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等祁寄走远了，依然能遥遥听见那人中气十足地喊“操场上那个！怎么不回去上课！”的声音。
祁寄语塞。
等终于艰难地脱离人群，在教学楼外找到一片空旷的地方，祁寄已经被激出了一身冷汗。
橘猫看他几次，发现祁寄真的没有挨饿的样子之后，才蹭了蹭祁寄的脚踝，低头咬走了牛肉粒。
祁寄身上还带着之前决赛留下的伤，他凝血慢，自愈能力也差，过了这么些天依然要缠绷带。伤口的疼痛本来已经被他刻意忘却，此刻却又被撕开翻出来暴晒。
等把猫咪撸舒服了，祁寄才收手，翻了翻自己的衣袋。
祁寄这才发现，被橘猫叼出来的是几隻小鱼干。
“谢谢你。”
“啊……好。”
祁寄客气地询问了几句，很快在参赛协议上签好了字。
橘猫把条状物叼到祁寄面前，又拱了拱他的小腿。
祁寄抬头，就见那个别着政教处标牌的平头男人又转了过来。
自从大一那年低血糖症状加重，祁寄就养成了日常在兜里自备糖果应急的习惯。不过糖果没法给小猫吃，他找了找，摸出一块牛肉粒来。
铃落，四面八方响起桌椅挪动声，随即便是嘈杂的嬉闹声。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觉得，鸣宇这可能是比较缺乏关怀，故意想引起家长的重视，所以我就顺着他的意思叫了家长，结果呢，家长还是没有过来。”
祁寄突然串联起了整个时间线。
他转身要走，迈开一步才听见对方的声音。
祁寄低咳着，苍白面色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声音微哑：“晚上好。”
“这样的孩子一般都很让家长省心，但鸣宇再怎么懂事，他也是个孩子，总会有波动的时候。前段时间，就有老师和我反映，说鸣宇上课开小差，我也关注过他几天，感觉这个孩子心事重重的，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他在家里也是这种状态吗？”
“你吃吧。”祁寄学着猫咪刚才的样子又把牛肉粒向前推了推。
祁寄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隻小猫安慰。
班主任喝了口茶，沉吟。
签完，他又被班主任叫住了。
祁寄愣了下：“我没事，谢谢。”
他还没挪开手掌，就察觉了腿边的暖意，和一点细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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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吗？”祁寄指了指自己。
祁寄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橘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橘猫蹭了蹭他的手指，身子挨着祁寄脚踝向前走了几步，从旁边拖出些手指长的条状物。
他晚上凌晨才能回，祁鸣宇已经睡了，早上出门又早，有时两人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走出一中，祁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手机，对着黑色萤幕沉默了一会儿。
这牛肉粒还是白天同事分的，祁寄翻开包装看了一眼，原味，含盐量不高。
他就又多挠了几下。
他自小就受小动物喜欢，眼前这只猫咪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同类，还大方阔绰地把自己的珍藏分享了出来。
“是这样，前两天有场模拟考，鸣宇一进考场就睡觉，我去喊他，他还故意和我强嘴，说什么不行就叫家长啊之类的话。”
路边灯光投射下来，照亮臺阶。
又几番谢过班主任，祁寄起身告别。
他看了看小鱼干，又看了看正用圆眼睛盯着他的橘猫。
祁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马上就走，不好意思。”
拥挤的人群直接将他吞没，笑闹刹那间侵略了静默的空间，四面围拢的肢体碰触并非蓄意，却无可避免。
他从楼梯走下来，走到半路，铃声响起，似惊雷炸裂。
他的过度敏感，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他摇摇欲坠，在远离人群的空地上找了一个臺阶坐下来。
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般抽搐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祁寄撑着额头低喘着休息了好一会儿，那种噁心反胃感依然挥之不去。
“咳、咳咳……”
他就仿佛一个坠身瀑布的溺水者，心臟被四肢百骸传来的触电般衝击麻痹。
祁寄一时不察，落后一步，正正被下课的人流堵在了狭窄的楼梯间里。
祁寄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猫咪吃。只不过还没等猫咪吃完，他就听见了远远一声喊。
“喵呜~”橘猫又把小鱼干朝他推了一点。
但橘猫叼来的小鱼干还散发着咸腥的香味，这种腥味对猫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一看就不是随手投喂的学生零食，而是专门给猫咪买的美味。
祁寄睁开眼睛，一隻通身暖橘的猫咪恰好绕到他身前，仰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夜晚的秋风带着凉意，吹走半干的冷汗，祁寄缓慢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渐渐从心悸中平復下来。
“他在家……还好？”
橘猫后颈的毛瞬间炸开，叼起自己的宝贝鱼干噌的一下就跑了。
“好。”
下课了。
“咪呜！”
橘猫没有戴项圈，大概是养在学校里的校猫，平时有学生的投喂，这些校宠们的生活也并不拮据。
祁寄掐着自己的手腕，虎口被手链硌出一圈印痕。
祁寄闷咳两声，待平復下来，才屈指用指背蹭了蹭橘猫的头顶。
“这位……家长，你在这干嘛呢？”他语气虽然依旧不算好，但还是比之前的质问强了不少。
班主任道。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祁鸣宇说过自己打拳挣奖金的事，但祁鸣宇模拟考闹着说要见家长的那天，恰巧是他要去拳场参加决赛的日子。
“不是……我看你脸色挺差的，你没事吧？”
班主任苦口婆心：“你是鸣宇的哥哥，也看到了鸣宇现在这个状态，回去告诉父母，再忙也不能疏忽了孩子，对吧，还是这么优秀的孩子。”
他剥开包装纸，把拇指大小的牛肉粒摆在猫咪面前，好告诉它自己并不缺食物。
“那就麻烦学校和杨老师了。”
“臺阶上那个！”
“祁先生，鸣宇呢，他是个好苗子，我也教了二十三年书了，不夸张地说，像他这样优秀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喵呜……”
那人咳了一声：“没事就行……对了，下次再进学校跟保安要个临时进入的牌，免得再被认错。”
橘猫探头嗅了嗅剥开的牛肉粒，又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