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我明白,”祁寄诚恳道谢,“谢谢武哥。”

    但祁寄却没有料到章武接下来的话。

    有很多地方都不对。

    这话也勾起了祁寄的回忆:“是武哥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的那回?”

    两人又聊了几句,章武便离开了,毕竟不知道同事们什么时候回来,撞上也不太好说。

    当时他能信任的只有自己已逝的父亲。虽说贺修也是人选之一,但那时他们已经失联多年,而且后来乍一见面,祁寄也对贺修有所隐瞒,并不是无条件地听从。

    “我当时对你很好奇,就留心注意了一下,结果遇上了比完赛后在后臺等散场的你。”

    祁寄又想了想,摇头:“没有。”

    祁寄喉咙哽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才道:“我记住了,武哥,谢谢你。”

    他听见章武说:“我才知道你不是一直那么冷漠,只不过是拳场那些事不值得你动情。”

    ——他家里根本就没有画室。

    一起画两天画也不可能。小时候祁父能教祁寄画画的时候都是过年放假,一整年没回来,过年自然要忙着走亲访友,每天早上祁寄的父母都会天不亮就起床,去拜年扫墓,或是补办年货,根本不可能有坐下来陪祁寄画画的时间。

    他笑了一下:“可能是我比较想得开吧。”

    章武小心地问:“那还有其他你认为能来保护你的人吗?”

    祁寄愣了一下。

    章武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但在你画画时,我却在你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兴奋。”

    祁寄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章武笑道:“对,你就是在画画。”

    章武也没再过多追问:“没有那就没有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冷漠已经成了祁寄的一层保护壳。

    祁寄想起了自己蜷成一团窝在爸爸怀里,哭着说不要爸爸离开,对方温暖的手臂牢牢抱着他,连声答应着说再也不走,绝对不会丢下他。

    这种怀疑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祁寄越想越不对劲,他甚至回忆起了爸爸曾经对他说过的一段话——晚上可以抱着爸爸睡,爸爸不在的时候可以抱着玩偶,但不可以抱着别人睡。

    而现在,和父亲有关的回忆在与章武的交谈中被唤醒,祁寄却突然在这些记忆中发现了异样。

    他记得那天凌晨还有个商稿要交,比完赛在后臺没什么事,手边又有废弃的宣传单,就随手拿张过来画了画草稿。

    “所以我就继续边自学边攒钱了。”

    来拳场的都是些很早就跑出来混的社会人,别说大学生,就是高中学历的都少有。

    他说这么多也是为了提醒祁寄不要被人支配而不自知,既然真的不存在这样的“主人”,那自然再好不过。

    “用不着谢我,”章武摆摆手,感叹道,“说实在的,要是没遇见你,我也不一定能有今天。”

    “不谢不谢,”章武挥了挥手,“你武哥说的都是大白话,没啥营养,你随便听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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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章武并不清楚祁寄父亲已经去世的事,祁寄也没有细说,但匣子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合上,零零散散地,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对。”章武问,“你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在做什么吗?”

    没多久,同事们回到了别墅,还带了些湖边野炊时烤的串送给祁寄。

    章武笑了笑,道:“后来我又知道你看起来这么小,却已经读了好几年大学,就更觉得你了不得。”

    这些记忆如此美好,一点一滴凝聚着祁寄对父亲的思念。这思念一直深埋在祁寄心底,而他也从未在那些记忆上有过太多的思考。

    后来他能远端操纵电力系统,也和那时的自学有关。

    “想得开吗?我觉得可能不是。”章武说,“走投无路心如死灰的人我也见过,他们的死心和你的冷静不一样。”

    对方耐心地哄着他,答应他明天也会一起画画,还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讲睡前故事。祁寄撑不住睡过去,清晨惊慌地醒来,却发现爸爸真的没有走,还一大早就陪着他去画室玩。

    祁寄道过谢,又和聚集的同事们聊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祁寄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毫无异样,但事实上,他的脑中始终乱糟糟的,一刻未停地思考着。

    抱着爸爸哭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妈妈很不喜欢男孩子哭,一直不许祁寄掉眼泪,让他学会独立,学会坚强,晚上也必须一个人睡,不能找人陪。

    “说着说着就说多了,”章武咧了咧嘴,有点不好意思,“咳,其实就是,你这么好一小孩,以后前途亮堂得很。”

    祁寄不解,但这和冷静有什么关係?

    “你可能都不记得了,”章武笑了笑,“你第一次上场那天恰好也是我在这看场。我干了三年,看过的比赛少说也有几百场,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这对记忆力绝佳的祁寄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我记得我当时在……画画?”

    毕竟当时欠着那么多钱,他其实是在拿命来搏。

    “我见过很多来打比赛的人,有的是混混,有的是赌徒,甚至还有过来挣外快的职业选手。不管实力怎么样,不管有没有胜算,这里所有人都很狂热、暴躁,连观众都一样,带着一种被感染的兴奋。”

    他拍了拍祁寄的肩膀:“可得好好过。”

    “只有你不一样,你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拳手,和这里格格不入。”

    祁寄有些没听明白:“武哥为什么这么说……?”

    不对。

    “这也占一些原因,但不是重点,”章武道,“重点是你的冷静。”

    “我当时正好家里出了点事,好不容易攒齐一万五的报班费用,一下子全没了,又变得身无分文。我就想要不就算了,反正在这看场子也能挣钱,何苦费劲学什么电工。”章武抹了把脸,“结果看见了你,我就想,这么难一孩子还坚持着呢,我哪能放弃?”

    祁寄还想起自己缠着爸爸一起画画,两个人从下午一起画到天黑,晚上祁寄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依旧不肯放开画笔去睡,他怕自己一睡着爸爸就会离开,第二天醒来又是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祁寄问:“因为我看起来太瘦弱了?”

    “你没事就好。”章武道,“其实说这么多,最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做判断时听自己的就好,别被其他人左右。”

    刚刚章武和他聊了很多,但其中最让祁寄在意的,还是对方所说的那个“想像出来的保护者”。

    “没事。”祁寄摇摇头,示意对方不用在意,“就是这个猜测可能说不通了。”

    况且就算这些都撇开不提,祁寄对自己幼时住过那么久的老房子也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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