算吼了,甚至还把腿支在炕沿儿上,直言不讳地告诉焕章,说别拿自己当外人。

    「遇到啥憋闷事儿了?」

    奶奶嘟哝起嘴来,书香没理她,歪起脖子问爷爷白鹿原内书放哪了。

    杨廷松说咋想看闲书了,结果书香一句你甭管,噎得他说不出话。

    「收厢房里了。」

    李萍先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老伴儿,而后把目光定在孙子脸上。

    这会儿,杨廷松缓了过来,他说看的话爷现在就给你找介。

    李萍说这会儿不得眼么,书又搁箱子里了,要不就明儿白天再找吧,「明儿再让你爷找,行吗?」

    重复的同时,让老伴儿开箱倒柜去搬被子,说让小哥俩今晚就在这儿睡,又问老伴儿,说现在用不用电褥子,说西屋炕凉,给拿出来吧,唠唠叨叨地,还说前院炉子封好没有。

    看着奶奶在那转转悠悠,书香说歇会儿吧你,「我跟焕章去北头睡。」

    1K2K3K4K、℃〇㎡

    (苹果手机使用 Safari 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 chre 谷歌浏览器)

    他手里捏着烟卷,闷头抽了两口,闻听「明儿早上过来吃吧」

    时,撩起眼皮看了看爷爷,说甭管了都。

    「身上还有钱吗?」——几乎与重阳雨夜如出一辙,爷爷又走了过来,手里也是拿着钱,书香就皱了皱眉。

    「直说歇会儿歇会儿?」

    他没接着,把爷爷晾在一旁,转而让奶奶赶紧坐下,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好么会儿才说:「书也甭找了,等哪天有空再说吧。」

    盯着手里的烟,语气终究是缓和下来,但浑身燥热,也皮紧,总想干点什么。

    他仰起脸,目光转到柜子上的分机时,余光也觑见了爷爷和东墙隔断,这会儿他真想给陆家营去个电话,说道说道。

    迟疑中,他又一阵心灰意懒,跟妈说什么呢?连嘬了两口烟后,他把烟屁往旮旯上一丢,说了句「走了」,起身朝外就走。

    迈进堂屋的内一刻,忽地想起还有罐头没拿呢,转身差点跟焕章撞个跟头,「拿东西啊?」

    他气恼恼地扔了一句,进屋把罐头拎在手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月亮比奶子还大,还亮,招摇地挂在半空上,然而书香自始至终却没再闻到麝香或者别的什么味道。

    他深吸了两口空气,院子里越发冷清,包括身前的孤影。

    推着车子进到胡同,前院门还锁着呢,也听不到狗叫声,或许内两个玩意早就二门子里睡着了吧。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