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离 第172节(2/3)
她并未饮酒,却微有熏熏然。十三的夜晚已初见圆月,清风入房,想着醒来就到了老李头那,她入睡就更快了一些。赶上阵风大时,床头那个荷包也发出轻微沙沙之声,却并没惊醒什么。
薛凌瞬间窜出些许少爷脾气,后退几步翻身就到了墙里头。绿栀在院子里拎着把扇子,正跟个蜜蜂似的在几只炉子间来回转,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吓的捂住胸口要喊,“啊”字发了个音节,见是薛凌,又赶紧住了口,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隔壁两人大被同眠,亦是一夜安枕。
绿栀便飞快的起身,也是先跑过去猛扇了一阵,才道:“都是李伯伯配的方子,这一剂是黄连阿胶……”
薛凌不以为然,又看向另一个道:“那又是什么玩意。”
三四年的噩梦也真的在这数日间消停,不仅最近晚上睡得安稳,连白天去回忆,亦觉得荒唐可笑
第二日晨风已有湿冷之意,想是秋雨要来了。薛凌只道自己已是醒的格外早,一到存善堂外,又赶上门口人群熙攘,想从正门挤进去,估计她得把平意亮出来才行。
要知道是这幅模样,倒不如随缘在床上多躺一会。新置的床单被褥皆是今夏的棉花,布料也是上好的锦缎,本就让人贪眠。又赶上她最近严重缺觉,是抱了莫大的期待往这跑,没人迎一把也就罢了,居然还一群人堵着道儿。
烂透了,所以怨不得她的阿爹。
她话说一半,老李头拎着老大个盒子颤微微的从屋里走出来,绿栀丢下扇子大喊一声“李伯伯”,飞扑过去,接过盒子道:“都说不用李伯伯来干活儿啦”,又对着旁边石头嗔怪道:“你干站着作什么。”
听她说好,绿栀将信将疑,但并无多少担忧之态。认真盯着薛凌看了少卿,一跺脚道:“算了,小姐在哪都好,也用不上我多想。”
里头又冲出个端着大簸箕的年轻男子,见薛凌站着亦是吓了一跳,大喝道:“你是什么人,医馆还没开张呐。”
至于霍云昇前往宁城的路线,那就更不值一提。几个鲜卑人在霍大少爷身边随行,哪还需要人去额外查什么路线。另一桩心病,也有渐愈之势,药引子正是霍云婉那句“当年黄家玩了一把”。
后事且先不提,也许是身处一方安宁,想到这些事,不过是哂笑一声,默不作声的在内心自嘲了一句:“果然是烂透了。”
第401章 余甘
绿栀脸上笑容便褪去一些,却仍旧迎了上来,道:“小姐在江府可好,怎么独自回来了。”
她仿佛是溺于河中已久,久到无需得救。只用浪涌沉浮间,有一瞬的机会将脑袋探出水面。长时间的窒息与呛水过后,肺呼吸到空气。即使还没上岸,那顷刻间的欣喜仍让人迸发出不可言明的快感。
许是在院子里站的久了,对着那药味就习惯了些,薛凌觉得难受稍缓,也露了个浅笑道:“没有,我好的很”。她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破炉子道:“煮的什么玩意。”
永乐公主府有霍云婉安抚着,也是风平浪静。听说霍准又开始上蹿下跳的催着人严查宋沧案,但薛凌也并不发愁,两日而已,江沈魏霍四家一起护着,再撑个十天半月全然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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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这是想找些甜,谁要来闻这种破烂。
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雪,能将平城城门没尽呢。
这个点,临江仙江面落日好看的紧,她出了院子,找了个雅间,一人一壶一杯,点心倒是堆了一桌子。吃喝二字,皆是人生乐事,如此薛凌一直坐到小二前来催促着要打烊,才摇晃着走回到住处。
霍云婉说她并不知道个中细节,然薛凌这几日左右闲着。往里头一想,无非就是当年魏塱想将西北归于自己的母家,却不知为何黄家与霍准早有约定,要把西北交与霍家之手。
原来当年西北之祸,并非全然是那块兵符。
所以,先去的守将黄旭尧直接作了降将。
那炉子上头架着的大锅早就沸了,一汪黑不溜秋的水夹杂着认不出来的根叶翻腾沉浮,带着苦味的热气朝着薛凌扑面而来。她没顾上绿栀喜悦,道:“煮的什么破烂,一院子都熏的慌”。她刚刚在门外心烦,竟没闻到,一跳进来,只觉得那苦气跟活了一般,钻进肺里,又飞快的顺着血液游走在奇经八脉之间,整个人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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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手腕微酸,她终于舍得瞧瞧窗外,余晖未散。薛凌本是要去老李头处看看,却想着晚间那老头歇的早,自己又不便宿在那,如此就只能留得一顿饭的功夫,倒还不如明儿赶早,去放肆着玩一天。
她终藏不住开怀,又拎着那扇子,跑到一座炉子旁猛扇了两下风,方道:“这是四逆汤,内有甘草,干姜,附子。李伯伯说,秋来早晚气凉,而百姓于此间多忙碌,常有冷热交替于体表,易生寒症。多煮些备着,有寒驱寒,无寒亦可养身。”
绿栀便侧过身去,笑道:“是小姐回来啦,你去告诉李伯伯一声”。又回转来对薛凌却是正了脸色低声道:“可是国公府欺了齐府老爷离京,苛待小姐,小姐只管去找大小姐与他们说道,有什么委屈不必藏在心里。”
黄家玩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