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3/8)

    “没事的辰哥,您就给我放前边路口就行,我家就这附近,谢谢辰哥。”

    等贺知意下了车后,蒋辰敲了敲前面的挡板,冲着司机说了一句,

    “去夜色酒吧。”

    “好的辰哥。”

    蒋辰给贺知意扔在了郊区与市区相接的路口,这个位置不管是他去市区还是回郊区都格外尴尬。贺知意已经懒得去琢磨蒋辰这个举动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只是庆幸那个叫辰哥的没在继续难为自己。

    理了理自己被路口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贺知意抬腿朝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贺知意没有工作的时候总能接到蒋辰的电话,贺知意在第一次接到电话后特意提前锻炼了半个小时,结果没想到却约的是歌厅门口,蒋辰喊他也不是为了给他辅导,这给贺知意尴尬坏了。所以后面蒋辰喊他,他是能推就推,节省下来的时间还接了不少其他的活儿。

    根据贺知意的观察,他知道蒋辰私底下就是一个眼高手低到处瞎混的人,背地里拉踩同行的话没少说,自己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主儿,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就是酒吧里喝多了和人打架弄伤的,要不是这电影郑导前期投入太多,实在没精力再琢磨中途替换演员,他估计也没机会参加这个大制作的电影。

    贺知意觉得自己离这样的人越远越好,他自知自己人虽穷但志不短。蒋辰看他总不上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后面也没再坚持下去。见对方终于没了这个意思,贺知意内心送了好大一口气,他觉得应付蒋辰可比还清债务难得多了。

    估摸着过了一个半月,蒋辰的部分终于拍完了,贺知意也如愿拿到了自己的工资。他拿着这厚厚的一沓子红包,心情前所未有的美丽。自打他来京城打拼,从来没领到过这么多钱,这些钱加上自己之前攒的,足够还清老家的钱了,剩下欠给陈瑜哥的钱就不太着急了,他来到这座城市一年多终于能喘口气缓一缓了。贺知意决定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就去找一个正经的月租房。

    正当他拿着这沓厚厚的红包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的时候,蒋辰助理喊住了他。

    “哎小贺,等等。”

    贺知意其实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感受到了蒋辰一直想和自己搭话,但自己都有意无意地回避了,没想到到了晚上还是没躲开。

    “今天晚上辰哥在夜色酒吧请客,给个面子吧。”

    “哥,我今天晚上可能”

    没等贺知意说完,蒋辰就在一旁打断道:“小贺,这么不给辰哥面子啊?”

    眼看着蒋辰拉下了脸,他虽说不是什么太大的腕儿,但也是贺知意不好得罪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就待一会就走吧。

    火爆的音乐,舞池里疯狂扭动的身躯,五颜六色的液体,这里到处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味道。贺知意自打来到京城,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以前只是听剧组里的前辈们吹吹牛逼,说自己亲眼看到谁谁谁哪个大导演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酒单。贺知意刚开始听到这些的时候其实没太多感觉,人总是对和自己同层次差不多的人产生嫉妒羡慕等心理,这些事情对他这个领日结工资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直到他来到这个地方,亲眼看着来来往往的酒保往包间里送着各色酒水,那些液体被高级的瓶子装起来,看上去价格不菲。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老大哥嘴里的奢靡是什么,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差感。

    “来啊,小贺,喝一杯。”

    贺知意看着红黄灯光下张助理或明或暗的脸,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黄褐色液体。两个玻璃杯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贺知意知道自己的第一口必须充满敬意,于是喝了满满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直烧到他干瘪瘪的胃,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这一举动极大地取悦了蒋辰,贺知意原本以为自己这表心意的一口可以成为自己的免死金牌,可换来的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酒精。

    贺知意在此之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只是之前和剧组的人私底下吃饭的时候浅尝了几口啤酒,当时觉得这玩意又贵又不好喝,打那之后对酒精再没了兴趣。

    贺知意看着递到眼前越来越多的酒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快喝啊,小贺,这杯可是辰哥敬你的。”

    “对啊,快喝啊,辰哥的面子谁敢不给?”

    四处吵吵的人好像有意把贺知意灌醉一样,不停地起哄。

    “我我想起来去个厕所”贺知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蒋辰见状,递给小张一个眼神。

    贺知意东倒西歪地一路扶着墙来到洗手间放水,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洗手台前狠狠地泼了一把冷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冰凉的冷水触及到温热的肌肤,总算带给了他一丝清明,没等他从洗手池抬起头,就感觉到后面贴过来一具身体。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想挪一挪,结果那身体纹丝不动,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翘起来的屁股上。

    等贺知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劲儿顷刻就消了,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蒋辰此刻也有些醉意,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狠狠地禁锢着贺知意的窄腰不松开。

    刚才让小张跟过来看看自己也只是想趁机一会扶他回去的时候占占便宜,没想干别的。可谁想到贺知意这小子在这洗上脸了,一来二去地衣服前边都快湿透了。白色的半袖下边包裹着起伏的胸肌,隔着湿乎乎的衣物若隐若现,洗脸水顺着棱角分明的骨骼流向纤长有力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服里,年轻细腻的肌肤在白光的照射下格外有弹性。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饶是见惯了圈里各色漂亮男孩的蒋辰也被贺知意这副皮囊惊艳到了。

    蒋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般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

    贺知意逃似的从夜色酒吧里跑出来,慌里慌张地奔向马路对面,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司机按喇叭警告,跑的过程中还要不断拿半袖擦拭快要流进眼睛里的血水,直到跑得体力都快要耗尽了,才缓缓停在一个公园门口,坐在树下面的公共座椅上缓了缓神。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贺知意觉得蒋辰那颗不停流血的脑袋仿佛就在眼前,他弯下身子有些无助地捂住脑袋。

    他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只记得蒋辰疯了似的想把自己压在身下,自己喝了很多的酒有些挣扎不过,然后逮到机会猛地把他的头砸向洗手池上方的玻璃上,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蒋辰脱力地坐在瓷砖上,脑袋歪在一边,自己的手和胳膊也被划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直冒。

    完了。贺知意想。

    张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呆站在蒋辰面前,迟钝的大脑有些宕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蒋辰的脑袋破了好大的口子,染得洗手池和地上全是血。

    “抓住他!”没等他们开始动手,贺知意就拼了命似的往外跑,等他有知觉的时候已经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公园面前了。

    贺知意抬起手看了看,大大小小的划痕铺满了手和胳膊,有的已经不流血了,有的还在继续,后知后觉的疼痛让他抬起的胳膊都止不住得颤抖。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到处都是打量自己的人,家长在看到他之后都抱紧了自家小孩,就连小狗都警惕地盯着他,人群都离自己远远地,像是怕染上了什么传染病。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但是此地也不宜久留。

    贺知意抻了抻刚刚因为剧烈运动有些紧绷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准备去公园的小河沟里洗把脸让自己看着有点人样,没等他走到公园里,就看到门口的保安好像有意增加了巡逻的频率,他知道那里好像并不欢迎他。贺知意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掉头离开了。

    贺知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溜达达,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用他那颗现在不甚灵光的脑袋想想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事儿。

    额头上留下的鲜血不停地提醒他这个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口,可他现在丝毫没有这给心思。

    “快,在那呢!”

    贺知意听到这声喊叫,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似的,又开始不要命地往前跑,这种熟悉的紧张感像是带他回到了欠钱挨打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后面的人追不上自己了。

    “让开,找人呢。”张助理带着一群乌泱泱的人到处找,大厅里五颜六色的光被迫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蹦迪喝酒的众人眼里全是不满,隐藏在四周的小情侣们被打扰了好兴致更是骂骂咧咧,有几对还在慌里慌张地穿衣服。

    张经理搜罗地十分仔细,桌子下面、沙发底下、甚至连洗手间的里里外外都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贺知意的身影,他可是亲眼看见贺知意跑了进来。

    眼下仔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要找的人,却又扰了别人的兴致,面对沉浸在夜生活的人们投来怨恨的目光,他多少挂不住脸。

    “老大,还有二层没搜呢。”

    正当他准备上楼,酒吧老板k哥从楼上缓缓走下来,没骨头似地半倚在楼梯上,懒洋洋地说:“张助理,我知道您找人心切,但是我这小地方实在是没有您要找的人。”

    “那二楼怎么不让我们上去?”

    k哥嗤笑一声,努力睁大了那双眯缝眼,哼哼唧唧地说道:“楼上都是本店的贵客,实在是不方便让您打扰。”

    “我找人是辰哥的意思,这人把辰哥的脑袋打了一个大窟窿,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人,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k哥见对方火气实在是大,张助带的人各个都带着家伙,要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未必讨到便宜。

    两方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张助看k哥迟迟不答话,也懒得等下去了,带着弟兄们直奔二楼去。

    k哥见消失在大厅的一众人,满是肉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意,招呼着楼底下的客人:“今儿算k哥的不是,店里每人赠送一瓶啤酒,感谢各位的捧场。”说完便朝二楼走去。

    他可得看着点张助,别到时候真给自己捅出点什么大篓子,楼上的各位爷可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这事儿可得在蒋辰脑袋上好好记上一笔。

    张助带着自己的人挨个找,结果都没搜到,情急之下朝最顶头的包间走去,刚准备按下门把手,只听k哥在后面说道。

    “慢着张助理”k哥拖着近两百斤的身子忙不迭地走来,“这屋子里头的人可是大有来头,别说是你我,就是辰哥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这屋里头”

    k哥给了个眼神,趴到陈助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京城霍家那位。”

    k哥没说陈助还有点好奇,等他说完就差把扯犊子说出去了,姓霍的都是什么人,能来这种小地方消遣?这胖子不是摆明了骗我?

    张助懒得再和k哥闲扯,二话不说按下了门把手,推门而入,只见他傻了眼。

    屋里头坐着的确实是霍家人,还是霍严修这个最不好惹的。旁边坐着一人搂一个美女的是陆家大少爷和齐家二少爷,屋里边烟雾缭绕,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对面人的表情。

    陈助心下知道自己闯了祸,他似乎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但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他,霍严修能来这种小地方消遣说出去能信的确实很少,更何况还有齐家和陆家作陪,陈助估摸着是这些公子哥大鱼大肉吃惯了来这种地方追求刺激,心道所谓的高官达贵也和他们一样在这玩便宜姑娘。

    可眼下让他撞破了这事儿的确不好收场——他给自己惹了个很大的麻烦。

    “对不住各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在这给您赔个不是。”陈助先挑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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