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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是自家的孙儿没赶上,以后也不知会投到谁家去!
周氏正在炕上躺着,听到声音正准备起身看个究竟,就见薛勇嚷嚷着衝到面前。
花木掩映间,露出书院的青瓦白墙,隐约传出郎朗的读书声。
一摸肚子瘪瘪的,再看炕上也没有孩子的身影,他顿时就炸了。
崔荣鑫见她鼻涕都流到嘴里去了,忍不住一阵反胃,赶紧扭头看向别处。
盛氏简直出离愤怒,那是老天爷给自己的孙儿,肯定早都算好了时辰要来投胎的。
门口有个素色衣衫,青鞋白袜的书童候着,应该是早就得了吩咐,所以看见夏月初和秦铮,上前问清来意,便带人直奔书院后面周家的住处而去。
082万里书院
盛氏越哭越是伤心,连前头大萍的事儿都给想起来了。
崔荣鑫见他非但没有悔意,还这样喊打喊杀的,气得手抖,怒斥道:「薛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里正?再说,吕老爹已经入土为安,你还要去刨人家坟头不成?」
谁知却因为老吕头子裹乱,只能临时抓了个丫头片子来。
「嗷!」盛氏突然抽风般嚎了一嗓子,「我就说,我去给我家春芳算过,肚子里明明是个带把的!都是吕家害得,那个老不死的害我家春芳早产,原本该投胎到我家的大孙子就没赶上,所以这才生了个闺女!」
薛勇听了这话,只以为是老吕头害周氏没了孩子,也忘了里正还在外头等着自己,气哼哼的转身就往外走,路过灶间顺手抄起火钳子,准备去找老吕头算账。
夏月初忙送人出去,谁知刚走出堂屋,就听见院角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她双手攥拳,手背上的青筋綳起,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吕老汉。
自己也看得清楚,周氏的肚子尖尖的,连害喜的反应都跟当初自己怀儿子一模一样。
薛勇在外头混不下去想回家,又不敢走正门怕被邻居看见,已经在家后头探头探脑半天了,看着周围都没人影,这才翻障子进来。
盛氏简直是悲从中来,嚎啕大哭道:「大孙子没了啊,变成了个丫头片子,我的孙子呀——」
「啥?」薛勇这才知道吕老汉已经没了,吓得一个哆嗦,刚才那股被气顶起来的劲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当初大师明明说得笃定,周氏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盛氏简直心如刀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
薛勇人都僵住了,还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勇啐骂了一句抬起头,正准备爬起来,谁知竟跟崔荣鑫四目相对,整个人都呆住了。
薛勇跳起来就往自家屋里冲,一边冲一边喊:「春芳,春芳你在哪儿呢?咱儿子咋了?」
薛勇听得深以为然,捡起地上的火钳子,狠狠挥动两下道:「这老死头子也是该着,死的还挺是时候,要不然,我肯定不能轻饶了他!」
夏月初本来还想把三妮儿抱出来给薛勇看看,寻思着再怎么说也是亲爹。
崔荣鑫一听,这薛勇明显是跟盛氏一个路数。
万里书院在镇子最东头,依山而建,周围已经没有人家了,门前是清清静静的一片树林。
夏月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七道河镇的万里书院,是方圆百里之中唯一的书院。
崔荣鑫开始还劝解了两句,但见盛氏已经我完全陷入自己的逻辑之中,什么都听不进去,便也没了法子,起身道:「薛大嫂,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家薛勇回来,咱们再说这件事儿。」
次日一早,全家都在担心薛勇的事儿,等会儿就要去里正家了,也不知道吕家到底是什么打算。
夏月初也起了个大早,给薛壮准备好晌午饭,又给三妮儿熬出足够一天吃的米糊,一併交代给孙氏。
七道河镇地处深山,与县城府城都距离甚远,多少年压根儿就没有过书院,谁家有孩子念书,还要大老远送到永榆县去。
周氏摔跌在炕上,气得哭着嚷道:「你找我要什么儿子,想要儿子去找老吕头!」
「里正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薛勇拖长了嗓子先声夺人道,「都是花氏那个小|浪|蹄子勾|引我,我也是痰迷了心,脂油迷了窍,这才中了她的道道,谁成想害了我可怜的儿啊——」
盛氏却越说越是确信,为了保证这一胎是孙子,她到处烧香磕头、求籤算命。
谁知脚下一个没踩稳,直接摔了个七荤八素。
「好你个王八犊子,你还敢回来!」周氏看到薛勇,简直恨得牙根儿都痒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上去就是两巴掌。
他眼角一撇,见盛氏也抹着鼻涕眼泪过来了,赶紧道:「毕竟你家孩子虽说早产,却还活得好好的,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丢了条命。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你们两家终归是要划出个道道来的。」
她趁盛氏分不出心唠叨自己,跟秦铮一道出门,依旧坐了刘大叔的车,早早地就奔城里去了。
万里书院的落成,简直是造福了周围山里的人家,也培养出不少山里的学子。
崔荣鑫实在不想跟这两人歪缠,赶紧道:「你既然回来了,这几日就不要出去了,我现在往吕家去一趟,明天上午,你们两家一起过来,好生说道说道这件事。」
山长周衍是进士出身,性子平和也没什么野心,年轻时在外头做了几年官,后来带着一家人回来开了这间书院。
薛勇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连崔荣鑫还在旁边都顾不得,一把抓住盛氏问:「啥,娘你说啥?我儿子咋了?」
盛氏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到儿子,立刻扑上去,抱着薛勇大哭道:「我的儿啊,咱娘俩怎么这么命苦啊!好好儿的大孙子啊,就这么没了!」
她说着又开始哭起来,拖着长音道:「哎呀——我可怜的大勇啊,你都是被这个小贱人害的啊,你身上半点儿钱没有,这一出去好几天,也不知道吃什么,睡哪里啊——娘天天惦记着你,吃不下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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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啐了薛勇一脸道:「你跟那个小娼|妇鬼混的时候咋不想你儿子呢?你一跑这么些天咋不想儿子呢!如今知道回来找儿子了?告诉你,没有,啥都没有……」
「薛勇!」崔荣鑫沉着脸道,「出了事儿就跑,连着几天不着家,你可真有本事啊!」
薛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盛氏和周氏说的儿子没了竟是这个意思。
薛勇被说蒙了,一脸迷茫地扭头去看盛氏,小声问:「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说孙子没了么?里正咋说孩子好好的。」
这板儿上钉钉的孙子,咋生下来就是个赔钱货呢!
他是周衍的得意门生,如今已经在周衍的单独指导下,开始为两年后的乡试做准备。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薛勇正从障子外头翻进来,一脚踩塌了堆在障子根儿下的柴火垛,摔了个四仰八叉。
若非是人已经死了下葬,她怕是会立时衝去跟他拚命,要他还自己的大孙子。
里正走了之后,盛氏便把自己那一套因为早产所以孙儿变成孙女的道理讲给薛勇听。
他手里的火钳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崔荣鑫面前。
草木已经绽出初春的嫩绿,阳面的桃花开得正盛,灼灼地耀眼。
薛勇一把推开周氏,怒道:「你少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我儿子呢?」
但见了娘俩这幅样子,想来对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好脸儿,干脆扭身回屋去了。
这个时候,村里的青壮基本都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女人孩子们在家,村中路上鲜少能看到人影儿。
崔青书便是从万里书院考出去的秀才,也是东榆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公子。
薛勇被打得一蒙,但是手已经摸上周氏的肚子。
「里正大人,您可得给我这老婆子做主啊!之前曹老六害我家大萍小产,如今吕家又害得我家春芳早产,我的外孙呦——我的孙儿呦——」
哭到这里,盛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半张着嘴,满脸鼻涕眼泪地愣在那里。
原来根儿竟是在这里!
「儿子呢!我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