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朱府寿宴3—这次他真的被绿云团团包围(2/8)

    穆冰瑶看着木盒，没有打开：“这些答案欧yan先生是发自内心为自己而写，还是只是想哗众取宠，为了得高分而做？”

    欧yan墨决定开门见山：“郡主，您每日给老夫题目，用意为何？”

    穆冰瑶微笑：“淮王不是一个器狭量小之人，人才不能为他所用无妨，但要能为国所用，如果他表现得够好，自然能者信服，近悦远来。所以，欧yan先生，回翰林院去吧！”

    看着躺在桌上那只木盒，心想穆冰瑶招揽人才的手腕与她煮茶功力同样高明；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是被淮王收买，而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回自己的本心，重新燃起一个书生的责任和使命感。

    “想不到青城郡主竟是个煮茶高手。”

    穆老夫人见穆冰瑶来了，眼睛sh润的瞅着她，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毕竟她轻饶了朱家，对穆冰瑶不公平，这两天还担心穆冰瑶会生她的气，吃不好也睡不着，让张嬷嬷愁si了。

    欧yan墨一愣，看向穆冰瑶，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有一gu火，不知不觉开始烧，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因为这种感觉三十年前出现过，它有一个很动人美妙的名字，叫做‘热血’。

    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是一碗顶级“祁门红”，汉族十大名茶里，唯一的红茶，而且穆冰瑶很内行，祁门红一定要用紫砂壶，才能煮出它最美的滋味。

    这一世，她对这位老先生了如指掌，十几天就‘收服’他；那是因为，多智近妖的穆冰瑶，她上一世的老师，就是欧yan墨。

    就是“吃茶去”，什么淮王、赵王，一切都没有g系。

    “当然是呕心沥血，为自己、为大秦而写。”

    欧yan墨吹胡子瞪眼，一脸没好好解释，老夫就走人的态度。

    为什么此刻眼前nv子的气度风华，几乎要让他用仰视的角度去看她？她那句“为人臣者，忠于国、尽人事，能存下‘中而不倚，强哉矫’的风骨，就算是个英雄。”其实说的就是一个道理──

    这个nv子能做胭脂砚，又能煮一手好茶；欧yan墨有些腆然，怎么自己声音听起来这么高兴，实在太没节c了！

    欧yan墨神情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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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冰瑶见欧yan墨的茶杯仅剩三分之一，便帮他续茶，然后将木盒又推回欧yan墨面前。

    好的茶不用花很多形容词，特别是欧yan墨这样的茶痴，一个好字，就代表他对这茶的肯定，还有对煮茶人的肯定。

    欧yan墨一震，穆冰瑶用的这一首禅诗，是有典故的。

    穆冰瑶完成使命，心情很好：“袁大哥，你这春夕茶坊真不错，尤其是这瀹泉轩，简直是人间仙境。”

    欧yan墨：……

    其实穆冰瑶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段锦，更有报恩的意思。

    是他太瞧得起自己，还是淮王瞧得起他？

    穆冰瑶此时温声道：“欧yan先生别动气，淮王不需要你，但大秦需要你。”

    而温如仪，当然是被接到叶家去了。

    穆冰瑶指着他带来的木盒：“这些都是先生的本心，用这样的本心回翰林院去，做自己就好。”

    欧yan墨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才明白赵王为什么会如此心仪这个nv子，她实在太特别、太令人震惊！

    欧yan墨震得差点从竹席上跳起来！

    一碗气味清扬芳香、se泽稳重的茶汤，送到他面前。

    穆冰瑶笑容清浅，淡然道：“因为瑶儿做任何事，都很认真。”

    欧yan墨心下黯然，这nv子果然是凤星，而她选择了淮王……

    欧yan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ga0了半天，人家只是想安慰他这个失意的老人，让他不要灰心丧志，早点滚回他的位置，继续为国培养人才。

    欧yan墨没有回答。

    做自己，俯仰无怍。

    她安抚了一下老管家，说先去看看祖母和叶氏，再去蕉雨阁。

    当时的监院很疑惑，问他为什么到过的也吃茶，没到过的也吃茶？

    应该是……淮王瞧得起他吧！

    “欧yan先生，读圣贤书，究竟所为何事？赵王bg0ng，您身为他的老师，又是？

    穆冰瑶正视着欧yan墨，表情严肃起来：“大秦如今北有恶狼、南有猛虎，西戎更是一尾假寐的毒蛇；国内看似物庶丰饶，实则外强中g、流民贫病交迫，身为大秦子民，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包含你我。”

    穆冰瑶继续道：“这些题目如果是您沉淀之后才写下的答案，那先生就该知道，您因为赵王而赋闲在家，是一件错误的事。”

    八月十五中秋夜，刘管家怕穆冰瑶无聊，建议在府里办个赏月宴，穆冰瑶也点头答应，并且找了秋娘，让她找她弟弟h沛，一起来淮王府过节。

    欧yan墨抚须一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让一名小姑娘开释禅意，让y霾遮蔽了这么久的心境，拨云见日。

    她真的是穆府那个庶出二小姐？是当初他在四懿书斋看到的那个沉默寡言，总躲在墙角，用一脸欣羡目光看着自己长姐的那个穆冰瑶？

    穆冰瑶回淮王府前，回了一趟穆府，给穆老夫人请安，也看看叶氏。

    穆冰瑶指着桌上那个水渍渐g、变得斑驳不全的‘o’。

    “欧yan先生，您博通古今，自是明白有千万年的江山，却没有千万年的主人；既没有千万年的主人，谁兴谁替自有天择。为人臣者，忠于国、尽人事，能存下‘中而不倚，强哉矫’的风骨，就算是个英雄，您说是不是？”

    穆冰瑶慧黠澄澈的眸光看着欧yan墨表情的变化，不动声se拿起杯盏轻啜一口，幽幽道：“‘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此时这一句，也将欧yan墨脑中的云翳揭开，顿时思虑澄明。

    欧yan墨失笑出声：“罢了！老夫服了，明日就回翰林院去。”他指着桌上木盒：“这里头的题目，可不能只荼毒老夫，也要去nvenve翰林院和翰林书斋那些小子。”

    “在欧yan先生面前班门弄斧，瑶儿惭愧。”

    “青城郡主，老夫老矣，恐怕会辜负殿下与郡主的期许。”

    只不过一到家，老管家就急忙上前，请郡主想想办法，因为大小姐快将穆府给掀了！

    然后又有一名僧人也来，他同样问：“以前是否来过这里？”对方回：“不曾到过。”赵州禅师又道：“吃茶去。”

    老夫人叹道：“罢了！朱府的事老太婆也管不上，瑶儿自己保护好自己。至于莹儿……”老夫人一脸失望：“等她被抬去朱府，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青城郡主，你的意思是说，您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淮王殿下……”

    穆冰瑶知道后忙安抚老夫人。

    以前观音院有位赵州高僧，问一名来向他参禅的僧人：“以前是否到过这里？”那人回答：“到过。”赵州禅师说：“吃茶去。”

    “既然如此，先生又何必交给瑶儿？瑶儿的好恶，难道能代表这一木盒的价值？”

    “好茶。”

    叶大少已经备了礼，让叶夫人找周磊议亲去；周磊虽然替洪喨可惜，但义nv心怡叶家驹，自然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同意了与叶家的婚事。

    “成就大秦的圆都是由点组成，你我都是这个圆的一部份。”

    赵州禅师还是回他一句：“吃茶去。”

    穆冰瑶没有花俏的手势，但因为她双手葱郁白皙，动作流畅，一个“马龙入g0ng”做得特别漂亮。

    “你喜欢，可以常来。”

    实在是……

    立场都能放下，年龄身份自然也是“吃茶去”。

    他谨慎拿起茶杯，和袁清砚一样是三指捻杯，穆冰瑶的唇角，微微往上，画出一条满意的弧线。

    穆冰瑶一边给水壶添水，一边道：“先生入仕时，回答先皇《廷试策》中提到八项治国方略：均田、择吏、去冗、省费、辟士、薄征、通利、禁奢。这些方略你走了，谁帮你实践？您方完成的《农桑论》，难道也是写着好玩？张家强征百姓土地建造运河，此时农田如何规划运用，这难道不是《农桑论》发挥价值的最佳时机？明年春闱会有许多优秀人才进入朝廷，这些人更需要有人指引；先生，任重道远，si而后已，您是念着玩的？”

    又喝了一回，欧yan墨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木盒回去。

    穆冰瑶站起来，慎重的对欧yan墨一揖，欧yan墨忙避开，他一个二品翰林院院正，又不是她的老师，受不起皇室郡主的揖礼。

    喝还是不喝？

    他很想起身走人，心里一gu声音一直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可又很挣扎，深怕这茶一喝，可能会把自己给卖了。

    欧yan墨走后，竹帘后才走出一名白衣谪仙，望着欧yan墨远去的身影，对穆冰瑶道：“为了让欧yan先生回来，瑶儿当真煞费苦心。”

    不过她做“凤凰三点头”的动作怎么能这么好看？做“春风拂面”的姿势怎么可以这般优雅？“玉ye回壶”一完成，他怎么就从公道杯里感受到了极品茶的se香味？

    想起上一世，她成了太子妃，为了得到段钊的认可，赵王失败后，她是以x命相胁，才威b欧yan墨答应收她这个粗俗无文，胆小怯懦的人为关门弟子，也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让欧yan墨对她改观，愿意用心教导她。

    一句“吃茶去”，如惊雷繁花，揭示禅意中的契机。

    “这是这十几天，老夫写的答案，请郡主过目。”

    欧yan墨一愣，这句话想透露什么？

    “淮王殿下将来能走到什么程度，自有他的天命；但他敬先生为大秦一代儒师，也知您遗憾赵王结局，故不敢委屈先生为他的臣属，但殿下认为您若退隐，将是大秦损失；若将来有缘，自有君臣相会的一日。”

    袁清砚笑得温柔，他没有告诉穆冰瑶，瀹泉轩是他在春夕茶坊的专属之地，从不对外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