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这一下子没了爸妈，打击不小啊。」

    许其琛没来得及拒绝，手里的东西就被他拿走，他站在许其琛的左手边，替他挡着受伤的手臂。

    夏知许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这个人的头顶似乎永远有一层厚厚的积雨云，好像随时随地就会下起倾盆大雨。

    「爷爷奶奶在外省，身体也不好，外公外婆很早就走了，其他的亲戚都躲着，这个小姨说要替姐姐养他，怎么也得把他带到成人。」张正心又叹口气，「这孩子可是个学文的好苗子，我看着心疼，前两天找学校批了个奖学金给他，免了学费。」

    张正心的声音更低了，「听说住院一个多月，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哭也不闹，成天发呆，她小姨害怕出事，辞了工作每天在医院里守着他。前两天要开学了，小姨把他接回她住的地方，总算开始说话了，她这才找了新的工作。」

    在转身的瞬间，他露出一个习惯性也是标誌性的笑容，不疾不徐走到了话筒边，端正有力地朝着台下的所有人敬了一个礼。

    「不用了。」

    一个人闷在自己的低气压里，总归是不开心的。

    说完，隔壁班的班主任也跟着走到了队尾，两个班主任凑到后头聊起来，夏知许低头看着自己的稿子，又抬头望了望前面的队伍。

    许其琛的眼睛依旧看着车窗。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许其琛看着窗外，语气淡然，「不用，我可以。」

    「没别的亲戚了吗？」隔壁班老师摇了摇头，「二十多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我们一起回家吧。」

    「本来是想给他批假，这孩子不愿意，倔得很。」张正心的声音一下子将夏知许懒洋洋的意识拽了过去。

    拒绝得倒是很快。

    下面的掌声明显比之前那位10班的代表热烈了许多，儘管夏知许总是自嘲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弱，可对于一个双子座而言，善辩是一种天赋。

    「为了报答你，我明天军训完请你吃东西，怎么样？」

    脾气还挺倔。

    他每次看着许其琛的一身伤，都不敢去问。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夏知许点点头，「他给我改了挺多地方。」张正心听了，讚许地点点头，「是不错，上去后别紧张啊，拿出点儿气势，你可是咱们班的脸面。」

    又和昨天一样，夏知许早早地挤上了车，给他占了座位。不过今天似乎更幸运一点，他占到了两个并排的空座，将靠窗的位置留给了许其琛。

    作为重点班新生代表队的夏知许，在总教官发言之后就被交到了班级的队尾，准备一会儿从后面绕到观礼台上演讲。

    他们在说许其琛。

    对方开始不说话了。

    「发什么呆。」张正心指了指观礼台，「10班的都上去了，你也去吧。」

    班主任张正心一开始站在班级的对头，听总教官说了一半，就背着手走到了队尾。

    他按照自己的稿子完成了开场。

    「……在人生的转折点，用拚搏和汗水，谱写出一曲精彩乐章！谢谢大家！」

    今天的语气好像确凿了一点。

    「不行，必须请客，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夏知许擅自做好了决定，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许其琛厌烦，可他只是想让他高兴一点。

    张正心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挺可怜的，成绩挺好。听说是中考出分之后家里人高兴，一家三口出去自驾游，结果出车祸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父母都走了，就剩下他一个。」

    「嗯……不错，让语文课代表给你参谋了吗？」

    「不错啊，这么能吃苦，搁别的孩子巴不得不军训呢。」隔壁班的班主任讚赏道，「不过这是怎么弄的，我看脸上脖子上也是伤，跟人打架了？」

    「哦……好。」夏知许拿着文件夹，从班级队列的后头绕到了观礼台的台阶下。

    夏知许瞟了瞟他的头顶。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夏知许猛地回头。

    可他也才感同身受了许其琛的千分之一。

    为期一週的军训就这么开始了，第一天的上午，全体高一新生都来到了体育场参加军训动员大会，说白了也就是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说会儿话，再听军训总教官说会儿话，最后再由新生代表上去发言。

    许其琛没有拒绝，对他而言，拒绝一个人的好意是一件困难的事，儘管他看起来不太能和人亲近。

    他想都不敢想。

    明明是一副没什么感情的语气，但在夏知许的眼里就像是夸奖一样，「真的吗？我昨天一中午没有睡，就为了写这个。」

    「谢谢你今天帮我改稿子。」夏知许一点也不觉得许其琛的态度冷淡，自己还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你改得真仔细，我回去按照你写的重写一遍。」

    「开学前一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带着他过来的，说是他的小姨，才刚大学毕业。」

    听到台下的掌声，夏知许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夏知许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张正心。

    「明天开始要军训了，你怎么办？不可以请假吗？」

    两个班主任东聊西聊，上面的人也东说西说，夏知许一句也听不进去，早晨的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就懒散起来。

    「哎，你们班怎么还有吊着胳膊来军训的啊。」

    「其实你写的已经很好了，我没有帮到你多少。」

    还没真正走上那个汇聚着所有人目光的观礼台，站在台阶上被阴影所笼罩这个男生就已经引起了前排女生的注意。可他本人还沉浸在刚才班主任们的对话中，心情复杂。

    视线犹豫着飘向那个人的背影，还是那么直挺挺的立着，心臟像是被谁狠狠揪了一下，闷闷的疼，夏知许觉得好奇怪，这是他生平头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受到痛楚。

    「那他这……现在住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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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能让他放晴，给他撑把伞也是好的。

    「我看看你写的稿子。」

    夏知许的手心一阵一阵地冒虚汗。

    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许其琛穿着一身军训装，手臂还是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