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鳄鱼的眼泪(2/8)

    “李孜泽。”

    “对了,你叫什么?”

    他怔愣片刻,很快又低头盖过去这份神情:“嗯,谢谢。”

    我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拍去他的手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并不是你的监护人。”

    最终,我还是选择调转方向朝便利店跑去。

    我道了声谢,问:“怎么只买一把,你不走?”

    我指向天空:“看到月亮了吗?”

    “有区别吗?不是说救命之恩都要以身相许。”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耸了耸肩,“老天都想让你再陪陪我。”

    不过我大难不死捅伤李孜泽之后跑了出来,再想想我这张和白月光相似的脸,估计邢戚午觉得我还有几分可用价值,总算是在我奄奄一息时对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离开便利店后,我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雨伞自成一道屏障保护着我不被雨滴侵袭,只是路上我总是不免回想起他最后的那个眼神。

    “雨停了。”我脚步落定在他面前。

    只要alpha愿意,即使是一个对他完全陌生的oga被标记后也会不可控制地想要亲近他,触碰他,甚至在发情期时打上抑制剂也毫无作用,只有标记他的alpha才能消除他的情火。

    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猩红着眼眶对他说:“别走。”

    “你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大概是虽然今天下雨了,但是属于你的好东西都藏在以后。”

    “我没有家。”

    眼前的一切都随着我的身体逐渐晃动起来,路灯与书店旁紧闭的大门都流连成一道道风景。

    “我不打算走。”他说,“这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吗,今天是我生日。”

    “停。”我制止他,“我真的要走了。”

    看他这幅戏谑的模样,我完全可以确定他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再有寻死的念头,扭头便要离开。

    “因为你最后的表情好像在对我说,请带我一起走。”

    “我可以淋着回去。”

    我叹了口气:“我的零用钱都在这两盒奶里。”

    这是一盘他怎么下都不会输的棋。

    没想到我会回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而我扬起步伐朝他的方向奔跑过去,每一步哒哒地踩起水花,水波纹似的在地面荡漾。

    “你不是没有家吗。”我微微弯下腰,朝他伸出手道,“跟我回家,好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么冷酷无情,和我刚刚救人的举动形成反比,他惊讶地询问:“然后呢?”

    不幸的是,我貌似救了个话癌,他在我身边喋喋不休地问着各种问题说着各种话,我烦得笔尖在纸页上凝了一个大墨点也没写下一横。

    “时锦,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别呀。”他伸手拉住我的书包带,眉梢一挑,“你就不怕我再寻死。”

    屏幕里有两个男孩在雨里吵架,一副要恩断义绝的模样,双眼里隐藏的情绪却痛苦不堪。

    “哦。”我语气淡淡,“你可以先在网吧过一夜。”

    我看见灯光依旧明亮的便利店下蹲坐着一道清瘦的黑影,他的头发被雨滴打湿些贴在额上,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落寞等待救助的可怜模样让我忍俊不禁。

    我在心里默念几遍,干脆打开书包开始做题。

    “你想表达?”

    我们都知道,下雨的夜晚也有月亮。

    几天后,陈特助来接我出院,我让他把我送到了我妈那里。

    ……

    他朝我挥了挥手,把吸管插进奶盒里喝了两口。

    “然后我要回家。”我背起书包,把奶盒扔进垃圾桶里。

    心想他还真的是狗,不过现在是只可怜的落水狗。

    就当日行一善,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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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是明天也下雨呢。”他问。

    他神色淡淡,不过即使拼命遮掩也能从话语中听出他的真实想法:“至少今天,我不想一个人。”

    “时锦。”

    我拉着他的袖子走出店门,头顶的遮雨板被雨滴打得哗哗作响,似一朵朵烟花绽放。

    像是某种无家可归的大型犬,希冀着有人可以给予他一刹那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感觉自己离开的有点太过残忍。

    我拉了把凳子坐在她的面前,削着苹果跟她说道:“妈,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如果这样你能感到轻松些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为我醒来的。”

    可正当我一只脚迈出便利店的瞬间,轰隆一声,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家里的女佣也不与我搭话,严肃刻板地有序进行各自的工作。

    带着微凉湿意的掌心与温热掌心相握的那刻,我看到他的眉梢和眼睛一并弯起来,那里有拨光寻月的明亮。

    直到我推开了邢戚午的房间,发现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是他和谢久宥。

    过了几分钟,他拿了一把伞递给我,伞是纯银色,光泽如月光般明亮。

    “现在?”

    我泄愤般用力划伤自己的腺体,巨大的疼痛让我的腰一瞬间弯了下来,绝望地捂住脸,我忍不住想,永久标记,多恶心。

    稍高的男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垂头喃喃,只是这句话很快融化在雨里,并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喂!”我大声叫道。

    “哪有?”他认真搜寻半天无果,只看到漆黑如墨的天空,不解地看向我。

    既报复了李孜泽,还顺势惩罚了我,最后还落了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恩人称号。

    “别这么悲观。”我打开雨伞走到他的面前,“总有一天天会晴的,抱有希望的活下去你就会看到它,等到时候就不止是月亮了。”

    如若没有alpha的拯救,那么oga就会在一日日的痛苦寂寞中崩溃抑郁,直到自我了解。

    今夜的星星和月亮都去云里躲雨,藏着没出来,我闲着无聊叫人打开了电视,随便播了一个台。

    “它就在乌云后面,只是云层太厚被挡住了。”

    我离开医院时,发现陈特助还在门外等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直到晚上也依然没停。

    他嫌弃地接过我手里的奶,对着配料表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你这么穷啊。”他眉头皱起来,“你等我一下。”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母亲的床头,拂去她额边的碎发轻声道:“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可是雨下的很大。”

    我不太懂邢戚午意欲为何,之前我都是住在他给我买的房子里,即使他想玩些花样也是在办公室或酒店,四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他家。

    我不解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雨滴被风刮的飞了我满脸的雨水,银色的雨伞追在我身后一路狂奔,我想起来小时候不懂事时总觉得月亮在追着自己跑,那羸弱却闪亮的光。

    陈特助把我送到便很快离开,我四处参观着这栋豪宅,发现邢戚午收藏了许多幅中世纪画作挂在墙上,我艺术细胞不多,半知半解地欣赏着。

    她依旧沉沉地睡着,仿佛做了场不愿睡醒的好梦。

    “邢总说让我接您去他的家。”

    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我想起母亲总是训我心太软,以后容易吃亏。

    “没错。”

    邢戚午家跟他这个人一样,走极简风,巨大的扇形落地窗对面就是一片蔚蓝的海。

    “为什么不买把伞?”

    我看向他身旁的纯奶,他立刻戒备地护在手里,好像会被我夺走一般。

    另一位身形清瘦的男生只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离开,朝着与他相对的反方向走去。

    我摸着后颈处的腺体攥紧了手,根本玩不过他们这些天生坏种。

    我无聊的仿佛一只失去跑轮的仓鼠,满腔精力与新奇无处发泄,挨个屋子机械地参观。

    “生日快乐。”我诚心道,“虽然不知道你今天经历了什么,但以后会好的。”

    “再见。”

    我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这些嘈杂的画面甩出脑外。近来我总是会突然想起李孜泽,身体控制不住地渴望与他接近触碰。

    我从便利店拿了盒纯奶递给这位中二病晚期,刚刚甚至还准备在学校顶楼轻生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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