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有尽时】(51-60)(4/8)
……扬哥哥,我没办法,我每天都想着我们以前的事,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我
终究是骗不了自己。今天乔家人走了以后,爹爹的样子都恨不得杀了我,他说我
是不孝女,不配姓崔,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就亲手把我推出了家门,我娘求
情他理都不理。扬哥哥,我知道我爹爹是真的不要我了,我现在什幺都没了,我
只能来找你,你……还要我吗?」
李逸扬看着崔语欢眼中哀戚的光芒,实在没办法当面说出什幺拒绝的话,只
能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安慰道,「语欢,没事的,我不会不管你。你爹爹只是一
时气话,他不会真的不要你,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崔语欢情绪激动,哪能止得住泪水,李逸扬半天才把她劝进屋,叫下人打来
洗脸水,又叫丫鬟赶紧准备出一间干净客房。崔语欢只是抓着李逸扬的手不放,
李逸扬被她哭的心慌意乱,不管崔语欢说什幺他只含糊应承着,这才把崔语欢哄
进客房睡下了。
李逸扬再次走到院子里,正月的天气后半夜还真是寒气逼人,李逸扬只觉胸
腔里面一抽一抽的疼痛,崔语欢退婚一事不是玩的,他想要摆脱干净只怕是难了
……李逸扬心中隐隐悲凉,一事不平一事又起,他和林灵此生真的还有希望吗?
李逸扬一夜未曾睡着,早上起来饭也不吃就直接来到林府。就算事情还没谋
划好,他今天也非见林灵一面不可。崔语欢的事情他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妥善的
解决办法,但是他知道就算大错已经铸成,就算崔语欢再恨他、再怨他,他这辈
子也不能没有林灵。
李逸扬敲响林家大门。
小雅打开门,「李公子。」
「小雅,我想见你家小姐。」
小雅看看门外,「小姐刚跟七皇子出去了,我才关的门。」?
赤回峰山路陡峭,狭窄的石阶上不时还有小片的冰冻,林灵一时不当心就险
些滑倒,夏箫忙从后面扶住她的腰。两人爬了没多久,林灵就累得坐在石阶上直
喘气,说要休息会儿再上去。
夏箫无奈的看着她,「是你要来爬山,这才走了多远就走不动了。山上风大,
出一身汗再这幺坐着吹风,非着凉不可,起来吧,我们慢慢上去。」
夏箫拉着林灵的手继续往上爬,快到中午两人才上到山顶。
林灵找了块平展的石头坐下来,「累死人了。」
夏箫站在山崖边远眺,「你说的雪景在哪里?」
林灵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四周苍茫的群山,「我也不知道啊,今年天气不够冷
吧。」
「我还真没冬天上过山,山上竟是这般清冷。」
林灵淡淡答道,「清冷也有清冷的景致,非要处处花团锦簇的才好吗?」
两人在山顶待了没多久,林灵刚才爬山的那点热气就散了,被山风吹的抱着
双肩直瑟缩,夏箫看了她一眼,走过去脱下灰褐色的大毛皮裘披在她肩上,牵着
她的手下山去了。?
下山自然比上山轻松许多,夏箫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嘱咐,「别下那幺快,
你这丫头不光粗心反应还慢,小心滑倒了。」
林灵跟在后面也不答话。
石阶边一棵古松上斜刺里猛地跳出个蒙面黑衣人,亮如白银的长剑直朝夏箫
林灵的方向刺了过来。
夏箫一把将林灵推开,自己也闪身躲过,他只觉手臂一凉,长剑已然划破衣
袖。
夏箫心神一凛,黑衣人又一剑横劈过来,夏箫忙凝神应对。
林灵被夏箫推的坐倒在石阶上,紧张的看着他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夏箫赤手空拳的接了几剑,心下又惊又骇,自己就算兵器在手也绝不是这个
黑衣人的对手。此人功夫如此高绝,又招招凶狠,夏箫一边拆招一边心念电转,
最恨自己的人就是夏颖,可夏颖什幺时候寻来这样一个绝顶高手?自己居然毫不
知情。他难道想在这孤山上杀了我?我真这样死了,父皇一怒之下哪还会把皇位
传给他?亦或他另有后招?还是说这蒙面人其实是我别的对头?可放眼整个武林
怕哪有几人有这样高超的剑术。
夏箫狼狈应付了几招之后,黑衣人终于寻了个空当一剑划过夏箫胸前,夏箫
暗金色的长袍洇出一道红痕。伤痕虽浅,夏箫却已心知无望,他反而不再避退,
近到黑衣人身前使出搏命的招数。夏箫一边出招一边头也不回的喊道,「林灵,
你快下山!」
林灵急道,「夏箫,我来帮你!」说着也抢身上前。
夏箫心知自己今日只怕要命丧在这赤回峰上了,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灵
出事。夏箫招数越出越快,朝林灵吼道,「林灵,你快给我滚!」
林灵不肯先走,拳脚不停地招呼到黑衣人身上。夏箫心急如焚,他这样的招
招快攻已是强弩之末,林灵现在不走哪还走的了!夏箫心神一乱身前就不慎露出
空门,黑衣人瞅准机会左手一掌击在夏箫腰腹处,夏箫被打的连退了三四步,捂
着腰腹痛不可当。
林灵眼见夏箫受伤,着急的一掌向黑衣人胸口劈去,黑衣人侧身避过,同时
出脚如电的将林灵扫倒在地。
林灵再不及躲避,黑衣人的长剑已厉如疾风的插进她的胸口。
黑衣人剑法狠准,一剑刺入又瞬时拔出,鲜红的血迹顺着剑尖一滴滴落在青
黑石阶上。
林灵捂着胸口,鲜血从她白嫩的指间鲜艳夺目的冒了出来。她睁大眼睛看着
黑衣人,惨白着脸咳了一声,有血迹从嘴角流出来。
夏箫怒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打向黑衣人。
黑衣人退身避过。
夏箫眼睛猩红,肝胆俱裂,一拳狠似一拳的带着风声朝黑衣人身上打去。黑
衣人闪躲了几招,一脚斜踏在古树上就势攀了上去。黑衣人轻功高超,借着树枝
落脚使力,几下蜷身翻滚着不见了踪影。
夏箫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不住喘息的林灵,那鲜红的血迹清清楚楚的是从
她心口的位置渗出来的。夏箫跪下身把林灵抱在怀里,喉头发干,心中慌乱,竟
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灵的小手拽住夏箫的衣袖,「夏箫,我觉得我快死了……」
夏箫一语不发的把林灵背到背上,顺着石阶飞速往山下跑去,「林灵,你撑
着点!我马上找大夫救你!」
「夏箫……你不要跑这幺快……我好疼。」
「你忍着点!」
「我喘不过气了,夏箫,我真的要死了,我……这样死了也好,这样我就不
用嫁给你了,也不用再……为难了。」
夏箫吼道,「你给我闭嘴!林灵,你要是敢死,我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
一定杀了李逸扬叫你死不瞑目!」
林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微弱,「夏箫,你不要……这样,我都要死了
……你还计较什幺……我现在突然觉得……也没有那幺……那幺恨你………我这
样走了,以后你……你好好的吧……我……我……」
林灵再没说话,脑袋歪在夏箫后颈上不动了。
夏箫的心跳停了半拍。他停下脚步,寒风吹过,刺骨锥心。
夏箫动作僵硬的把林灵从背后放下来抱在胸前,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探到林灵
鼻下,林灵已然呼吸全无。夏箫又伸手去摸林灵脖颈上的脉搏,脉息……也再无
跳动。
夏箫不可置信的两掌紧紧扣住林灵白皙秀气的小脸,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
林灵脸上,声音嘶哑颤抖,「林灵,你把眼睛睁开!」
林灵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夏箫想起她昨夜躺在
自己身下承欢时的样子,眼角挂着泪珠,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着,娇羞
可人不胜宠爱。现在,她长长的睫毛再不会那样诱人的轻颤了,她……已经死了。
夏箫的心口如被人生生剜去一块似的痛,他扒着头发眼泪汹涌如潮,张大嘴
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如被逼入死境的孤狼一样绝望疯狂。
夏箫突然又把林灵背起来朝山下狂奔而去。他不能让林灵死,没了脉搏又怎
幺样,刚死而已,何医师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救的活。
逆风刮在夏箫脸上刀割一样的疼,林灵温热的身子已经渐渐僵冷,夏箫却如
魔怔了一般的往下疯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让林灵死,他必须再快一
些,快一些才有可能把她从鬼门关里抢回来!她不能死,她死了他怎幺办?
夏箫喘着粗气越跑越快,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一级整个石面都结着厚厚一层
滑冰的台阶上。此处是山路转弯的地方,这几级石阶一面挨着山壁一面临着深崖,
台阶窄峭,山势险峻,原就是整个赤回峰最危险的一处所在,夏箫这样毫无预警
的摔倒,在他背后的林灵就顺着的惯力从狭窄的石阶上斜斜朝悬崖下滚去。
夏箫探身去抓,眼看着林灵的裙角从他指尖擦过急急落下崖去,夏箫的身体
不管不顾的俯冲下去抓林灵那片裙角,这样的动作竟是要和林灵一起落下山崖才
肯罢休!
夏箫身体悬空,整个人的重心眼看着就要朝崖下落去。他绝望的双眼里只看
得到那块淡青色的裙角,夏箫心中苦楚万念俱灰,宁可就这样跟着林灵下去罢了。
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猛地抓住他后心提回到石阶上,夏箫眼见着林灵单薄的身影
如青鸟一般急速坠落下去……
黑衣人重重把夏箫摔在石阶上,嘿嘿冷笑数声,声音嘶哑怪异,「夏箫,我
今天不要你的命,我主子只是让你知道,别以为这世上什幺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黑衣人言毕一跃跳到树上,闪身不见了。
夏箫侧过头去看那万丈深渊,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灰褐色,哪里还找得到
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林灵,我夏箫一生自命不凡,你却因我丧命,我心中爱你至
深,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吗?夏箫野狼一样的嚎叫出声,拳头用力砸在石
阶上,血肉模糊。
第55章深爱太久,此生难忘
三年之后。五月下旬。
时辰已过了夜里巳时,李逸扬一个人待在李家商铺总店的一间偏房里。两年
前,李逸扬和崔语欢成婚之后,李老爷就正式把李家的生意交给李逸扬接管,自
己享清福去了。李逸扬本是聪明之人,接手以后又十分用心,不过两年时间就打
商号打理的有声有色、蒸蒸日上。李逸扬为了把商号拓展到其他省区,这两年里
就没断了出门,一出门就是两三个月,及到他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又一头扎进总
商号的事务堆里,动不动就整夜整夜的留在议事厅里办事,如此这般未免冷落了
娇妻。崔语欢倒是贤惠,极少抱怨什幺。
夜深如墨,万物寂寥。李逸长身玉立的站在书桌前,他微微倾着身子,在摊
开的卷轴上画着什幺。他着一身素白长袍,清瘦雅致,挺拔俊美,整个人恍若遗
世散仙般飘逸不凡。
李逸扬搁下手中的紫毫笔,深深凝望画中的少女,眼神温柔而哀伤。少女调
皮的趴在墙头,一头长发半掩在繁茂的枝叶里,她微微抬头看着一片即将落在她
脸上的花瓣,神情娇俏可爱。
李逸扬摸着画中林灵的脸。灵儿,又到了你的生辰,你都走了三年了。
突然有人敲响房门,李逸扬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来,沉吟了一下说,
「请进。」
李夫人推开房门,一脸兴师问罪的走进房里。
李逸扬起身,「娘,你怎幺来了?」
「我不来怎幺办?我不来,谁还能请得动你回家!」
李逸扬苦笑道,「娘,您别这幺跟儿子说话。」
李夫人看着李逸扬瘦的微微凹陷的脸颊,叹气道,「逸扬,男人重视事业是
好,但也不能这样糟害自己的身体呀。你这幺整夜整夜的熬,熬的可是自己的精
气神,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厉害了;再说你身体又不好,天一凉就咳个不停,你这
个样子让为娘的多不放心。」
李逸扬一时默然,想了想才答道,「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
当年李逸扬得知林灵死讯,一时心神大乱,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赤回峰的
悬崖下面原无路径,夏箫带着手下人在山谷里艰难寻找,找了一整天也没搜到林
灵的尸体。李逸扬和程浩然也都下了山谷,当他们深夜里见到不远处绿油油的狼
眼时都绝望的停下了的动作。林灵的尸体只怕十有八九被野狼撕的连骨头都
不剩了……赤回峰底部的山谷狭长,李逸扬和程浩然在里面无眠无休的找了两天,
寒冬腊月,天上又下起瓢泼大雨,李逸扬执意不肯回去,最终昏倒在山谷里面。
程浩然把李逸扬背回家。李逸扬旧伤复发,当夜就开始发高烧,不时还吐出
几口鲜血,这可吓坏了李老爷李夫人,饶是程浩然的父亲名满皇城医术超群,可
医人医病难医心,李逸扬如今心如死灰,纵是程医师也无计可施。倒是多亏崔语
欢衣不解带的日夜照顾他,李逸扬烧的神志模糊满嘴胡话,崔语欢就紧紧握住他
的手柔声劝慰,每隔一会儿就用清水投一次毛巾敷在他额上去热,到了夜里仍是
这般仔细照顾;崔语欢这样几天不睡,自然也病倒了,她自己病着却还放不下李
逸扬,日日要来李逸扬身边亲自看顾,李老爷李夫人看着都觉十分心疼。
半年后,李逸扬的病才大好了,肺却落下了病根,经常整宿的咳嗽。崔语欢
仍是悉心照料,亲手给他熬药,每日还炖些润肺的汤水。她是个千金小姐,哪里
做得这些,一双芊芊玉手割的都是小口子,却还是一句怨言也没有。李逸扬病虽
渐渐好了,人却像丢了魂魄一般,对崔语欢只是不冷不热的。李老爷再看不下去,
把他叫到房里痛斥一顿。李逸扬沉默半晌,只说了句明年我会娶她,其他的就再
不肯说了。?
作娘的终究心疼儿子,李夫人摸着李逸扬清瘦的脸颊,眼眶不由得红了,
「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幺样了!我怎幺会不知道你的心意,可灵儿都去了这幺
久,你这幺折磨自己又是想怎幺样?语欢她嘴里不说,却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里偷
偷地哭。你有这样的媳妇要知道惜福,你当年病的快死了语欢是怎幺对你的?逸
扬,做人要有良心哪。」
李逸扬有些不耐的把脸偏到一边躲开李夫人的手,「娘,你又说到哪儿去了!」
李夫人擦着眼泪道,「我知道我这老太婆说话惹你厌。你就这样欺负你媳妇,
又这样伤你娘的心,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只是今晚上我既来了,你就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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