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神息之卵(1/8)
说话间,这皂袍道士模样的仙人语气变得愈加神秘起来,低沉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这圆卵不过鸡蛋大小,老夫取来之时还是柔软的,蛋壳更是隐约显出其内有一幼兽尚未成熟,用神识一探,却被其内尚未成形的小兽给挡了回来,但在老夫是看出了几分端疑,因为隐约间,在下,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神的气息。”
“神的气息?”
听到这儿,作为主人的皓月仙子都有些惊讶了,脱口问出:“真的有神的气息?”
其他仙人也都睁大了眼,露出一抹震惊的表情来。
皂袍老道捋了捋胸前的长须,摇头晃脑道:“神人主天,仙主风雨在座各位道友皆是通过修炼成就的真仙,但仙与神之间还是有着巨大差别的。神灵异类,非可学也人类修炼可以成仙,却永远也无法达到成神的那个境界。”
随着皂袍老道徐徐道来,众人的兴致也随之都提得高高的。
“传说,盖天地未生混沌一片之时,其中孕有三千魔神。魔且不提,盘古乃是神之其一,我丹道老祖鸿钧亦如是。只不过后盘古开天,神斧无敌,天地乍裂,阴阳初分,地水风火四下逃逸,魔神遂亡,只余了三两只大多数拥有神之气息的,多为兽类。但兽类毕竟不是灵智已开的人类,传说中的神兽代代生存至今,血脉已经极为稀薄,更别说是属于神的气息了。”
“若说这世间仅剩的真神,恐怕除了传说中才存在的鸿钧老祖,以及仙人共主太上大道君元始天尊外,便再没有了吧。”
老道的声音暗含了几分沧桑,一字一句,仿佛穿透了古今,引得众人纷纷点头,似是在追忆什么,又似是在感慨什么,叹气声不绝而起。
“各位道友可以想象,当初在下感受到了这卵中一丝神的气息后,有多么震惊!”
皂袍老道仙风道骨,说话间,眼底却又一丝油滑闪过,旁人一时不曾察觉,安祤却皱了皱眉,清亮的眸子里闪出些许的迟疑。
“当即,在下便把圆卵放入灵兽袋中温养着,视若珍宝!谁知,不过三日,待在下回到居处,再拿出来,这圆卵,竟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皂袍老道说着说着,眼神黯然,语气哀叹,摇头晃脑,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事物,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外壳暗淡,似乎并无什么生命力的蛋。
而他的神态,就像是看着自己去世的晚辈般,还适时地伸出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蛋壳,悲色流露,哀叹不已。
看到期待中的神兽之卵,不过是一片灰败的死卵而已,胃口被吊得老高的众人顿时露出了或失望或不耐烦的表情。
“咳咳,虚山真人,本以为你能改改那吹牛皮的臭毛病,怎么这次还是一样啊!”
“就是啊,我一听到有神的气息,竟真信了,真是的!”
“虚山老道,你别的本事没有,但嘴皮子倒是耍的滑溜,看来下一次咱们玄州坊市的拍卖大会,仙伯真公该请你去主持了”
&听得连声而起的戏谑,安祤也跟着点点头,恐怕这位看似稳重的老道士竟是个喜欢唱吆喝的。
和君贤笑着甩了甩头,在安祤耳侧小声道:“小姐,这位虚山真人几乎是每月必到皓月宫参加交易会。而且每一次带来的东西,都是说的天花乱坠,但实际上,却价值相差极大。不过虚山真人成道多年,手上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所以每每大家都会期待几分。可今天这死卵恐怕要令所有人都失望了。”
安祤追问道:“为什么要失望呢?难道拥有神兽气息的死卵就没有任何价值吗?”
摇着头,和君贤道:“其外形的确像是某种远古神兽的卵,但其壳色泽灰暗,甚至有裂缝交错在蛋壳之上,不用问,内里的幼兽肯定早已没有了生命力,只是个死物罢了。就算曾经有一丝神兽的气息,也早已消散,无法有所作用。”
听着和君贤的解释,再看周围在座仙人们的嘲讽姿态,安祤却突然发现,在那圆卵之中,有一缕似有若无雾气自裂缝中散逸而出,只是极淡极淡,看不太真切罢了。
而自己眉心泥丸宫的位置,微微有种发痒的感觉,竟是对那一缕雾气有所感应的样子。
也罢,是个不值钱的死物也好,还是尚存一息神兽之气的稀罕物也好,安祤知道这样远远一看也没什么用处,除非靠近些,去自习感应那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才能确定。
想到此,安祤没有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冲动,见四下在座的宾客还在张口嘲笑虚山真人,纤细的身子却当即站起身来,对着虚山真人一拜:“前辈,可否让祤儿上前仔细端详一下此卵?”
“哎,竟然只有这样一个小丫头对在下的东西感兴趣,真是”
正好有人给自己台阶下,虚山真人微眯了眯眼,心中大定。而且安祤年纪尚小,看样子最多也就刚刚修出了点点法力,在他眼里和凡人没啥区别,这才点了点头,咂咂嘴:“也罢,安家小姐,你尽管上来前细细查看,最后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本真人这里还有些好东西要带给大家的。”
福了福礼,安祤赶紧提步上前,半蹲在了虚山真人的青玉石桌面前,目光正好平视圆卵。
近看此卵,鸡蛋一般大小,中间浑圆,两头略尖,那裂开的缝隙,便是自一头尖端处开始向下蔓延的,壳上无法掩饰的灰败之色,别说生机全无了,就连安祤这种不曾修行的凡人,都能感到一种回天乏力的死气自此卵中散发而出。
不甘心地皱了皱细长的柳眉,安祤深吸了口气,仰头看向虚山真人:“前辈,晚辈可以摸一摸吗?”
“随你。”虚山真人倒是“大方”,并无阻拦之意。
取得了同意,安祤也不犹豫了,直接伸出右手食指,青葱般的指尖就轻轻地点在了那卵壳之上。
甫一碰到圆卵,只觉外壳有些微凉,轻轻抚摸,却又滑腻如玉,半垂首,安祤目光灼灼地盯着蛋壳上的缝隙
果不其然,一缕似有若无的雾气偶尔会自缝隙中溢出,微微一吸,甚至嗅到了一丝馨香的气味,而越是靠近此卵,安祤眉心发痒的感觉也更强烈了!
且不说其他人的反应,作为当事人,安祤一听,就知道这是皓月仙子在偏帮自己。
原本已经走回到自己座位了,安祤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皓月仙子,只俏生生地行礼道:“仙子姐姐,祤儿选择与虚山前辈交易,并非受其所骗,而是觉得此卵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存留,所以想要试一试看能否将其孵化出来罢了。”
无辜的眼睛里闪出一抹柔和的光芒,安祤嘟着嘴,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这也是祤儿有了捡漏的心思所以还请姐姐莫要因此责怪虚山前辈才好。”
和君贤也是一叹,站出来说话:“是的,皓月仙子,这瓶灵丹是君贤自己炼制的,品质也是特别高,算起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小姐喜欢,哪怕是一根茅草,也值得换取。所以也不干虚山真人什么事儿的。”
“此事我已经决定,祤儿、和公子,你们都无需替虚山真人说项。”见安祤如此乖巧懂事,和君贤更是被坑了一瓶八品灵丹还能如此大度地为虚山真人辩驳,皓月仙子点点头,不禁露出一抹欣赏的表情,心里也对这个年轻人喜欢了几分。
转而看向虚山真人,皓月仙子却转而露出了凌历的表情:“虚山道友,虽然你十次里总有一两次会带来些好东西,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卖弄嘴皮子罢了。本宫早已看不惯你此等做派,私底下也有不少的同道诟病你的行为。所以,还请将那一瓶九鼎云英丹拿出来还给和公子,本宫便不追究其他了。”
说到此,端起灵茶,皓月仙子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虚山真人被皓月仙子当面斥责,又让两个小辈为自己说话,再看周围道友们略显嫌弃的表情,其实也早就没脸再呆下去了。
见主人端茶送客,虚山真人涨红着脸,一咬牙,知道自己还若还想在这玄州仙界混下去,就只能忍下这口气,更加不能得罪皓月仙子。
有些肉痛地掏出还没捂热的九鼎云英丹,虚山真人一甩手,将其送还给了和君贤:“也罢,为了表示老夫的歉意,那一枚神兽之卵就送给安小姐了。只是,还请皓月仙子通融通融,莫要做得太过决绝才是!”
皓月仙子略沉吟了片刻,念及交易会已经举办百年,类似虚山真人这等做派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而且买卖之间都是你情我愿,身为主人,过分干预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略微思虑了半晌,皓月仙子还是妥协了,吐气如兰,轻叹道:“十年吧,十年后若是虚山道友对我这皓月宫的交易会还有兴趣,可以再次来参加。”
好歹得了皓月仙子的首肯可以十年后再次参加交易会,虚山真人还真是松了口气:“也好,十年时间老夫可以修心养性,争取突破瓶颈,进阶到四品飞天真人的等阶,到时候,再来和诸位道友叙旧便是。”
心有不甘,虚山真人撂下了这句话,然后又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立在那边的安祤,这才一拂袖,颇有些灰溜溜地离开了皓月宫。
“这”
安祤没有料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交易会出现了变故。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特别是虚山真人最后那个眼神,看来自己是把人家给得罪死了。
如此一想,安祤慢慢地垂下了头,那小小的身躯站立在院子当中,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可怜,惹得众人一阵心疼。
“祤儿,你无需惧怕虚山真人什么。”皓月仙子叹了口气,对安祤招招手,示意她往跟前来。
安祤提步上前,还是一脸郁闷。而且她也不是傻的,刚才虚山真人一番话,明显是十年之后要回到皓月宫找回场子呢,而且他说他要利用十年的空闲时间突破瓶颈,成就四品的飞天真人等阶。
自己的叔叔安期生,身为北极真人,都才是六品仙人的等阶,虚山真人哪怕不曾突破,也比安期生高了一个等阶呢!
如今自己得罪了虚山真人,连带着叔叔和三玄宫也受到牵连,更别提和君贤这个被自己连累的
越是细想,安祤就越是后悔,后悔自己不敢贪图那一枚颇有些蹊跷的圆卵!
皓月仙子见安祤神色变幻,似是顾忌什么,又似是害怕,只微微一笑,清冷的目光中泛出少见的温和:“这枚仙公令你收着。”
“仙公令?”
安祤收起了各种心思,抬眼看着皓月仙子手里的一枚令牌,十分不解。
只见那令牌不过鸡蛋大小,材质似金,又似木,触手温润亦似玉,其色泽犹如琥珀,正面雕刻着一个“真”字,背面雕刻着一个“公”字,令得安祤更加不明白了。
安祤不解其意,周围在座的仙人们却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样,一眼看到了安祤手中的仙公令,和君贤神色惊讶,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步上前来,端正一拜道:“皓月前辈,这仙公令太过珍贵,小姐不能收!不然,待小姐回到三玄宫,北极真人定会责罚于小姐,说她不懂事的。”
这下不用任何解释,安祤也明白了,皓月仙子想要送给自己的这枚令牌,其珍贵程度恐怕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因为和君贤甚至把安期生都搬出来了,想要以此为理由拒绝。
皓月仙子却没有理会和君贤说什么,只笑笑,将手里的令牌高高扬起,主动向安祤谈及了其来历:“这枚仙公令是三百多年前,由仙伯真公亲手所赠的。仙公令在整个玄州地界仅有十二枚,其余十一枚也各有其主。此令没有其他作用,唯一可取的,是防身。任何人贴身佩戴,一旦有任何危及生命的事情发生,心念一动,就能将整个玄州的禁制触动,由此令牌发出攻击,哪怕是与仙伯真公同样修为的三品太上真人,也会被击得神魂粉碎,再无半点气息留存。”
听得皓月仙子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仙公令,安祤即便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但也露出了咋舌的惊讶表情。
仙界之中,所有仙人并非是一律平等的,按照修为,亦分九品。
一品为上仙,号九天真王;
二品为次仙,号三天真王;
二品以下,并无别号,依次是:三品太上真人;四品飞天真人;五品灵仙;六品真人;七品灵人;八品飞仙;九品仙人。
比如自己的叔叔,北极真人安期生就是六品真人,而整个玄州之主仙伯真公则是三品的太上真人。
还有刚才的虚山真人,他放话说突破到四品飞天真人的等阶,那现在其修为就应该是五品的灵仙或者六品的真人才对。
当然,这九品仙人还并非是全部,仅仅是“人仙”的等阶罢了。
人仙之下,还有地仙,人仙之上,更有列位大罗金仙和混沌神仙。
算起来,神仙的各个等阶林林总总,超过百等,着实复杂。
如今听得皓月仙子所言,这枚仙公令,集整个玄州仙界的禁制进行攻击,连三品太上真人都能一击粉碎,安祤就知道,这份礼实在太重,自己根本不能收下!
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安祤清楚,自己尚未修得仙法,一介凡胎,怀璧其罪,若是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好东西,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之人想要夺取仙公令吧?
既然有可能得罪了虚山真人,那自己索性回到三玄宫就闭门不出,乖乖研习丹道,那虚山真人应该也不会和自己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才对。
想到此,安祤的脑袋摆的像拨浪鼓:“祤儿不敢受此重礼,还请皓月姐姐收回令牌吧。”
看到安祤竟然要拒绝这枚珍贵的仙公令,皓月仙子神色如常,只摇摇头,脸上恢复了几分清冷之色,朗声道:“我皓月仙子虽然只是五品灵仙,却也是一言九鼎,不会轻易反悔的。祤儿,你我算是有缘,你家安叔叔更是我为数不多所钦佩的丹师,虽为六品真人,却德厚福载,心怀天下,所炼制的六品太清金液之华,其品质已经八成都达到了无暇之至。就连仙伯真公也要厚待你叔叔。此令,算作给你的保命符也好,算作身为姐姐的见面礼也好,都没有收回来的理由。你且安心收了。”
说着,仙公令从皓月仙子的手中一晃之下,但见一道青光闪过,下一刻,已经稳稳地挂在了安祤的腰际,与禁法玉牌一左一右,倒是合称的很。
“我”
盛情难却,但安祤也不傻,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如此重礼,恐怕以后还是要还的。即便不是自己还,也得安叔叔还吧?
且怀璧其罪,众目睽睽之下,谁要是别有用心,此令不但没法保护自己,反而会给三玄宫带来麻烦的!
当然,这句话安祤不会说出来,但却表情变幻着,想来皓月仙子能读懂自己的意思吧?
皓月bsp;皓月仙子沉静的眼眸毫无波澜,看着安祤的脸色,当然知道她的顾忌,语气变得肃然起来:“祤儿,你放心吧。十二枚仙公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仙伯真公那里都有记载。次令我转给了你,回头也要向真公禀明前因后果的。若有人贪图此令,要出手强夺,那就是与玄州之主为敌,与本仙子为敌。所以,你无需顾虑什么。另外,说不定将来我这皓月宫还需要你的帮助呢。”
明知高高在上的皓月仙子,绝不可能让自己这个小姑娘帮什么忙,只是作为赠予令牌后的说辞罢了,但安祤却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慎重地点点头,俏脸上流出一抹傲然之色:“祤儿如今尚且不算什么,但皓月仙子凡有所求,祤儿一定倾尽全力,决不懈怠!”
“好一个倾尽全力决不懈怠!祤儿,这句话本宫听进去了,你也回到座位去吧,今日交易会还没结束呢。”嫣然一笑,若月华轻抚,皓月仙子纤纤玉手不过轻轻托向安祤,对方便身子一扬,稳稳地从空中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其余参与交易的仙人们都没太在意虚山真人这一出意外,该交换的灵材和丹药一点儿没留手,各取所需,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完全结束了。
与和君贤乘坐飞舟回到三玄宫,安祤主动找到了安期生,将今日参加交易会的情况,自己怎么得了一枚兽卵,还得了皓月仙子赠仙公令一事,都系数交代了。
安期生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嘱咐安祤好生收妥仙公令,并查看了一下安祤带回来的各种见面礼,发现丹药居多,唯有皓月仙子所赠的玉瓶,正好是辅助炼制六品太清金液之华的“英灵芝”,便道:“你把这英灵芝转赠给君贤吧,也足以抵消那瓶九鼎云英丹的价值了。”
“这就是英灵芝吗?”看着玉瓶内一团颜色微红的半透明液体,其味道倒是和普通灵芝略微有些类似,安祤很是高兴:“正好这次君贤大哥参加交易会就是为了换英灵芝呢,岂不正好!”
“你说的英灵芝,和你手中这瓶英灵芝精华还有些区别。”
安期生解释道:“这瓶精华,乃是由至少千年年份的英灵芝提炼而成,比起普通的英灵芝,价值高了不止百倍。”
“那就更好了!君贤大哥有了这一瓶英灵芝的精华,肯定能更快地炼制成功六品金丹呢。”说着,安祤兴冲冲地就准备去找和君贤了,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祤儿,你在知道了此物的珍贵后,还愿意转赠给君贤么?”安期生笑着,故意有此一问。
“礼再重,也不及一份真心。叔叔,君贤大哥可以豪不犹豫地以一瓶九鼎云英丹去帮祤儿换取一枚他并不看好的死卵,我又怎么舍不得这瓶白来的英灵芝精华呢!”说着,安祤还十分豪气地拍拍胸口,那模样很是可爱。
点点头,看着安祤懂事的样子,安期生嘴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相当欣慰。
“对了,安叔叔,您帮祤儿看看这枚兽卵。”说着,安祤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鸡蛋大小的兽卵,犹如珍奇,丝毫不觉得那是一枚无用的死卵。
安期生心中早已对安祤口中那一枚神兽之卵很是好奇了,可眼看着安祤将此卵从心口掏出来,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状如鸡蛋,蛋壳上掩不住的灰败之色,更有一丝裂缝从一段向下延伸到中央,可见此卵已是毫无生机。
但看着安祤一脸期待的样子,安期生并未就此放弃,伸手将圆卵捧住,然后将体内一丝生命力注入其中,想要再看看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却是片刻过去了,圆卵还是一副死灰不复燃的模样,毫无半点波动,安期生这才显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祤儿,此卵,恐怕生机已经流失殆尽。”
“嗯,若非如此,虚山真人也不会拿来交换了。”安祤倒也谈不上有多失望,因为就在刚才,自己眉心泥丸宫的位置,还能感应到属于卵中那小兽的一丝波动呢。
安期生蹲下来,将圆卵送还到安祤的手中,对她点点头:“祤儿,既然你觉得此卵有些与众不同,那就你尽管试一试。无论成功与否,都不重要,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但最后的结果若不如意,你也不要自责才是。”
听得出安期生是在安慰自己,安祤乖巧地道:“祤儿觉得自己和此卵有缘,就像叔叔说的,且试试吧。”
而且安祤总觉得,哪怕没有寄太多的希望,可此卵的确能够引动自己的神识,应该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尚未被人察觉才对。
站起身来,拍了拍安祤的肩头,安期生也不想她怀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候的失望就越大,又道:“一般来说,孵化兽卵,一来要仙灵之气足够,二来要有机缘。祤儿,你且将其贴身带在身边,若是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起色,那到时候再放弃也行的。”
“嗯,祤儿懂得什么叫‘尽人事知天命’,叔叔放心,祤儿不会有什么执念的。”
安祤乖巧的反过来让安期生安心,这才行礼告退而去
此一行从皓月宫得了不少的好处,安祤从安期生的栖晟院出来后,把英灵芝精华送给了和君贤,见天色尚早,压抑不住内心仍然兴奋的情绪,干脆将兽卵往怀里一揣,就直接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到了碧潭边。
好像是嗅到了安祤身上有好东西,莲叶不请自动,将安祤接到了湖心。
此刻端坐于上,安祤也是忍不住的笑容满面,赶紧将一个获赠的玉瓶取出。
当不多不少六颗指甲盖大小的丹丸落在手心时,安祤小声道:“今日我可是得了好多丹药呢,叔叔说让我自行收着便是。喏,这是一位前辈所赠的丹药,虽然只是有缺的九品云光石流飞丹,但聊胜于无,青莲子,你想要么?”
菡萏像是真听懂了似得,摇晃着花苞,似在点头。
“那我把丹药都沉入水中,你且好好吸收。”安祤没有吝啬,六颗云光石流飞丹系数从掌心滚入潭水之中。
肉眼可见,当六颗丹药沉入水中后,自下而自下而上,有一团漩涡自潭底浮现,很快就将六颗丹丸化入其内,不过片刻,就化成了无根之莲的养分。
本来自己的体质就不适合服用九品灵丹,更别提还是有缺的品质,所以这一瓶丹药就全部便宜了青莲子,安祤根本没有半点不舍。
果然,吸收了六枚丹药的菡萏摇头晃脑,好似醉酒之人,那略微裂开的花苞顶端隐隐已经浮现出了一抹独特的青紫之色。
看到菡萏有着明显的改变,安祤有些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伸长了脑袋,想要往花苞里头看去,奈何却总是够不着摇曳不停的菡萏,只得再往前探出了身子
哪知道一个不小心,安祤怀中揣着的枚兽卵却是“咕咚”一声,直接跌落在了潭中,但见一点涟漪微微化开,兽卵就已经沉入其内,毫无踪迹可循了!
“这”
安祤急的想哭,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兽卵就此沉底,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往潭水里去捞。
可这碧潭深不可测,目光所及,一片浓烈的墨绿之色,下面的潭水更是奇寒无比,若无莲叶的保护,自己离得水面这样近,按道理早就被冻死了,所以根本没有可能将兽卵取回。
“真是可惜了!”眼睁睁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水面,安祤心里却很不平静,一副无可奈何,捶胸顿足的样子。
“看来,你我是真的没有什么缘分了吧。”言语中露出些许的不甘心,可这潭水之下深不可测,温度更是极致的寒冷,安祤知道兽卵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哀叹了好半天,也只得不了了之。
只是在安祤目光无法所及的深处,那枚不小心落入其中的兽卵正静静地悬在水中,既不继续下沉,也不上浮到水面,在其周围,甚至有点点细微的光芒自蛋壳的缝隙中四散而出,十分诡异的样子。
失了兽卵,安祤撇着嘴,见青莲子一口气吸收了六颗丹药后,其露出水面的茎干部分绷得直直的,似乎得花费一段时间炼化。
可是自己又不能走,因为安祤知道待青莲子吸收了丹药,会吐出那种极特别的清灵之气供自己吸收,所以只能呆在莲叶上慢慢的等着。
心下一动,莲叶就乖乖地漂浮到了池边,将安祤送回了岸边。
既然要等着,不如看看书,安祤从怀里取出一只贴身放着的《金液丹经》,想要一边研习,一边等待。
或许是今日一整天过得实在丰富,又或许是真的累了,安祤手中抱着一册《金液丹经》,只看了三两页就趴在莲叶上沉沉入睡了,绯红的脸蛋儿上还浮出一抹甜笑,口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香涎,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却不知,在安祤睡着的时候,那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已然将丹药的药性全部吸收,然后释放出了比之前更为浓郁的灵气钻入了她的眉心,使得其泥丸宫内原本鸿蒙一团的神识之气,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其色泽,竟泛着犹如青莲色的淡淡紫意。
从皓月宫回来后,安祤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就简单多了。
每日研读《金液丹经》,安祤在慢慢的积累着关于炼丹的知识,并且靠着青莲子的回馈,神识之力已然可以引动,虽不至于拿来施法,但整个人的体质却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依靠那一丝微薄的神识之力,安祤已经可以做到修仙者才能做到事情,那就是“内视”。
所谓内视,就是感知自己体内的各个穴位,各条经脉,以及丹田、绛宫、泥丸这“三一”的分布位置。
通过内视,安祤发现自己的经脉十分坚韧,骨肉晶莹,且从未修行吐纳的丹田和绛宫也在逐渐地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开阔和厚重。
因为自己没有仙根,无法将仙灵之气存于丹田内进行炼化,但凭借着自己如今体质的增强,安祤相信,一旦自己获得仙根,可以修炼之后,修行的速度恐怕会极快,再加上自己已经先于丹田和绛宫打开了泥丸宫,修得神识,所以不出百年,应该就能成就九品仙人的等阶!
当然,在仙门会的拍卖大典开启之前,安祤知道自己没有其他办法去获得仙根,所以她也并不着急,只慢慢的积累神识。
与此同时,安祤反倒对开炉炼丹一事更为上心,毕竟自己积累神识需要依靠青莲子的回馈,而青莲子吞服丹药的速度安祤想起来就十分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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