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郁宁笑了笑，继续道：「惊弓之鸟。」

    他没想到ga准备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让人尴尬。

    「《南柯》第68场第2次，开始！啪！」

    「我的爱情观非常之消极，可以说，我就是那隻鸟。」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进入状态？」许其琛十分真诚地向他求教。

    依然如此。

    「灵感来源……」郁宁的眼神飘忽，「酒精？大量的酒精。还有……我不太确定你们是不是可以写进去……」

    「没人说过，抑郁症这种病症格外地眷顾作家群体吗？」说完这句话，看见南柯的脸色一变，郁宁又笑出来，阳光下的笑脸和过去的那个少年几乎没有分别。

    一方面想让他领悟到被人伤害的心情，另一方面又会因为他真正难过起来而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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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恢復成迷离的目光，笑起来，用法语向他问候。

    南柯握住录音笔的手骨节发白，他低头翻开同事事先准备好的提问稿，「您的新书《厌之城》的叙事基调是相当晦暗，很多读者反映读过会有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可您的简介中却只写了『这是一个爱情故事』这句话，所以这是不是从某种方面反映了您的……爱情观呢……」

    他抬头，对上南柯的视线，宿醉让他的反应比正常人慢上许多，他的眼睛慢慢地瞇起，在记者的面容轮廓终于明晰的那个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郁宁挑了挑眉，「真是抱歉，我记错了日子，昨晚出去……」他耸了耸肩，「无所谓了，我现在酒已经醒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你不开始吗？」

    「开玩笑的。我只是极尽所能去挖掘内心的焦虑和沮丧而已，这样就足够了。」

    许其琛抬眼看向林然，对方回应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刚刚说的话，一句都不是真的。」

    然后搬正两把椅子，指了指其中一个，「请坐。」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预约的信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贵社指派的记者是个女孩子才对。」

    郁宁支起手肘，偏着脑袋看向南柯，「我写的每一本书都反映了我的爱情观。」他笑了笑，「每个人都会对爱情有不同的见解。对我而言啊……大概就是中国的一个成语吧。」

    门打开了。

    南柯一下子按下了录音笔的关闭键。

    南柯合上提问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抬头看上林然，林然玩着手里的录音笔，感觉许其琛在看他，也抬起了头。

    南柯关上门，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是的，我是临时顶替她的。」

    许其琛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七年前和七年后郁宁的状态变化实在是相差太大了，这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一种挑战，更何况他还只是个新人。

    「你还沉浸在七年前的梦里吗，」林然忽然开口。

    「被你不告而别抛弃至今的我，都还在保持微笑呢。」

    看见许其琛的眉头微微皱起，林然继续：「你真的以为会有人喜欢你吗？喜欢你什么呢？这张脸？还是喜欢你年少无知的天真？别做梦了，只不过是某个特定时间点的相互慰藉而已，根本算不上喜欢。」

    眼前的人，并不是想像中某个金髮碧眼身形高大的法国青年。

    「什么状态？」

    他的表情有一丝轻蔑，而且是非常认真的轻蔑，「那些都是假的，暧昧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只有你一个人傻傻捧着一颗真心想要塞到我手里。离开的时候姿态那么难看，现在倒知道收敛，知道重逢的时候要体面一点了吗？」

    「您好，我是xx杂誌社的记者南……」

    南柯低下头，提问稿上的字好像在旋转，他费了很大精力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您在小说中对于抑郁症的状态描写得非常具有真实感，请问您在创作过程中是如何获取素材的呢？」

    反覆了大概六次，门那边才传来些许声音，叮呤光啷的，好像打翻了什么似的。

    就这样，按照提问稿一个一个提问，郁宁出人意料地配合，时间安静地流淌。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看到许其琛这副被玩坏了的放荡模样就怒火中烧，演都不用演一下子情绪就上来了吧。

    许其琛的眼神暗了下来，思绪好像已经不在这里，而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林然立刻转变语气，「记住现在的难过，你得恨南柯才对。」

    南柯没有回握那隻手，反而是郁宁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跨过地上东倒西歪的傢俱，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下意识遮了遮眼睛。

    「就是南柯的状态啊，」许其琛解释道，「你一下子就可以从前几天的戏里跳出来，立刻进入到重逢之后南柯的情绪里。」

    南柯紧紧捏着手里的录音笔，完全听不见郁宁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锁骨上的吻痕和手腕的淤青，还有这个套间满地的狼藉。

    「我们再来一条！」

    「不开始吗？记者先生？」

    郁宁的眼神停在南柯的身上，对上他的双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cut！」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陈导忽然喊了停，随即走上前，「郁宁，现在需要你现在处于一种用伪装掩盖内心情绪的状态，要把这一点拿捏好。」

    林然笑了笑，不说话。

    是一个瘦弱苍白的黑髮男子，上身的白衬衫半敞着，估计是刚套上，浑身散发着烈酒和男士香水混杂的气息，他倚靠着门，被碎髮掩盖住的眉头紧锁，整个人慢慢滑落至地面。

    郁宁倚靠着椅子，看着他。

    郁宁一脸不解，直到对方上前，双手颤抖着抓住他的衣领，他依旧保持着脸上疑惑的神色，「记者先生，你为什么生气呢？」

    「你好啊，我是nathan。」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自我介绍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堵在喉咙里。

    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摇晃的身子终于站定，将略长的头髮往后捋了捋，衝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南柯微微一笑，用中文说道，「当然了，叫我郁宁也没关係，随你喜欢。」

    「读者们都非常好奇，您有哪些灵感来源？」

    sex。

    一个英文单词，唇形很像是在微笑。

    随着打板声落下，许其琛的脸上露出微笑，面前林然的脸渐渐虚化，和记忆之中的某张面孔融合在一起。

    好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