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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被摔门声吓了一跳,咧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周氏从盛氏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不妙,直接伸手往孩子腿间一摸,顿时如坠冰窟,浑身上下凉了个透。

    黄氏给孙氏接生过两个闺女,自然知道盛氏的心结。

    但她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等着胎衣流出,检查完整后装进早就备好的陶罐内,拿油布封了罐口,用系着铜板的红绳扎紧。

    「等会儿就能给孩子餵奶了,刚开始没有奶水也别着急,别怕疼,让孩子多吸一会儿就出来了。」黄氏冲着周氏嘱咐道,「这陶罐我拿走,得到山上找个好地方埋了才行,保佑孩子以后顺顺当当的。」

    周氏一声没吭,自从发现自己生了个女儿之后,她就对这个孩子提不起半点儿爱意。

    她浑身无力地躺在炕上,觉得自己遭了这么大得罪,竟然还没生出来个带把的,越发起恨。

    孩子在一旁哭闹,周氏也懒得理会,反倒烦躁地在心里暗想,刚才怎么没把她直接摔死在肚子里。

    黄氏见状,心里暗暗嘆了口气,不过做稳婆这么多年,这样的事儿也见的多了。

    年轻那会儿遇见还会觉得心里难受,如今就只剩下心底一声无奈的嘆息。

    见黄氏准备要走,孙氏顿时心下起急。

    按照惯例,这会儿需要给黄氏接生的辛苦费了,但是盛氏就这样甩手走了,夏月初和薛芹也不在屋里。

    孙氏兜里半个铜板没有,又找不到人商量,只能无措地站在屋里,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黄氏善解人意,抱着罐子朝外走,对孙氏道:「你是过来人,多照顾点儿吧,我跟你娘说句话就走了。」

    孙氏见不用自己去找盛氏要钱,大大地鬆了口气。

    她还记得,当年自己生二妮儿的时候,盛氏的脸足足黑沉了一个多月,每日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饶是她再逆来顺受,也不想在这个当口去招惹盛氏。

    万一到时候把新仇旧恨都勾起来,倒霉的肯定是她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次,盛氏的怒火又会持续多久。

    079红白事

    参顶子村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先是村中茅草房闹鬼被传得沸沸扬扬。

    紧接着吕家捉姦、吕老汉被气死、薛家又得了个孙女。

    若是放在往常,这都是给村子里的人增加谈资的新鲜事儿。

    但是这回却不同以往,以至于大家闲谈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薛、吕两家人听了去。

    而让秦铮担心的闹鬼之事,在后头一件接着一件的大事面前,很快就被村里人遗忘了。

    秦铮接连给封七送了几日的饭,直到吕老汉出殡前一晚,他提着篮子来到茅草屋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屋空。

    封七没留下半点儿东西,也没留下一句话,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铮把东西原样儿拎回家,跟夏月初很是抱怨了一通。

    夏月初倒想得开,安慰道:「能走想必是伤好得差不多了,他留在那儿也不是长久之计,早晚得被人发现。」

    「我哪里是气这个,那小子就是个白眼儿狼,吃完用完抹抹嘴就跑了,连句话都没有,若是让我再看见他,先揍他一顿再说!」

    次日,村中红事白事撞在一起。

    薛家洗三儿,吕家出殡。

    山里人迷信,这一生一死两件事联繫得这样紧密,不由得有些人心里头便觉得硌硌愣愣的。

    盛氏又得个孙女心里憋气,并不准备大办,只请了孙氏到家里来走个过场。

    这才免了村里众人参加完白事再去参加红事的尴尬情况。

    吕家的白事却也是诡异得很。

    吕成武只在吕老头咽气时狠哭了一场,之后便半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无论是停灵还是出殡,他都是阴沉着一张惨白的脸,只拉着吕成文的手不放。

    吕成文更不必说,是个傻的,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高兴,出殡的时候见到来得人多热闹,还喜滋滋地咧着嘴笑。

    这兄弟俩一个傻笑一个阴沉,看得来参加葬礼的村民们都浑身不自在。

    至于花氏,自打那日只有,就再没人见到过她。

    甚至有人私下里揣度,花氏说不定已经被吕成武给弄死了。

    待吕老汉的棺材被抬到山上买了之后,依照风俗,帮忙的人该在吕家吃顿饭的。

    但是如今吕家如今这情形,也没人张罗料理。

    所以村里人下山回来,便不约而同的,只在吕家门口撒了铜板的盆里洗了手,然后各自回家。

    郭怀山回家的路上,正碰见从薛家刚出来的孙氏,便问:「咋的,就算再不待见丫头片子,好歹是洗三,都没留你吃顿饭?」

    「留倒是留了,我没应。」孙氏摆手道,「你是不知道,今个儿去了,老盛婆子的脸拉得老长,春芳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大勇到现在都还没回家,其他人连句话都不敢多说。这哪儿吃得下去饭啊,我还怕吃得胃疼呢!」

    孙氏说罢又问:「你那头咋样啊?」

    「甭提了!」郭怀山摇摇头,「这样的白事,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成文就知道傻笑,成武阴沉着脸,也不哭也不说话,那眼神儿跟刀子似的,大家都不敢往前凑,要不是里正提前找了两个人让帮忙张罗着,今个儿还指不定乱成啥样儿呢!」

    孙氏压低了声音,凑到郭怀山身边问:「你说,薛勇和花氏那事儿,村儿里打算咋办啊?」

    「我又不是里正,我咋知道!」郭怀山撇嘴。

    村儿里人口不算太多,这种男女乱|搞之事并不算多,只是偶有发生。

    听村里老人们说,当年大家还跟着崔家跑山时,若是遇到这种事,男女都要被捆起来,押到后头山里的寒潭,反覆沉入水中再拉起来,直至溺死为止。

    后来打从大家都基本安定下来,崔家也不跑山了,又做了里正,这些规矩渐渐也就没有当年那么严了。

    如今这些年,男女通|奸若是被抓,怎么处置便多是两家跟里正共同商议。

    毕竟村里大部分人家也都不富裕,娶个媳妇不容易。

    若真是把人弄死了,有些人家根本就娶不起第二个媳妇。

    到时候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孩子老人也没人照顾。

    所以绝大部分人家还是会选择大事化小,关起来打几顿了事。

    奸|夫那边则大多是被狠狠揍一顿,再赔些钱了事。

    之后两家自是不会再有什么交情,但是也基本不会再起什么纷争。

    可薛家和吕家如今的情况却与以往不同,这次可是闹出了人命的。

    回想起今个儿出殡时吕成武那阴狠的眼神,郭怀山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心道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

    村里人也大多抱着跟郭怀山一样的想法。

    但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吕老汉出殡之后,吕家却是出奇的平静。

    村里有人私下议论,该不会是吕成武自知薛家人多势众,自己招架不住,便做了缩头乌龟。

    但在出殡那日与吕成武对上过眼神的人,却全都三缄其口,拒绝参与这些议论。

    那是一种绝望中透着狠辣的目光,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至于薛家,这几日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异常,男人们照常下地干活,女人们送饭料理家务,其实家里却也是一团糟。

    薛力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薛勇的人影儿,看来也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为了这事儿,盛氏已经很是烦心,再想起周氏生了个丫头片子,便越发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天天在家摔摔打打、骂骂咧咧,稍微有点不顺心就跟掉进灶坑的炮仗一样,瞬间爆炸。

    连平时最受宠的薛芹都被骂哭了两回,以至于家里其他人这些日子全都躲着她,不敢去火上浇油。

    周氏得知薛勇去外面偷女人,受刺激早产已经是很大的打击,谁知道生下来却并不是盼望的儿子,而是个赔钱货,顿时整个人萎靡下去。

    她躺在炕上坐月子,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娘家也没人来看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只有孙氏好心,一天三顿饭给她端到炕上。

    但盛氏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可能给周氏开小灶补身子,每顿都是跟着大家啃白菜土豆,吃饽饽饼子。

    周氏怀孕那会儿养得白白胖胖,如今一下子从天上跌落谷底,生完孩子不过几日,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吃的跟不上,心情又不好,奶水自然不会充足,孩子饿得白天晚上都哇哇哭闹。

    孙氏是真好心,把孩子抱过去帮忙看了一晚上,但孩子哭得薛力烦心不已,不但让她把孩子送回去,还揪着她一顿好打。

    夏月初原本一直没往上凑,只在给周氏送吃的时候看了几眼。

    孩子的皮肤随了周氏,白白凈凈的,生下来天天都吃不饱饭,婴儿肥都下去了不少,看起来五官颇为清秀。

    此时见孩子被丢在炕上哭得嗓子都哑了,亲妈周氏依旧理也不理。

    夏月初突然想起了前世时候的自己,若不是村里好心人多,各家轮流照顾,怕是根本等不到拜师就先饿死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将午饭放在周氏身边,伸手抱起了在炕上大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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