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第三十九集)(完)(6/8)

    「金车骑!」董卓立在车上,拱手道:「末将有礼了!」

    金蜜镝道:「董破虏,退兵吧。」

    董卓沉默半晌,然后哈哈大笑,「末将奉太后懿旨,领兵入京。金车骑,你

    凭什么让我退兵?」

    「天子驾崩,太后晋位太皇太后,移居长信宫。朝廷内外,均由皇后作主。

    如今皇后已下诏收回虎符,严令边军不得妄动。董破虏,你可奉诏?「

    「太后何时晋位太皇太后?可有诏书?」董卓大笑道:「金车骑说的不会是

    那份伪诏吧?」

    「董破虏!」金蜜镝沉声道:「你可知边军入京,天下动荡的后果?」

    「知道!我董卓如何不知道!」董卓须髯像剑戟般张开,厉声喝道:「金车

    骑,我且问你!这些年来,我大汉有多少新封列侯,又有多少是以军功受封?有

    多少出自世家?又有多少出自六郡良家子?」

    金蜜镝皱起眉头。

    董卓喝道:「文和!你来告诉他!」

    「回将军。」贾文和道:「十年以来,汉国新封列侯一十七人,其中以恩荫

    封侯者九人,以赏赐封侯者四人,自西邸封侯者二人,以军功封侯者二人。出自

    世家者十四人,豪强三人。六郡良家子无一封侯。」

    「听到了吗?金车骑!」董卓道:「我大汉早有定制,除天子母族之外,非

    军功不得封侯!可如今的天下如何?十年来,以军功封侯的仅有两人,还都是外

    戚!我凉州军在边郡厮杀二十年,斩首以万计!连一个封侯都没有!将士们舍生

    忘死,结果呢?连西邸那些掏钱买爵的蠹虫都不如!」

    董卓怒发冲冠,咆哮道:「霍子孟他是怎么干的!你们怕天下动荡,怎么不

    看看天下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外戚作威作福,你们不说话;天子私开西

    邸,你们不说话;太后在宫中一手遮天,你们不说话;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平民

    出头无望,你们还是不说话!现在呢?天子被弑!宗室作乱!外戚引狼入室!左

    武军死得不明不白!你出来说话了,让我退兵?」

    董卓奋力一掷,短戟「叮」的一声,钉进青石。

    「你们不敢下手,我来啊!」董卓吼道:「我董卓为什么引兵入京?我他妈

    是怕大汉亡了!」

    …………………………………………………………………………………

    程宗扬刚与王蕙和敖润商议完,就听说金蜜镝与董卓的会面不欢而散。这会

    儿他正和前来报信的赵充国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程宗扬说完又愣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一拍大腿,「哎,我怎么觉得他这话

    说得有点道理呢?」

    赵充国道:「可不是咋的,老有道理了。可是没用啊。」

    「什么意思?」

    「他把宗室、外戚、世家、豪强,还有商贾全都得罪了,还干个屁啊。我跟

    你说,连天子都不敢这么干。也就是董破虏了,人狠,钱不多,豁得出去。」

    「我记得你跟董卓……关系还行?」

    「可不是咋的。」赵充国愁肠百结地说道:「老董这也太豁得出去了。我都

    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

    「哪儿能打啊!」赵充国拿手背拍着手心,掏心掏肺地说道:「我们都打多

    少天了?但凡还有点力气,早把北宫给打下来了,还能等着老董来?」

    「那金车骑呢?」

    「哎哟我跟你说啊,金车骑可是我打小的偶像,我头一回看见我的偶像让人

    骂得那么惨的。」赵充国揉着胸口道:「不过金车骑到底是我的偶像,被老董骂

    完就回来了,一点都没有丧失理智。金车骑一回来,就让我们撤兵了,全都退到

    南宫。还专门交待了,不许跟凉州军发生冲突。」

    「凉州军呢?」

    「他们在两宫中间的御道驻下了。说来也邪门,董卓在外面骂得山响,一转

    脸就跟刘建打得火热,还说要入宫拜见太后。

    把我都弄糊涂了。「

    怎么这么乱呢?董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程宗扬也有点糊涂了。

    「那个……」赵充国道:「金车骑让我问一声,皇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放心吧,皇后没事,只是暂时不能露面。」程宗扬也在犯难,总

    不能告诉赵充国,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皇后,一不小心又给扔到一个鬼地方了吧?

    「得快点啊。」赵充国道:「皇后不露面,我们这名份就不好说了。」

    程宗扬摸着下巴琢磨道:「皇后没有,太后呢?」

    「啥?」

    程宗扬摆了摆手,「没啥。」

    吕雉一点不肯配合,想拿她当牌位,非玩砸了不可。

    「程大行。」唐衡进来道:「凉州军来了一位使者,说破虏将军董卓准备前

    来吊祭天子,想拜见皇后。」

    程宗扬两手捧住额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告诉他,皇后殿下忧伤过度,

    一病不起,眼下正在休养,不见外臣。」

    赵充国出主意道:「要不……见见定陶王?」

    程宗扬眼睛一亮,定陶王?这个自己有啊!

    …………………………………………………………………………………

    北宫,永安殿内。刘建坐在御座上,面带矜持地接见凉州军的使者。

    「董破虏此来,算是锦上添花。」刘建道:「正好让他来看看,朕如何扫平

    群逆,一匡天下!」

    贾文和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位江都王太子,他是真相信那个魏疾能带领一

    帮家奴,轻轻松松就干翻霍子孟、金蜜镝这些军中宿将。此时这位白天子坐在

    太后的御座上,周身都洋溢着强大的自信,似乎他已经大权在握,只要一挥手,

    整个天下都会俯身膜拜。

    「启奏陛下,」贾文和躬身道:「我凉州军远道而来,召集人困马乏,且军

    中缺衣少粮,还请陛下恩赏。」

    刘建皱眉道:「你们行军连粮食都不带?」

    成光低低咳了一声。

    刘建不耐烦地说道:「庞都尉,你拨些钱粮。」

    旁边一个跪坐的胖子连连点头,「是!是!」

    「这位是?」

    那胖子陪笑道:「小的庞白鹄,刚封的治粟都尉,主管军粮事宜。」

    贾文和一记投石问路,试出刘建此时的倚仗。出殿之后,再与那位庞白鹄略

    一交言,心下便有数了。这位新任的治粟都尉锱铢必较,言谈不脱商贾本色。

    刘建此时倚仗的竟然是一帮商贾?

    贾文和默默想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叫来吕氏的使者,告诉他们,军中缺粮,

    不日就将拔营离京,到外郡就食。吕氏使者别无二话,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即便

    搬空家底,也绝不能让凉州军饿着冻着。

    宫城内外,无论是刚刚壮士断腕,毅然清除掉苍鹭这颗毒瘤,踌躇满志的刘

    建;还是惨受打击,惶惶不可终日的吕氏,都在弹冠相庆,以为得到了足以扭转

    乾坤的强援。

    而他们的强援,破虏将军董卓,此时正捋着胡须,听着各路使者的回复。

    「刘建背后是一帮商贾?还是晴州的商贾?」

    「太后抱恙,皇后也抱恙,两边一个都不肯见。有意思,有意思……」

    「祭吊的各路诸侯尚在途中?太慢了!让他们快些!」

    「定陶王?乳臭未干,老夫见他作甚!」

    贾文和一边圈点着竹简上的名录,一边道:「不妨召来一见。」

    「也好,那就见吧。」

    贾文和放下竹简,上面已经圈点得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颇有才干,却久居下僚的官吏,可以委以重任。」

    「好。」

    贾文和取过另外一堆竹简,「这些是洛都知名的士子。大都出身贫寒。」

    「寒门出贵子啊。」董卓连连点头,「难得!难得!」

    「这一批是历年来风评不佳,又没有多少根基的官员,可以直接免官。」

    「尸位素餐!该杀!」

    「这一批就得徐徐图之了。」贾文和指着另一堆竹简,「里面诸人无不劣迹

    斑班,不过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杀的就是他们!」

    「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切不可操之过急。」

    董卓狞声道:「那就一个一个杀!」

    「将军制怒。」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时辰了?」

    亲卫回道:「将近午时。」

    「告诉金车骑,董某这就入宫,拜见定陶王。」

    贾文和规劝道:「将军,不可以身犯险。还是召来为好。」

    「无妨,」董卓道:「老夫若有闪失,麾下三千儿郎岂能罢休?谅他们也没

    这个胆子!」

    董卓走了几步,又回身道:「把我那张新制的雕弓拿上,给老赵带去。」

    …………………………………………………………………………………

    南宫玄武门内的平朔殿已经被吕巨君纵火烧成废墟,接见董卓的地点设在了

    西侧的建德殿。

    定陶王小小的身子坐在御榻上,就像一只盛装的布娃娃。

    程宗扬很满意。这小家伙虽然还是个奶娃,但毕竟是正牌宗室,坐在榻上似

    模似样——假如不是他身边还有个阮香凝的话。

    盛姬被小紫丢去当祭品,定陶王没了奶妈。王蕙无暇分身,卓云君、阮香琳

    和几名侍奴各有要事,最后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阮香凝还闲着,被指派照顾定陶

    王。阮香凝温柔可亲的样子确实很容易博人好感,定陶王一觉醒来,一个熟人都

    见不到,连自己也被丢到宫外,居然被她照顾得不哭不闹,凝奴这贱人也算有点

    用处。

    可惜这一切在见到董卓的刹那就彻底破功。不知道是董卓肉山一样的体形,

    还是剑戟般的须髯,也不知道是他傲慢的举止,还是凶狞的气势。反正一见到董

    卓,定陶王就「呜」的一声,大哭起来。阮香凝怎么哄都哄不住。一时间气氛十

    分尴尬。

    程宗扬只剩仰天长叹。自打来到六朝,他也见过不少名人,可董卓的赫赫威

    名仍让他心里发怵。自己让董卓来见定陶王,就是想稳住这位混世魔王,至少眼

    下别闹出兵戎相见的惨剧来。结果弄巧成拙,定陶王这么一哭,没看到董卓的眼

    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吗?

    最后出主意的赵充国只好硬着头皮道:「定陶王年纪还小。老董,走走走,

    我们去喝一杯。」

    「放个奶娃在殿上,成何体统?」董卓拂袖而去,「啥酒?」

    董卓这边一走,定陶王就止住啼哭。

    程宗扬气得打跌,「连个孩子都哄不好?你故意的?」

    阮香凝道:「奴婢不敢。只是……」

    眼看着定陶王小嘴又噘起来,程宗扬怕是自己刚才语气太重,吓住了他,不

    等阮香凝说完,就赶紧走人,免得又把小家伙弄哭了。

    定陶王揪住阮香凝的衣服,依恋地依偎在她怀中。阮香凝却是看着这个小娃

    娃,愁眉不展,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主人自己的担心。

    董卓说喝酒那是真喝,没有什么宴席,也没有什么歌舞娱人,甚至连下酒菜

    都没有,就那么与赵充国靠在车边,抱着酒坛你一碗我一碗喝个痛快。用来下酒

    的唯有一戟一弓。弓是董卓给赵充国带来的雕弓,戟是赵充国当年赠给董卓的短

    戟,两人无一语谈及时事,只说起以往纵横凉州的旧事,不时放声大笑。

    一坛酒喝完,董卓一抹嘴,上车就走。最后只撂下一句话,「你死,我替你

    抚养妻儿。我死,你给我收尸。」

    程宗扬赶出来,董卓的战车已经旋风般驶远了。

    「你们这是……闹掰了?」

    赵充国摸着脸上的刀疤,破天荒地叹了口气,「老董不该来啊。」

    金蜜镝以皇后的名义据守南宫,刘建以天子的名义据守北宫,董卓的凉州军

    目的成迷,这一天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三方都陷入诡异的平静中。

    然而平静背后,三方都在拚命扩张势力。刘建接连下令,召集宗室、朝臣前

    来勤王。他诛除吕氏,赢得了一大批对外戚不满者的支持,据说连早已被边缘化

    的韦玄成韦丞相也派出家人,暗中出入北宫。这倒是件稀奇事,韦玄成不受天子

    待见,一向与吕氏暗通款曲,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弦易张。

    不少人闻讯都蠢蠢欲动,直到傍晚时分,宫中传出消息,大将军霍子孟入宫

    拜见皇后及定陶王。并且有传闻说,大将军陛辞时,携着车骑将军金蜜镝的手,

    指着北边声泪俱下,几近泣血,「太后垂帘近二十年,一朝被害,尸骨无存!时

    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消息一出,准备投到刘建门下的臣子纷纷止步。

    尚冠里,霍府。

    霍子孟挠着头上的白发,口中啧啧连声,「老金急了啊。」

    严君平道:「未必是金车骑的主意。散播谣言这种卑鄙的勾当,只有那个下

    三滥的大行令才干得出来!」

    长秋宫。

    程宗扬拍着大腿道:「这样的妙计,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也就是嫂夫人,

    能掐住这老狐狸的脉了!霍子孟整天躲在府里不露头,我让你再躲!」

    唐衡道:「万一大将军出来辟谣呢?」

    「他敢!」徐璜阴恻恻道:「大将军这时候出来辟谣,就是砸皇后和定陶王

    的锅!难道他还想投到刘建那贼子门下?哼哼,大将军是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眼下太后没了,他也不用担心再砸了牌坊。「

    诏狱。

    高智商压低声音,对几名狱徒道:「……霍大将军那哭声,惊天动地!我在

    旁边亲眼看到的!大将军眼里流的不是泪,是血!是血啊,全是红的!」

    高智商说着揉了揉胸口,一阵长吁短叹,然后道:「要不是我跟董司隶有点

    交情,这事我可不敢跟你们说。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乱、传、啊!」

    狱徒连连点头,接着便有人找借口离开大堂,一溜烟出去报信了。

    高智商只当没看到。他一路走一路散播谣言,这会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

    舔了舔嘴唇,「宁大司农呢?还没出来?」

    狱徒道:「放心放心。有董司隶的手牍提人,绝误不了你的事。」

    说着一名狱徒神情惊惶地跑过来,在高智商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高智商爬起来,差点把桌案掀翻,「宁成跑了!?」

    刘建四处招揽臣僚,程宗扬看得心急,但霍子孟不露头,金蜜镝不主动,直

    接拿皇后的名义吧……说实话,赵飞燕的名声还真不怎么好使,拿出去恐怕只能

    帮倒忙。吕巨君真是个人物啊,死了还给自己添堵。想来想去,想起宁成。好歹

    宁成也是九卿之一,朝中有名的能吏,身上打着天子标记的铁杆,又是靠得住的

    自己人。于是让高智商拿了董宣的手牍,去诏狱提人。

    狱徒叫苦道:「外面兵荒马乱的,哪儿还顾得上牢狱里头?谁知道他那么大

    一个官,一点都不讲究,要脸的都自杀了,他居然还坐牢,坐就坐吧,还把木枷

    砸碎,爬墙头跑了。对了,他跑的时候把同狱的犯人打晕了。那贼囚居然也想学

    他越狱——我把人带来了,要不你问问?」

    「人都跑了还问个屁啊!」高智商抬腿要走,看到阶下那名囚犯,脚下一个

    趔趄,差点跌倒。

    「厚道兄!救命啊!」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义纵叫道。

    义纵上午刚被押到洛都,投入诏狱。谁知那么巧,会和宁成扔到一处。两人

    以前有点过节,此时相见,义纵倒觉得有些同病相怜。可惜他怜,宁成不怜。趁

    他一个不留神,宁成一家伙把他敲晕了。等他醒来,地上扔着砸断的木枷铁镣,

    宁成早跑得没影了。

    义纵这下可是把宁成恨到骨子里了。这老贼跑就跑吧,居然把自己扔下,一

    个人跑了。他不知道囚犯越狱,同室案犯一律连坐吗?义纵也想跑,可他搬着木

    枷刚砸了几下,就被闯进来的狱徒抓了个现行。

    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捉摸。义纵已经绝望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好哥儿们手持

    司隶校尉的手牍,人五人六立在堂上,装得跟真的一样。

    「带走!」

    永安宫。

    刘建在殿上暴跳如雷,「该死!该死!霍子孟这厮该死!定陶王那个小畜牲

    也该死!朕要御驾亲征!灭了霍子孟满门!」

    「圣上莫急,」庞白鹄一脸油汗,「小的去请董破虏出兵,征讨霍子孟。」

    「请什么请!下诏!朕命他立刻出兵讨贼!」

    「是!是!是!」庞白鹄提醒道:「要不要给董卓封个什么官职?」

    「朝廷名器,岂可轻授予人?」刘建皱眉道:「看在他入京勤王的功劳上,

    封为前将军吧。对了,董卓那厮在做什么?怎么不来拜见朕呢?」

    「董将军……在太学。」

    「太学?」刘建愕然道:「他去太学做什么?」

    洛都太学。「董某粗武不文,治理国家,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士人。」董卓的

    暴脾气丝毫不见踪影,言谈间十二分的客气。

    只不过他面对的士人,一个个面带菜色,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没办法,当

    初洛都的小蟊贼就专门抢掠士人学子,甚至连他们御寒的衣物都不放过。若非云

    氏频繁接济,早就揭不开锅了。等城中乱起,云氏消息断绝,太学无人理会,此

    时已断粮数日。

    董卓也不是空手来的,听说太学缺乏衣食,立即大手一挥,将各方贡献的钱

    粮分出一半,赠给太学一众士人。

    傍晚时分,等刘建的使者赶到太学,董卓正与一众刚吃饱的名士相谈甚欢。

    尤其是对于那些出身寒门,苦无出路却品学兼优的士子,董卓态度和蔼,不

    仅和颜悦色,而且对有学问的倍加推崇,极为礼贤下士。

    董卓看过所谓的诏书,然后屏退使者,把那封诏书随手往地下一丢,哈哈笑

    道:「霍子孟老糊涂了,走的什么臭棋!还有刘建这竖子,竟然给老夫下诏!还

    封什么前将军!文和,见过这些士人,老夫颇为振奋啊!说,我们先敲哪个?」

    贾文和咳了一声。他一入洛都,发现局势极为古怪,明面上似乎是吕氏、刘

    建与皇后之争,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很有些来路不明的势力在暗处大搅混水。

    比如吕氏,就败得不明不白。

    贾文和有心弄清原委,但此时已经势成骑虎,只有快刀斩乱麻一途,迟则生

    变。

    「霍子孟。」

    董卓霍然起身,「好!我们这就去找霍子孟!」

    「来人。」贾文和唤来亲兵,「去大将军府传讯,前将军董卓欲前往议事,

    让霍大将军在道旁迎候。」

    新兵一愣。让大将军在道旁迎候?

    贾文和道:「就这么说。」

    「好!好!好!」董卓抚掌道:「霍子孟若是出来,我就绑了他。他若不出

    来,我就灭了他满门!」

    「非也。」贾文和道:「成败在此一举,请将军小心行事。」

    …………………………………………………………………………………

    「刘建真的下诏了?」

    郭解点了点头。

    秦桧道:「属下亲眼所见。」董卓的凉州军是如今最大的变数,秦桧专门赶

    来,与众人商议对策。

    程宗扬喃喃道:「怎么都不按套路来呢?」

    刘建自己被打得连宫门出不去,居然儿戏一样下诏征讨霍子孟。董卓居然也

    儿戏一样受诏了。他就算看不上定陶王这黄口小儿,难道不应该先控制住刘建,

    挟天子以令诸侯,再回头去收拾霍子孟吗?他大脑里难道全是肥肉,就这么愿意

    被刘建当刀使?

    「不能再等了!」徐璜叫道:「立即派人截住董卓!」

    徐璜虽然恼恨霍子孟那老狐狸躲在尚冠里不肯露头,但不可否认,霍子孟是

    皇后一方的擎天巨柱,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皇后也不用回来了,大伙直接就树倒

    猢孙散了。

    董宣沉声道:「假若董卓硬闯呢?跟他动手吗?」

    董卓的三千凉州军身经百战,在如今的洛都城举足轻重,假如有选择,谁都

    不想与他为敌。

    「等等!」程宗扬道:「我弄不明白啊,董卓不是应该辅佐幼帝吗?为什么

    会选刘建那个疯子呢?」

    「因为皇后这边已经有霍大将军和金车骑,」唐衡道:「他即便辅佐幼帝,

    也只能排第三位。况且,董破虏一直不喜欢大将军。」

    平心而论,董卓骂金蜜镝那番话,并非一无是处。在董卓眼里,霍子孟只是

    贪图一己之利的权欲之徒。问题是易地而处,董卓就能做的比霍子孟更好吗?

    程宗扬一点也不相信董卓,可从董卓入京之后的行事来看,也许董卓本心真

    不坏,而是实心实意想为出身寒门的军人、士子找一条出路,可他的做法最后只

    是激化了矛盾,使得局势一发而不可收拾。好心办坏事这种例子实在太多了,何

    况董卓本人也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天使。

    「金车骑呢?他知道了吗?」

    赵充国大步进来,「金车骑已经下令,全军出动,攻打永安宫。」

    第七章

    「好!」程宗扬拍案而起。自己还以为金蜜镝被董卓骂了一脸,不得不掩面

    羞走,没想到他虚晃一招,趁董卓打着刘建旗号向霍子孟兴师问罪,不去救自己

    的老友,而是釜底抽薪。一旦攻破北宫,拿下刘建,董卓就成了无根之木,征讨

    霍子孟也变得出师无名。

    这帮老家伙都不简单啊。

    赵充国龇牙咧嘴地笑道:「程大行,要不要一起走一遭?」

    金蜜镝选择此时进攻北宫,最开心的就属赵充国了。能够避免与董卓直接交

    手厮杀,赵充国求之不得。如果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北宫,董卓那边还没有来得及

    动手,说不定还能救下老董一命。

    程宗扬叹道:「我就算了。」

    这很可能是奠定汉国局势的最关键一仗,他也很有兴趣见证历史。可他自家

    知自家事,连日来自己吸收了太多的死气,丹田早就鼓胀欲裂,随时可能崩溃。

    这样一场生死大战打下来,自己要敢不识相地再去凑热闹,不管谁胜谁负,

    自己肯定都活不了。

    「郭大侠!」赵充国神情亢奋,乐呵呵道:「要不要搏个封妻荫子?」话音

    未落,他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郭解道:「江湖微末,不习军阵。郭某就不去献丑了。」

    程宗扬赶紧道:「定陶王的安危就拜托郭大侠了。」

    郭解沉默片刻,然后应诺下来。

    秦桧一直没有开口,等众人散去,才道:「主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秦桧道:「皇后殿下可还安好?」

    「有八成可能……还行吧。」

    「既然如此,那么今晚一战,」秦桧轻飘飘道:「金车骑最好以身殉国。」

    程宗扬霍然扭头,盯着秦桧。

    秦桧道:「另外请主公准许属下出手,送霍子孟一程。」

    不光金蜜镝,连霍子孟也捎带上了?程宗扬道:「为什么?」

    「吕氏已然失势,再难翻身。至于宗室,在刘建鼓动下,不少人卷入乱局,

    事平之后,势必逐一问罪。敢问主公,即便真如主公所愿,定陶王继位,赵氏垂

    帘,局势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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