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末(3/8)
“那你好好养伤,能不用手就不用。”
杨岸很听他的话,这样的提醒足够了。
“那你,你今天有没有好点?还,还有地方痛吗?”
“好很多了,基本上不会痛了。”
基本上不会痛?那就是还会有痛的时候。
“那就好。”
杨岸又想抠手指了,但想到刚才程揽星让自己好好养伤,只能努力克制着不做违逆他的事。
程揽星把手机卡从旧手机里扣出来,装进新手机,登录之前的手机账号,把数据导入了一下,点进通讯录上下翻了翻,昨天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大多数是他哥的,还有一个是杨岸打来的。
看了看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的时候。
程揽星问杨岸当时给他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杨岸抬头看他,只一眼,又快速低头,刘海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事,只是担心你。”
程揽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还在愧疚呢。
他走过去揽住杨岸,微弯腰,低头看进他的眼里,“这样吧,你要是还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我去药店买点药,这样你就不欠我了。要是你还觉得愧疚呢,那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程揽星实在不喜欢昨天药油的味道,他刚才去线上挂了个号,恰好之前给他看ct的医生有时间,说可以用其他的药替代。
杨岸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笑脸吓到,呆在当场,只知道跟着他的话点头。
“好了,我去写作业了,别苦着脸了啊。”
等程揽星做完作业,杨岸已经把他说的药买回来了,还带了晚饭和甜品。
“揽星,要帮你擦药吗?”
杨岸从程揽星洗完澡出来,就一直在等,见他没有主动提,给自己打了会气,才开口问出来。
程揽星正在和程知谨聊天,他哥问他有没有涂药,程揽星想了想,“不用了,一徊帮我擦。”
住在月亮隔壁:我室友帮我擦了
谨:好
“我也可以帮你。”
杨岸试图再争取一下。
程揽星放下手机,用食指点了点他手上的绷带,好笑道:“你这样怎么帮我?”
“我,我可以的。”
杨岸的表情变得焦急,急切的用左手去撕右手的绷带,有血随着他的拉扯渗出还未愈合的伤口,滴落在左手的绷带上。
程揽星忙阻止他这自残一般的行为,握住他已经被撕了一半绷带的右手,他见自己的右手被程揽星握住了,又用嘴去咬左手的绷带。
“杨岸,停下。”
随着程揽星话音的落下,杨岸也乖乖地停止了撕咬。
程揽星叹了口气,对于杨岸这样的应激行为实在无法理解,“你要一直这样的话,那我以后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伤害自己,反正不是痛在我身上。”
要不是拿杨岸当朋友,顺便看在他给自己带了这么多次饭的份上,程揽星是真不想一直看他发疯。
杨岸的手还被他握着,低垂的脑袋在听到这些话后,猛的抬起,眼里有泪光闪过,很快汇聚在眼窝,要掉不掉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你别不理我。”
程揽星放开他,竖起小拇指,“那就拉钩。”
杨岸也伸出小拇指,急切地勾上,“好,拉钩。”
“跟着我一起念。”
“好。”
杨岸怕口头说不够,还重重地点了下头,就怕程揽星不相信他,扭头就不理他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程揽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骗人是小狗。”
说完后,程揽星被自己的补充逗笑,但想到现在的场合比较严肃,努力控制住表情,只微弯眼睛,嘴角绽开小小的弧度。
杨岸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整个人看呆了,愣在当场,直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小拇指的主人带动着轻晃了晃。
“想什么呢?跟着说呀。”
然后程揽星就看到杨岸的脸由原本不正常的白慢慢变为红色,头也缓缓转向了另一边。
“嗯,骗人是小狗。”
“你脸怎么变红了?不舒服吗?”
程揽星放开他的手指,既惊叹于他的脸变色速度之快,又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了。
杨岸摇头,三步并两步快走到床边,手忙脚乱爬上床,从被子里闷出一声“我没事”。
恰好孙维和黄一徊吃完夜宵回来,见杨岸床上隆起一团,不禁有些诧异,“杨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不学习啦?”
“我困了。”
程揽星探出头来,“你们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刚才脸好红。”
“脸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黄一徊边说着,边准备掀开被子看看情况,手才挨上,被子里就传出了比杨岸以往说话时都要大的声音。
“我真没事,我就是困了。”
黄一徊被吓到,往后连着退了两步,直到撞上一堵“墙”,“那你小点声音嘛,吓死我了。”
他拍了拍胸口顺气,左右搜寻孙维,想从他那得到认同感,“是吧孙维,杨岸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音讲话,奇奇怪怪的,不过你在哪呢?”
“你要不要回头看一下呢?”
孙维被他压在门上,表情扭曲,“你先把你的脚挪开,行吗?”
后面两个字是他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恨意深厚。
程揽星憋笑,“我可以友情提供活血化瘀的药。”
黄一徊朝前跳开一大步,扭头见孙维表情痛苦,身体摇摇欲坠,忙过去扶着他,“嗨呀,我就说让你不要把胸肌练这么硬吧,我都没发现是你。”
“你、还、有、理、了。”
最后,黄一徊在挨打中边流泪边给程揽星和孙维两人一起擦了药。
这些天天气一直不太好,阴雨绵绵,还时常伴着吹进骨子里的冷风,除了上课、考试和必要的外出,大家都不愿意出去受这个苦,当然,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除外。
程揽星今天有一门太极拳要结课,他在宿舍里练习了几次,黄一徊还特意给他录了个视频,说要拿去戏剧社用。
孙维嘲讽他,“你们社只演西方歌剧,什么时候用得上太极拳了?”
黄一徊给视频配了个bg,“这你就不懂了吧,美人有奇效。”
杨岸偷偷给他发微信,问他能不能发自己一份。
上午,天空时不时掉落几滴雨。群里有人耐不住,问了老师几次考试地点,变来变去最后拍板在体育馆里进行。程揽星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了把伞出门,这样的天气,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到体育馆后,老师让他们按之前上课时的两两分组过来抽签,程揽星和他的搭档李哲第四个上场,两人在一旁等第三组快打完时,各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又互相帮忙看了看,等确定没有什么会影响考试的意外后,第三组的考核也结束了。
两人站在场地中间摆好姿势,只等老师说开始。
程揽星起势时,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不是四周同学们单纯的看客眼神,也不是老师那种客观评审的眼神,而是那种要把他扒光的眼神。
总之,让人不是很舒服。
但好在两人还是顺顺利利地结束了考核。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去吃饭又早了点,李哲提议一起去打几局羽毛球。
程揽星想了想,同意了,正好活动一下身体,这段时间光打太极拳了。
两人拿上行李,一起朝羽毛球场那边走,正准备去拿球拍和球,李哲不知看到了什么,激动地拉着程揽星,要去其他地方。
“不打羽毛球了?”
“等会再打也行,我看到苏学长他们了,过去打个招呼。”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陪我去嘛,反正你在这等着也无聊。”
程揽星兴趣缺缺,但看李哲这么激动,还是任由他拉着自己过去了。
等到了地方,场上刚好结束比赛。
一旁观赛的人还在激动地讨论刚才的赛况,空气里都是刚才交战间满溢的激情和热血。
“我操,苏神牛逼啊,最后一球扭转局势。”
“不愧是苏哥,依然稳定发挥。”
“帅死了啊啊啊啊!!!”
“……”
耳边充斥着对这个苏哥的夸赞声,间或夹杂着另一队支持者的骂声,让程揽星都不禁有些好奇这个苏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哲带着他蛇形走位,好不容易突破重围,挤进了内场。两队的人气对比明显,白队那片叠了大堆的人,马上还要叠上程揽星和李哲,而红队那片,队员们三三两两站着,面向白队这边,眼神或愤恨、或嫉妒。
李哲想带着他在这困难程度升级了好几个度的包围下挤进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个子不大,但显然在缝隙小得只容风吹过的人墙下,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无用功。程揽星本来也无意过来,这会便放空脑袋,想等会打完羽毛球去吃什么。
程揽星不急,但不代表李哲不急,他提着嗓子,大喊一声“苏学长”。
他是如愿了,但程揽星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顺便扒拉点土,盖在自己头上。
这下好了,四周的目光全聚到两人身上。
李哲全然感觉不到四周的目光,朝前方挥手,他怕学长看不到他。
处在人墙中心的苏学长扭头,李哲便挥得更欢了。苏学长嘴角的弧度在看到他身边的人后,向上扬了些,他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话,便朝这边走来,人群分开一条道,程揽星抬手挡了挡眼睛,好像有什么奇怪地亮晶晶的东西出现。
“学长!”
“逸轩哥。”
虽然之前就听他哥提起过,但在学校遇到苏逸轩,这还是第一次,程揽星不禁有种不真实感。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李哲看看他,又看看苏逸轩,眼里的疑惑程揽星不用看都知道。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李哲,李哲收回目光,这是两人这个学期搭档练就的默契。
“怎么了?”
苏逸轩在两人身前站定,目光在程揽星身上绕了一圈,回到李哲身上。
“我们刚在那边考试,恰好看到学长你在这边,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李哲手指了指两人考试的场地,太极拳老师正在扒拉他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似乎很为这一组学生的表现而忧心,那两人挤着笑,小心翼翼地凑到老师面前。
程揽星的思维跟着发散,忍不住笑起来。
“考得怎么样?”
苏逸轩的这句话却是问两人了,他看着程揽星,为他的不专心而有些不快。
李哲积极回答,“我俩姿势可标准,动作行云流水,加上我俩配合的好,考得应该是还可以的。”
程揽星笑道:“就吹牛,逸轩哥,你队友好像在叫你。”
苏逸轩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等我一会。”
两人点头。
等苏逸轩走了,李哲面向程揽星,脸上的好奇彻底压不住了,“你俩怎么认识的?你们俩也不是一个学院的。”
程揽星斟酌了一下用词,“他是我哥的朋友。”
李哲恍然大悟,“难怪你叫他逸轩哥。”
“等会我们还去打羽毛球吗?离下课没多少时间了。”
程揽星往苏逸轩的方向看了看,他和队友似乎有事情要谈,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
“要不不打了吧,学长让我们等他一会呢。”李哲眨眨眼,试图卖萌。
程揽星闭上眼睛,感觉被污染了。
两人等了十分钟左右,苏逸轩才和队友谈完,这次却是一大堆人朝这边走来。
“走吧,一起去吃饭。”
苏逸轩对两人招招手,其他人表情不见异样,看来刚刚就在谈论这件事。
程揽星凑近李哲,“我不太想去,你去吗?”
李哲死死抱住程揽星的胳膊,“我去,你也要陪我去。”
“……”
一行人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了大雨。
又涌向体育馆服务台前,登记了名字和联系方式,把体育馆的伞全借了。
可还不够,只能两人甚至是三人打一把伞。
“你带伞了吗?”
李哲还死死地抱着程揽星的胳膊,仰起的脸上满是愚蠢的天真。
“你把手放开,我拿伞。”
李哲这才放开,“星星,我就知道你会带。”
“不用,我和他一起走。”
两人正准备朝体育馆外走,身后有人朝前快走了几步,接着一只手就揽上了他,他扭头,苏逸轩微低头看他,脸上挂着笑,“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程揽星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苏逸轩会过来,“但是我的伞有点小,三个人可能挤不下。”
苏逸轩微用了点劲,让程揽星侧身,他只感觉肩上一重,苏逸轩的头发擦过他的脖子,右侧脸颊跟着沾染了他说话时的鼻息,“我和揽星一起走,你可以和他用一把伞。”
他指了指左侧的一个寸头男生,伞内两人两脸懵。
李哲也在状况外,只知道顺着他的话点头,走向那俩人。
程揽星皱眉,不太高兴,但他还是按捺住情绪,“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苏逸轩站直身体,恰好顶到伞面,他拿过程揽星的伞,换到左手撑着,“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苏逸轩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又变成他标志性的冷笑,“怎么?和自己男朋友的弟弟一起走很奇怪吗?”
程揽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但还是认真回答问题,“不奇怪,但我朋友因为你的突然兴起,而不得不和陌生人一起走,这点很奇怪。”
苏逸轩挑眉,语气嘲讽,“你还挺在乎他。”
程揽星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又被他冷嘲热讽,不想再理他,索性不再回话。
苏逸轩见他扭头看枯萎的草,看光秃秃的树、看着空气发呆,都不愿意正眼看自己,心里的那团火也越滚越大。眼见着程揽星的一只胳膊要到伞外淋雨了,他一把揽过程揽星,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别看了,你就这么想淋雨?”
程揽星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泄了力,“我没打算淋雨,你放开我。”
他的头顶传来一声冷哼,紧挨着的胸腔也跟着颤动,透过他的耳膜,直颤到心底。
“那你就好好走。”
秋老虎的威力依旧,泥巴路被烤得外焦里嫩,前不久才掺进土里的细雨,全被收了回去。程湾小学里,独一座孤零零的两层教学楼立在操场前,前不久因年久失修而倒塌的泥巴墙厕所处,临时搭建了两个茅草房,校长坐在教务处用木板隔挡出来的校长办公室里直发愁,再往冬了走,这茅草房四面迎风,不说冬天那风刮几下,茅草房就没了,就是再过一个多月,脱了裤子不一会就把屁股蛋冻紫了,这些小娃儿们也受不住。
办公室旁的三年级教室里,窗外路过的微风轻抚青翠稻谷的腰肢,又拨开没有关紧的窗户溜进闹哄哄的教室,混杂进这群小朋友关不住的眼泪中。昨天光荣晋升为三年级小学生的程揽星刚刚和同桌打了一架,两人趴在桌上,誓死扞卫自己的领土。
“是你的手先超线了。”
“明明是你的橡皮先过来的。”
“程揽星赖皮狗。”
“我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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