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奇怪的病人(4/8)
“哈……”忍足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将眼镜摘下。
不想让恋人看见自己有不一样的一面吗?明明是照片而已,真是个痴情种。
难道这家伙拥有能看到灵体的体质?我居然有些紧张,我体内属于八尺大人的那部分在躁动,杀念在放大。或许八尺大人的意念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该死。
在跟幸村交谈的时候,忍足的语气一直很淡,语气毫无波澜。或许那个家伙本就是个冷漠的人类,我以为他摘下眼镜后会看见我,但并没有。他自顾自把眼镜叠好放在桌前,优雅地起身走向窗边。
令人不快。不,冷静下来。这个男人果然我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刚刚在办公室独自做的全部,难道只是为了计算及时幸村走出诊所的过程吗?还有那个家伙盯着幸村的眼神,就像一匹野狼盯着一块肉。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神态像被封闭了内心。
一切都是为了幸村,所以我绝对不能在这里杀了忍足。
直到幸村消失在忍足的视野下,他重重地松了口气。身为鬼怪的我若是附身在某个人的肩上,他会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但我并没有这样做,所以忍足为什么会如释重负?他觉得幸村是个麻烦的病人吗?真是不可原谅。
精神上,由八尺大人产生的恶念在驱使着我,趁忍足在窗边看的好机会将他推下去。但我终究没下手,原本幸村在进入办公室后他曾经在窗边停留。倘若我真的将忍足推下,运气正好,他坠楼而死。警方一定会检测窗户和窗帘的指纹,这也对幸村不利。我不能给幸村添麻烦。况且,忍足侑士只是个普通人类,我不应该杀害无辜之人。一定要克制住,真田弦一郎。
我与“心魔”作斗争的时候,忍足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坐在椅子上,扶着把手,手脚齐上使力让坐在椅上的自己后退几步。随后,忍足的脚蹭了蹭地面,椅子开始旋转起来。仿佛凝视宇宙一般,忍足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慢慢闭上眼。
几分钟后,椅子停止了旋转。忍足似乎感到了眩晕,有些狼狈地用刚才的方法将自己与座位送到办公桌前。一时的眩晕可能蒙蔽了忍足的视线,他用手摸索着桌上放的眼镜,摸到眼镜腿的那刻,忍足重新戴上眼镜,自言自语道:“人的压力过大会影响自我判断。嗯……但是紧急情况下做出的通常是下意识的判断。幸村精市,很可疑。”
听到忍足的这番话,我是愤怒的。他无端揣测幸村的心理,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像这种无法看见我的人类,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我被八尺大人的意念反复暗示,该对忍足下杀手。
办公室内,现在忍足好像完全放松下来。优哉游哉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着公文包,还不忘发信息给恋人报备自己已经在整理东西了。原来现代人在工作期间都携带两个手机吗?特地买不同颜色的手机区分公用私用,真是便利啊。扯远了,这跟身为鬼怪的我没任何关系。
那些属于幸村的病例记录被他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但最令我在意的是忍足居然把记录幸村对话的录音笔放到办公桌下的一个小型保险箱中。
安静的办公室里传出刻度针发动的声音,保险箱的转轮被忍足转了几圈后打开了。而那个保险箱里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忍足在保险箱里放了唯一的物品居然是属于和幸村对话记录的录音笔。特地给幸村这样的特殊待遇?还是他故意针对幸村?我不能理解。
忍足提起公文包,环视了一圈办公室,似乎在确认有无遗漏。在门口确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关上灯。
“下班下班~”忍足的语气轻快,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我默默跟随忍足,他并不知道,我的脚一直踩在他的影子之上,这是被鬼盯上的表现。
“kyakyakya……是时候动手了,等他离开诊所……终于可以杀掉他了。”我忍不住发出笑声,不……我并不想笑,但是我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笑的弧度也跟弯曲至极致的钢筋那样。持续的笑下去会对人类的面部肌肉酸痛,但对于鬼来说刚刚好。在八尺大人的加持下,死后是不会有痛感的,原本被淹死的我现界人间时,肺部本该出现咳嗽的问题,大概是因为我的灵魂和八尺大人的传说融合,所以这些痛苦也被免除了。
“哒哒哒。”忍足的皮鞋在空旷的走廊踩出声音,突然他回头一看,本以为他能看见我了。他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于是我默默走到他旁边,查看我是否上镜。
当我看到照片时,突如其来的失望和不愉快都想发泄在这位精神科医生身上,真的好想杀了他。
忍足这个家伙居然是在自拍,我很后悔为什么要凑近他看手机。
“lovelove小景wife”这样的昵称,让我确定他是在给恋人发信息。如此脱线的昵称让身为鬼怪的我也开始怀疑这位精神科医生是不是多少脑子有有点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喜欢在虚拟对话下发出完全不适合自己相貌性格的可爱颜文字?忍足作为一个男人,将照片发给恋人时居然发颜文字。我不能理解。
忍足侑士,他确实把我震撼到了。他下楼梯时还感叹道:“像我这么努力加班的医生,所长能不能给我颁个奖……”
不能!态度太松懈了!谁会在写报告书的时候还玩蜘蛛纸牌的?!来自我心底的理智和愤怒咆哮着,这个上班看起来正常的医生,结束与病人会面后那作风散漫的态度……能气死鬼。我应该快点杀了他,不然被搞崩溃的会是我的本体。
忍足很自然地从裤兜取出车钥匙,按下开关后,车子发动前也响了一声。这个人熟练地发动汽车驶出诊所,而他不会看见,自己车上的副驾驶坐了一个鬼怪。
杀死忍足的方法有很多种,如果我直接现形,他会吓一跳,然后再轻而易举地拧断他的脖子,一切就结束了。但是,令和时代的今天,科技令人敬佩。车内放置摄像头以及行车记录仪似乎是现代车辆必备,我不想被拍摄到,所以根本没必要现形杀他。
或许最合理的方法,造成他行车意外事故发生便是他在进入有监控的视角,然后再控制车上的方向盘令车子失控,意外就这样诞生了。
“最近,从江户时代开始将清凉延续至今的大阪金刚帘由于酷热无法跟上出货量,大阪府富林寺市的工匠正在努力……”车内的广播传出女性甜美的声音。真是松懈啊,如果注意力全被广播占据的话,驾车行驶是很危险的。
在忍足没发觉的情况下,我调乱了车内广播的频率,车内音响开始发出嘈杂的声音。忍足皱了下眉,索性将音响关掉。
车内音响被忍足关掉后,我又重启了音响。只不过从音响内传来的不是甜美女性的播音腔,而是“咔呲咔呲”的杂音。
忍足“啧。”了一声,右手操控方向盘,像是发泄一样,他的左手用力地摁掉了音响开关。
是时候动手了……我正要下手时,忍足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那是忍足的工作机,发动车子前他将黑色的智能机放在车内卡座上。而他那副白色的私人手机则放在车内手机架上,我猜测是为了方便跟那个叫迹部的恋人对话吧。
忍足看了卡座内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知号码”。
“……”。忍足沉默着,他继续开车,假装没听见这响动的手机。逃避可耻但有用。这是现代人最常逃避工作电话的一种方式。这样打电话的一方就会认为对方多忙中而结束通话。
但我不会让忍足如愿。因为我记得这串熟悉的数字,这个打给忍足的电话号码不是别人,是幸村。
“喂?您好,请问是忍足医生吗?”忍足的工作机被我接通了,我特地按了免提。
“?”忍足在听到手机电话接通后,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驾车的情况下电话会被接通,但他还是沉下心地问了一句:“喂?我是忍足侑士,请问您是哪位?”
“忍足医生,您好。那个……我是幸村精市。”幸村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出,我能感觉到幸村询问的口气小心翼翼如同介绍保险的业务员,那副生怕打扰忍足的样子,这令我感到火大。凭什么一个精神科医生值得幸村这样态度卑微?……不,不该这样愤怒,不值得因为这点事情就如同吃醋的女人。冷静下来,真田弦一郎。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社交问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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