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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秋每次去江府,都会给江初雨带特别多的好吃的,以至于稍小一些时,江初雨特别爱跟贺知秋玩,因为美美此时他不仅可以吃到好吃的,江平生他们对他也好一点。
江初雨还想叫人,嗓子却跟被面糊糊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加上头疼,江初雨努力了两下,竟是昏了过去。
江初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四肢像被人用重石压过,沉的他怎么都抬不起手,头更像是被无数细长的阵在扎,难受得他直哼。
贺知秋:“…小雨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昨晚婢女上完菜就退了出去,柳寒桑却没离开,江初雨坐在床上和他干瞪眼,而柳寒桑就像眼瞎了一般,没注意到江初雨的震惊,还拍拍桌子,示意他坐过去吃。
江初雨努力扬起一抹笑,喊了声王爷,“您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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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雨后背开始冒汗,跟遇到危险忍不住炸毛的猫一般,忍不住想后退。然而他脚重千斤,就跟被人点穴定在原地似的,明明是想走的,却毫无办法。
书青?
江初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往门口看去,只见一连串的人涌进屋里,端了好些菜进来。
两人翻墙翻出了府。
虽然柳寒桑表现的很友好,可他留给江初雨的印象已经定型,所以哪怕他做的再多,表现的再不一样,在江初雨记忆里,他始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
柳寒桑看全了江初雨的反应,不答反问,“我不可以来?”
柳寒桑还是平时那副表情,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说出来却冷冰冰的,江初雨不仅没有被关心的感觉,相反还觉得可怕。
贺知秋从说完那句话就变成了哑巴,这会儿还低着头,装自己不在。江初雨余光瞥见贺知秋这样,心中气愤,却拿他没办法,只好先忍着。
江初雨自觉说错了话,正准备认错,就见柳寒桑往院子里走,到他们先前坐的地方坐下,才转过头看他们。
江初雨心动了,却困于现实,“能出去吗?”
江初雨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好一些,还扬起笑来,“王爷做什么这么看我?”
“小雨。”江初雨话没说完便被贺知秋打断,他着急喊他名字,制止江初雨往下说,又觉得这样不够,转过头去看柳寒桑,想跟他解释,免得回府又要被爹说。
柳寒桑看清江初雨的动作,反应过来他这么做是担心他拿走他的东西?
“喜欢?”贺知秋看了一眼江初雨选中的布料,视线就落到了江初雨身上,“那就买回去。”
从前江初雨更多的是听说柳寒桑做的恶行,他虽然害怕,但因为没亲眼见过,受的影响却不多。而今亲眼见了,记忆再次被挑起,江初雨顿觉后悔,觉得自己掉入狼窝,却没法逃离。
贺知秋不确定。
江初雨也躲在凛冬阁不出门了,衣服也不做了,每天太阳一出就搬把椅子躺到院子里,晒着太阳补眠。
“爬墙出去的?”柳寒桑声音冷冰冰的,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江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
好在凛冬阁偏僻,四周的院子都无人居住,巡逻的侍卫也少,所以两人一商量,去做了一件特别毁形象的事。
“王爷?”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人,江初雨吓了一跳,顾不得身上还难受,就要起身要行礼,“初雨不知王爷要过来,懈怠之处……”
江初雨承不起这情,该有的礼仪却没忘,免得又要被柳寒桑说江府没教好。
江初雨不想麻烦贺知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江初雨受不住要抬头时,柳寒桑终于开口了。
“沾牙没?”贺知秋担心江初雨不舒服,还要凑过来看,江初雨躲开贺知秋的手,说了句没事,便跑过去跟摊主要了一碗冰绿豆粥。
柳寒桑只是觉得奇怪,江初雨在贺知秋面前笑的那么甜,哪怕是在面对府上其他人时,江初雨笑的也真诚许多,他在他面前倒也会笑,可一看就假。
江初雨:“……”
“你买,钱我来付。”贺知秋像是察觉到他的窘迫,适时开口解围道。
江初雨并不知道柳寒桑看见他了,一路上买了不少好吃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常常刚买的东西没吃完,就眼馋上新的。
江初雨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更不是一个能读书的,虽然这些年一直有在念书,学的却十分差劲,显然没办法靠念书成就一番事业。
江初雨虽然不爱出门,却耐不住总有人往他院子里走,打着闲聊的幌子探听柳寒桑留宿的事。
江初雨就没贺知秋反应快了,见柳寒桑来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朝柳寒桑走去,学着贺知秋行了礼,“王爷,你怎么来了?”
那可是书青,前些日子还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结果不过数日,就成了这幅模样,谁不害怕?
柳寒桑也不急,放下茶杯走到床边,“大夫看了,说是内心郁结,加上没睡好,一下发了病。”
江初雨只做不知,他选中了一块布料,招手叫贺知秋去看,“小秋,你看看这个。”
“我说行就行,别再跟我争了,要不然我生气了。”江初雨强势转移话题,“今天你来找我,都不带好吃的了吗?”
江初雨说完这话,才想起来上次他这么问就被柳寒桑反问了,想来也是,整座王府都是他的,那自然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贺知秋看江初雨在选布料,眼底的笑意更甚,然而四周的行人落在江初雨身上的打量,却叫贺知秋皱起眉。
他今天出了王府,已经吃了不少的甜口,若是再贪吃甜味,那牙就真不能要了。
柳寒桑没忍住笑了,声音依旧很冷,“你抱着什么?”
或许别人只知柳寒桑手段残忍,冷面冷清,做为亲戚的贺知秋,却清楚地知道柳寒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江初雨若是落到这种人手里,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还去不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知秋出声打破沉默,问起江初雨答案。
谁知贺知秋看向柳寒桑,才发现柳寒桑压根没看他,视线稳稳地落在江初雨身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贺知秋总觉得柳寒桑跟江初雨说话的语气,都和跟别人说话不同,似乎温柔了几分。
“你以为我不想啊?”贺知秋苦惨道,“小雨,刚才坐这儿的可是柳寒桑,他一看我我脑袋就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要说什么。”
但就算如此,柳寒桑离开后他还是心中有气,看贺知秋也不爽了,谁让他刚刚不帮他说话。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跟安静的王府不同,江初雨一到街上,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可江初雨哪里能想到,当他背着布料,好不容易从墙上翻下来,转过身却看到柳寒桑站在他院子里,正一瞬不动地盯着他看。
他浑身滚烫,头痛欲裂,后背却不停冒冷汗。雪梅吓傻了,准备跑出去请郎中,江初雨不想让她声张,怕被太多人知道会带来不好的结果,还想着硬扛过去。
江初雨被吓到了,想起当年看到的惨景,怕自己会像那个人一样,闻言想也不想就跪下了,麻利认错,“初雨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这不行。”贺知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王府不是你呆的地方,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江初雨顿了顿,补充说,“还说他可以来找我,到时我们翻墙……”
江初雨见柳寒桑不说话,还当他在想要事,便琢磨着该怎么让柳寒桑走,又哪知柳寒桑会这么问,顿时什么注意都不敢打了,只想着要快点否认,要不然被误会就不好了。
还在柳寒桑终于说话了,“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他让掌柜帮他把布料包好,拒绝贺知秋帮他付款,自己掏出小金库把钱付了,看天色不早了,就跟贺知秋告别,准备原路返回。
“我想去。”怕柳寒桑不同意,江初雨还举例说明,“庙会有很多好吃的,还有杂耍,你要是想放花灯,可以去河边放花灯。”
江初雨心中有气,又不敢说出来,可让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江初雨同样做不到。所以到最后江初雨闷闷应了声嗯,就立在一旁当木头人,不管柳寒桑说什么,他都单音字回答。
江初雨话没说完就被柳寒桑打断,“舒服点了吗?”
熟悉的名字涌上心头,江初雨一瞬恍惚,想起来书青是谁,便瞬间惊醒,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屋内还多了个人。
江初雨其实比贺知秋还小,但他在贺知秋面前却挺没大没小的,不仅从没叫过哥,平时还仗着贺知秋对他好,而耍了不少性子。
柳寒桑没说话,江初雨也不敢催,一直低着头,等着柳寒桑开口。
可江初雨这么做了,柳寒桑表情仍然未变,眉眼甚至没露出一丝满意,江初雨不由纳闷,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宋叔也被吓到了,不敢多耽搁,忙让大夫过去诊治,生怕慢了就来不及了。
于是两人坐在桌边干瞪眼,共叹气。
江初雨不知道贺知秋心里已经过了这么多,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最后总结说,“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别的了。”
他早上起来的迟,只喝了一点粥,如今闻着路边小吃传来的香味,他是忍不住了。
王府一时人人自危,惶恐度日,生怕下一个遭罪的会变成自己。
次日一早,柳寒桑留宿凛冬阁的消息便传遍整座王府。
江初雨不敢隐瞒,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贺知秋,所以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贺知秋说城北有庙会,问我要不要去玩。”
江初雨回答的很详细,“我想做做女红。”
尽管柳寒桑说的就是事实。
江初雨浑身一抖,应的却快,“我在。”
“最主要的是能看到烟花。”江初雨看柳寒桑没有反应,声音越说越小,“真的很好玩的,王爷可以去试试。”
但想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江初雨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柳寒桑没再多想,直接把问题推给了江初雨,直勾勾地看着他,沉声道,“你好像很怕我。”
久而久之,柳寒桑就成了会吃人的妖怪,小孩听到他名字就会被吓哭。
另一边下了朝,准备跟同僚到酒楼吃饭的柳寒桑,看着买了一串糖葫芦,却被酸的直皱眉,然后把吃了一口的糖葫芦递给旁边的人,等到对方也酸皱了眉,又眯着眼笑起来的江初雨陷入了沉思。
贺知秋反应最快,一见到柳寒桑就行了礼,弱弱地喊了句,“表哥。”
柳寒桑在京城口碑不好,不仅仅是他做的事穷凶恶极,还因为他不笑时很凶,所以家里的小孩不听话,做父母的就会拿柳寒桑来吓他。
江初雨放下布料,叹了口气说,“这几天我绣了个荷包,我觉得挺好看的,不一定比不过陈夫人。”
况且江初雨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就是一个俗人,希望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然后和她找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生活。
江初雨不想回答,但柳寒桑威亚太重,他不敢不答,“是布料。”
江初雨想起刚才被柳寒桑盯着看的感觉,忽然后背一凉,对贺知秋感同身受了,“说的也对。”
江初雨虽然不会像小孩儿那样被吓哭,但看到柳寒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他还是很没出息地心跳加速,腿都有点打颤。
江初雨当然知道此时回答不想去才是最好的,可那是庙会,是一办就特别热闹的庙会,江初雨根本不想错过。
贺知秋见江初雨这般,很是哭笑不得,“想喝咱们就去买,你急什么啊?”
“老奴明白。”
失眠了好几天后,江初雨终于扛不住,在一个清晨病倒了。
江初雨那么做,就是怕柳寒桑看到他抱了什么,从而要收走。可他又哪知道,他都那么做了,柳寒桑还是看见了,还问了起来。
嗓子还是不能说话,江初雨用尽全力,却只能发出呜呀哇呀的声响。可江初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要不然就会被身后的人追上,然后落得书青那般下场。
“你想去吗?”柳寒桑看着江初雨问。
“初雨不敢。”江初雨低着头,“只是王爷身份尊贵,初雨从前没接触过,乍一见到,胆小不敢看王爷罢了。”
江初雨感动于贺知秋的好心,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事说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不是他想白天睡觉,而是夜晚他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书青的惨状,就算好不容易睡过去,也会被噩梦惊醒。
柳寒桑不接茬,视线落在江初雨抱着的东西上,江初雨注意到柳寒桑的视线,不由紧了紧手臂。
吃够了,江初雨便拉着贺知秋去逛布料店,想买些布料回去,好平时无聊,也能坐坐女红。
“柳……那谁后院的,说是江南刺绣世家来的,手艺一绝,京城无人能比。”江初雨嗤笑道,“我觉得我做的也很不错。”
江初雨怎么在这?
原来他的表情可以这么丰富。
江初雨心中大喜,高声喊了声好,就钻进人群去找好吃的了,贺知秋则跟在身后帮忙付钱。
江初雨看一眼桌上的菜,再转头去看柳寒桑,而柳寒桑十分坦然,见江初雨看过来,还难得弯了下嘴角,“这么久没吃饭,你应该饿了,快过来吃点东西吧。”
“我还想喝那个。”江初雨三两口吃完才买没多久的糖人,被齁的眯起了眼,话却没忘说,“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江初雨瞪他:“那你去跟柳寒桑说。”
柳寒桑不比他,今年已过而立,又怎么会喜欢这些小朋友爱玩的游戏,而他若是不喜欢,自然不会让他去。
“不要了。”江初雨撇嘴道,“再吃糖就要蛀牙了。”
“是么?”
这些年江初雨一直在为这努力。
江初雨嗤笑,不理人了。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坦白。
江初雨彻底傻眼,吃饭他能懂,可柳寒桑站在这干吗?
柳寒桑喊了他名字,“江初雨。”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也太敷衍了。”江初雨不想理贺知秋,可除了贺知秋,他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江初雨怕柳寒桑不信,连忙点头,“就是这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江初雨虽然说了很多,却没能改变柳寒桑的意见,他还是持反对态度,不让江初雨出门。
江初雨还没回神,闻言久久没出声。
柳寒桑原本还想说别的,看江初雨脸白着,又被自己那番话吓的不敢抬头,一时竟有些不忍心,顿了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喊了声宋叔,“人醒了。”
贺知秋怂了:“我不敢。”
又送走一波客人后,江初雨让雪梅拿来笔墨,写了没留宿三个大字贴在门上,就回了屋内睡觉,打算将昨夜没睡够的觉补回来。
听到陌生的名字,贺知秋好奇道,“陈夫人?”
“去。”江初雨说的硬气,结果没过多久,他气势就弱了下来,改嘴道,“还是看看吧。”
但江初雨没带钱。
所以当宋叔领着大夫进屋时,江初雨已经彻底昏了,脸色煞白的像没了气息一般。
“当然不是。”江初雨摇头如拨浪鼓,否认的飞快,生怕慢一点会让柳寒桑误会,“这是您府上,王爷想去哪就去哪,都是可以的。”
雪梅又如何会让他如愿?帮江初雨按紧被角,起身就往外跑。
若是柳寒桑不让他去,江初雨不保证他最后会不会偷跑出去。
贺知秋却乐得自在。
“出府就急着来找你,哪还记得给你买吃的啊?”贺知秋给自己开脱,然后问,“要不我现在带你出去买?”
贺知秋被这般对待,也没觉得生气,笑着跟上去付钱,“要加点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