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节(2/2)
林樾无数次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
徐昭。
吃掉她吧！
徐昭的气味，徐昭的笑颜，徐昭的掌心……乃至于徐昭的所有所有对他都有种致命的吸引。
是自卑，是绝望于没能在最好的时候认识她接触她，使她的记忆里只有自己恐怖肮脏的怪异模样。
走到床边。虚影破散，散落的金灿灿的光芒落在沉睡的徐昭周围，仿佛置身璀璨飘渺的金色海洋。眨眼间，所有都消散，只有徐昭疲惫虚弱的睡颜。
一个是蜘蛛的他。
蜘蛛22
徐昭。
若说为人的时候，最令他刻骨铭心不能忘却的教训，便是不能轻信于人。更不可将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任何人, 哪怕表面温良纯善，和他共同生活十几年的镇民都能将他丢弃。更何况他人？
林樾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虚影，微微眯起眼睛，唇瓣掀起，露出两颗尖锐的底端凝出毒液的牙齿。
宛若怪物锁定甜美的猎物。
他感激徐昭，因她的救命之恩本能地信任依赖她。与此同时, 每每和徐昭接触，触及她那周身煌煌如日的气质, 经年积累的对干燥空气、温暖阳光的向往使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这还是食欲吗？
所有不确定的存在都将成为致命的因素。
一个是人类的他。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在他眼中，世界万物失去颜色，只有徐昭是鲜活侬丽的。为什么？这种陌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
宛若毒液渗入血肉, 攻占神经系统，麻痹神经，继而使口中猎物变为齿下的亡魂。
他是如此的肮脏恐怖阴暗。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步足落在地面，拖着沉重的躯体，在地面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还有一种最基本的生物本能——性。
林樾在这股脆弱和坚强的矛盾中, 等来了生命的终结。伴随着摧心裂肺的绝望。
林樾一开始不懂，为此疑惑不解，甚至到了自卑自厌的地步。
食欲渴欲是最基本的生物本能。无论是人类也好，还是自然界其他生物，被各种本能欲望驱使。
与其这样，不如将危险因素扼杀。
那盏不算明亮几近熄灭的火焰, 始终顽强地亮着。
这是什么感觉？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地面，淡黄色的光线萦绕在他的周围，最后聚拢在他的面前，凝聚成虚幻的人影。
蜕皮是蜘蛛最脆弱的时候。
这是很甜美的猎物，只有填进自己的肚子才是属于你的猎物，否则，随时都可能被其他怪物抢夺走，她是那样脆弱。吃掉她吧……
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总像是浇了数万瓶的强力黏胶，撕扯不下来。他想要牢牢地盯着她，把她时刻锁在自己的视线内。
林樾目光阴郁，步足垂落，大肚子坠在地面。手指搭在床板，嗅到更浓郁的甜美气息，那股因食欲而产生的渴望，慢慢地变化为怕肮脏污泥染脏洁白花朵的自卑自厌。
近来，林樾时常感觉自身像是被撕裂成两部分。
牙齿摩挲，咯咯作响。想要立刻抓住她，啃噬她的躯体，吞咬她的血肉。这样，血与血，肉与肉，就可以彻底的交融。再也不会发生分离，谁也不可能再抢夺走这只甘美丽诱人的猎物。
但是胸腔怦怦作响的心脏不会作假，寡白面容因她注视而染上的红霞不会作假。
寡淡得仿佛清晨醒来瞥见饭桌摆着的一碗清汤面，没有其他食物做点缀，他却因它的出现，骤然生出紧张焦虑乃至于无措羞涩的情绪。眨眼间，那抹清冷的影子，变化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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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食欲吗？
他渴求徐昭的血液, 渴求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甜美气息的血肉。人类虚伪可恶, 可以自私到不顾他人死活, 甚至无视道德规则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徐昭是人类，是和他们同样虚伪肮脏的人类！她可以救你一次, 难道可以永远帮助你信任吗？当你们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能否保证徐昭不会像镇民们那样说丢弃便像丢垃圾那样扔掉你？
可……理智告诉他，如今的他肮脏恐怖，是被蜘蛛异化的怪物，他何德何能，仅是透过缝隙感受那缕阳光便不甚满足，怎敢奢求再多？
风吹来的时候，虚影晃动。林樾的视线飘渺不定，蜷缩指头想要伸手抓住这抹影子，却怕惊扰到她，使她消弭。只能无措地带着点迷茫地望着——水珠滑落，肩头微缩，眼里藏着惊惶羞涩，转而变化为落落大方的坦然。
徐昭。
……是捕食者对猎物持有的食欲和猎杀欲吗？
“徐昭……”林樾轻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没人教他。为人时算不得漫长的生命, 他时常感觉自己像是破屋里的一盏烛火。时刻担忧风雨会将它浇灭，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坍塌的破屋，是它唯一能够找到的倚靠。
揉杂妄图撕碎对方的食欲，混合怕污泥染脏明月的自卑。种种纠结的渴望的情绪撕扯着他的大脑。
蜘蛛本能侵占人类大脑。
这不是。
尽管毫无进食的欲望，屋里萦绕的甜美味道仍旧令他蠢蠢欲动，想到曾经无意识尝到的味道，口舌生津。
无人教他。
没人教他。
波光流转，璀璨鎏金。他想要化作碗里最不起眼的汤底，和骤然灿烂绚丽的食物混合。纠缠着她，包裹着她，时时刻刻不再分离。
这是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