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美味上司的初次/被哭内S(6/8)

    黎纪周垂目,“他父亲是榜上有名的实业家,早年做实业起步的是什么角色你也知道,现在年纪到了,想帮他铺路很正常。”

    徐子杨:“这家伙心思重,我对他可没好感,他爹更不是善茬,你最好别招惹。”

    黎纪周勉强提起嘴角,“你都这么说他了,这面子要是不给,今后只怕更难。”

    不比肆无忌惮的学生时代,于公于私,许意都是他不便再得罪的人。

    不必过于熟络,能保持点头之交以上的状态,对他而言是最为稳妥的。

    黎纪周道:“能有机会在非工作场合和这群人接触,已经是千载难逢,得好好把握。当然,我也叫人分片整理了平台上的供应商,也得再找找机会。”

    徐子杨沉默片刻,“你是慌不择路,都忘了自己讨厌这种场合了。找机会?是想找出针对我们的势力吧,老实说,哪怕这个项目烂到底,他们也没本事让我出局。”

    黎纪周:“可我输不起。”

    短短几个字,给不久前刚经历面子遭碾压的徐子杨硬生生添了把火。

    “在你眼里,我徐子杨就是来输的。”

    “你知道我没这层意思。”

    “行了,我去冷静会吧。”徐子杨拍拍自己的脸,算是掐了濒临引爆的线。

    办公室重回平静,黎纪周从架子上拿起一叠待处理文件,时间流逝得很缓慢。

    正出外勤的邢峯发来琐碎消息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黎纪周点了进去。

    邢峯:「看我。」

    配图是一个集团标志性吉祥物形态的大型玩偶,在展台前卖力摆造型。

    黎纪周先是一笑,又收起笑意,直接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

    “喂,黎总…”邢峯轻咳一声,急剧降低音量,“老婆,电话慰问?”

    “别贫。你还得负责穿这个?”

    “这我就得诉苦了,组里刚来的实习生小朋友,干啥啥不行,订制的玩偶服尺寸做大了一圈,这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我顶上了。组长嘛,背锅的。”

    “你也是前辈了。”黎纪周笑。

    “是啊,还挺快。”邢峯附和。

    “说谁小朋友?我可听见你说坏话了啊。”邢峯身旁有人呛声。

    黎纪周忍俊不禁:“你那儿挺热闹。”

    说热闹的确不为过。

    新产品参展,公司指派了邢峯的销售小组,还有广告部的几人,场馆内各个展台都有人围聚,还有多家媒体驻扎现场实时直播。

    “峯哥,喝口水吧,又该营业了,还有空打电话呢?”有人拿着开了盖的瓶装水过来。

    “哎别,我自己拿。”电话里的邢峯透出一丝慌乱。

    紧接着,嘈杂混乱的嘭咚撞击声划破空气,震得黎纪周耳朵不适,他皱眉把手机挪开了些,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闷了许多。

    “组长手机掉裆里了!”

    “小点声,组长不要面子啊?坏了,好像滑进裤腿了,要脱掉么?”

    “要不先这么兜着?也没多久了,吉祥物嘛,原地蹦蹦跳跳就行了。”一名实习生建议。

    其他人也认可点点头。

    “…”邢峯既无语又无奈,圆滚滚的玩偶服被他穿出了一丝沧桑,他弯腰扶着头套戴上,几人合力帮他重新弄端正。

    “拍照拍照,记住你是一只小可爱,组长看这里,好的非常棒!”

    黎纪周听着一群人叽叽喳喳,暗觉好笑,索性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充当背景音,给冷清的办公室添点温度。

    实习生a:“哎,这么好的组长,真的要走了吗?”

    实习生b:“走?什么?”

    实习生a:“离职申请啊,我搞卫生的时候看见了,压键盘底下了。”

    实习生c:“啊?这么突然?和组长共处的日子不会还没我实习期长吧。”

    实习生b:“没交不就还没定,没定不就还没走,还给当众宣布了,缺心眼儿是吧!”

    随着邢峯制止几人继续讨论的声音传来,黎纪周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也是,凭借邢峯的能力,将将当一个上层动荡的公司里不起眼的部门小组长,稍微有点野心都坐不住。

    黎纪周的大脑瞬间被那一纸辞呈给占满,又空荡荡的毫无头绪,他匆匆按掉电话。

    又来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呢?

    如果主动问起,邢峯会坦白吗?

    黎纪周取下腕上的表,将它摊开在掌心。走针在表盘上绕着圈原地打转,被体温温热过的表带,很快恢复冰凉。

    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要知足,哪怕是仅存于下半身肉体契合的亲密,他也可以维持得很好。

    可还是止不住地尝到难过的滋味。

    不奢求时的得不到,和渴望时的得不到,到底是不同的。

    被特殊对待的窃喜,催毁起来也很轻松,怪就怪自己,兀自把人放在了心尖上。

    该怎么交心呢?

    他可以交心么?

    一个无法做到和人正常接触,隐藏着畸形秘密独自生活的人。

    能够把他沉重的喜欢,轻飘飘地说出口么?

    黎纪周雕塑一般,面上只有日落时的投影,印衬出光照下平静漂亮的轮廓。

    电脑屏幕弹出来自装修公司的邮件提示。

    黎纪周打起精神看完,选择给动物救助中心的小姑娘打了通电话。

    “喂,黎哥。”对面声音轻快。

    黎纪周:“小陈,有个私事想请你帮忙。”

    小姑娘很爽快:“行啊,只要我能帮上,尽管说。”

    “我近期可能要出趟远门,你那儿离我住处近,想麻烦你到时候抽空去趟现场,帮我初步验收一下。”

    “没问题,不复杂吧?”

    “跟动物中心装修那会儿的流程差不多,我会和专业验收人员提前约好,你只需要出面稍微看看,协议明天传给你,我们电签。”

    “ok,不过黎哥,这么久没见,有事就电话里说呀,也太生分了吧!”小陈气鼓鼓的。

    黎纪周笑,“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当面谈。”

    “黎哥快下班了吧,要不我们一会见?我和我发小在一起呢,你也见过的,小李,不介意吧?”

    “当然,一起吧。”

    太阳西沉,人来人往的热闹路段,两个小女生硬拉着黎纪周去了当红的一家奶茶饮品店。

    “尝尝这个吧,双倍厚椰,绝赞。”小陈竖起大拇指。

    年轻店员十分热情:“妹妹真有眼光,我们的改良版水果茶也很推荐呢,要不要试试?”

    “我不太喝这些。”黎纪周有些勉强,但也没严词拒绝。

    有了邢峯这段时间的照顾,他在饮食方面的接受度已经比过去强了不少。

    小陈领他坐下,“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黎哥,你现在住哪儿去了呀?好久没过来,宝贝们都想你了。”

    黎纪周想到那些小家伙,露出笑容,“我暂时借住在朋友家。”

    “是那天我见过的那位么?”小陈大胆猜测。

    黎纪周还没来得及搪塞,小陈又八卦地问:“你们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的关系呀?”

    “…什么关系。”黎纪周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那种呀。”小陈猛使眼色,见黎纪周没反应,疑惑地道,“没有嘛?嗯…就他看你的眼光还挺不一样的,我认识一个这种取向的,长相身材虽然没那么顶级,玩得可是特别花,哎呀我是不是刻板印象了,不太好,就…我怕黎哥你吃亏!”

    同行的小李嫌小陈多嘴,胳膊肘撞了撞她,“你少说两句。”

    黎纪周哭笑不得,“谢谢你的提醒。”

    “唉,顶级帅和普通帅还是有壁垒的,什么时候能再见见他?会不会来我这儿领养小猫呀?感觉小猫咪也会很喜欢他的。”小陈又将话题绕远。

    三人闲聊过后开始谈正事,又小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路边有对年轻情侣正吵架。

    男:“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女:“你当然不知道,都睡到别人床上去了,哪里还在乎我的想法!”

    男:“能不能别闹了?!”

    女:“我闹?究竟是谁的问题啊,你装得多好啊,老婆长老婆短的叫着,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小陈探头看热闹,小声唾弃:“始乱终弃的臭渣男,我呸。”

    小李赶忙冲她比了个“嘘。”

    黎纪周也将那对情侣看在眼里。

    年轻女人哭花了妆,散发着如丧家犬一般的颓态,而那个男人眼底,似乎除了不耐烦,什么都没有剩下。

    黎纪周很快收回目光。

    依他的自尊,这般不体面的姿态必然不被允许,他却在那女人崩溃的眼泪里意外找到了一丝共感。

    投入得越深的人,抽离时必定越疼。

    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歇斯底里,他死也不要这样。

    黎纪周抬眼,迎面一个熟面孔,显然同样从看热闹的状态回过神来。

    “纪周。”许意先叫了他。

    “许意,这么巧。”黎纪周没料到。

    “看来我们离得挺近的,生活圈重叠得不错。”许意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

    一旁的小陈发现许意带着猫,“呀,小猫咪!”

    短腿家猫神态倨傲,翘着毛绒绒的大尾巴,足尖看似优雅落地,却有些可爱滑稽。

    “长得真好看呀,几个月了?我能抱抱它么?”小陈面对同样的养猫人很是自来熟。

    “四个月了,还挺听话的。”许意捞起小猫咪,递给小陈。

    “咪呜?”猫咪立刻戒备起来,又因为过于熟练的按摩手法,很快放松警惕,发出呼噜噜的享受声音。

    许意笑道:“纪周,还没介绍呢,这两位小姑娘是?”

    “是我朋友。小陈在动物收容所工作,我们平时互相帮忙,这位是她的发小,小李。”

    他又给两人介绍许意,“许意,我大学同学。”

    “许哥好。”小陈这才顾上礼貌打招呼,笑里透出一丝尴尬,她悄悄道:“黎哥,你身边优质资源这么多的吗?果然是人以群分。”

    实际她的声音并不小,许意听得一清二楚。他忍笑道,“这个时间点了,与其在这吹捧我,不如一起去吃个饭?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可以呀。”小陈满口答应,小李伸手拽了拽她袖口,她才又看起黎纪周脸色。

    “我…”黎纪周一想,出外勤的邢峯显然不会回去吃饭,点头应道:“那好吧。”

    许意嘴角笑意更甚,“走吧,这顿我请。”

    三人和许意一起步行穿过商业街,不多时便到了。

    一家地中海风情的西餐厅。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黎纪周和小李并排,许意和小陈坐在两人正对面,猫咪蜷在窗边看风景。

    一方不大的舞台上一个身穿鹅黄连衣裙的女歌者正在轻声演唱曲风轻柔优雅的歌。

    “这里环境好好啊,很贵吧。”小陈左看右看。

    许意:“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后厨很整洁,味道也不错,他们家的酱汁很特别,你们一定要试试。”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许哥!”

    几人点了菜,趁等待时间闲聊起来。

    不管抛出什么话题,许意都能自然地衔接上,又能讲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新奇事,两个小姑娘很快被他的见识和谈吐吸引。

    “这么说,许哥在国外呆了好几年。”

    “嗯,我是毕业时才决定去的,原本没这个打算,那时候…状态不太好。”

    “许哥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呀?”小李很意外。

    黎纪周没说什么,不经意一抬眼,便同许意对视上,陌生的饮食环境和过去的话题让他有些焦躁。

    黎纪周尽力不表现得坐立难安,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啊,好。”

    空气凝固了一小会儿,许意主动问道,“小陈,你和纪周认识很久了?”

    “也没有吧,就这两年的事儿,黎哥喜欢小动物,我们就通过一些渠道认识了,他帮了我很多呢,原本我们的收容所都快运转不下去了。”

    许意了然,提起嘴角笑笑,“也只有那些可爱的小东西能融化纪周这块寒冰了吧。”

    “许哥这话说的,感觉有点故事哦?”小陈快速眨眼。

    许意也不避讳,看似很懊恼地摇头,“能有就好了,我可是被拒绝得体无完肤。”

    小陈捂着嘴,“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大学,很多年前了。”

    “那现在呢?”

    许意露出苦笑。

    小陈又一次被震惊,不免心疼起来,“单相思啊?真不容易。说实话,我感觉…黎哥对女孩子好像没什么兴趣,不如说对情爱没兴趣吧,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许哥当初为什么会被拒绝啊?”

    许意想了想,“我太心急了。”

    “也是,黎哥看着就慢热。”小陈遗憾不已:“我感觉你们性格还挺合适的,就这么白白错过也太可惜了。”

    她眼珠子一转,“待会帮你探探口风,看我的。”

    黎纪周回来时,菜已上齐。

    白净的手部透着过度清洁后的微微泛红,未彻底汲干的水珠透出他的焦躁,被许意看在眼里。

    他打开纸巾盒,很有分寸地推到黎纪周面前。

    “谢谢。”黎纪周说。

    小陈机敏地控场,提议用桌上无人问津的超酸青柠汁代替酒水,玩点“yerno”的老套小游戏,既能拉近彼此关系,也能给无聊的吃饭时间添点料。

    黎纪周见她势头很足的样子,点头应下,问题在四人间轮番转,很快落到了黎纪周头上。

    “黎哥,先来点简单的吧,目前有在谈恋爱吗?”

    黎纪周微怔,眼底的失落一晃而过,随即郑重地摇摇头。

    小陈露出个“果然”的表情,和许意目光相接。

    再一轮。

    “那有喜欢的人吗?说真话哦。”

    黎纪周垂目,微微点头。

    小陈惊讶了一秒,“嗯……那黎哥有想过和那个喜欢的人,更进一步吗?”

    “想过…吧。”黎纪周回答得并不干脆。

    “吧?”小陈迅速脑补出了一段他爱他爱他,又都爱而不得的狗血剧情,眼睛都睁大了。

    “禁止追问。”小李提醒她。

    于是不了了之。

    问题落到许意身上。

    小陈想了想,“你最后悔的事情是?”

    小李拍她,“这怎么用是和否回答啊?快喝吧你。许哥,我们换个问题?”

    许意并不介意地笑着,“没事。我想想,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没能在自己状态更好的时候,碰到自己最喜欢的人吧。”

    许意竟然也说起感情上的事,黎纪周有些没料到。

    小陈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李撇撇嘴,懒得拦她。

    许意:“一个窝囊的抬不起头的自己,怎么把握住喜欢的人呢。”

    小陈感慨,“哇,许哥骂自己好狠。”

    “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已,没人能看得起那时候的我。”许意并无所谓。

    黎纪周闻言却摇头,“你又怎么能断言,别人眼里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难道不是么?你也很讨厌当时的我吧,和虫子一样恶心。”许意看着他。

    “试着接纳过去的自己,或许比否定更好。”黎纪周语气并不生冷,反倒很温和,“我没有讨厌过你。”

    许意露出意外的神情,“你真是变了很多,让人更…”

    “更?”小陈追问。

    “更欣赏了。”许意笑着说。

    到了许意提问的黎纪周的环节。

    “你还是很讨厌和我肢体触碰,是么?”

    黎纪周移开视线,“我很抱歉,但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许意点头,“我换种问法,你有尝试和人…深入地接触过么?男人或女人,都行。”

    小李咳了两嗓,“许哥犯规了啊。”

    许意自赔笑道,“好好,我喝。”

    推荐榜单排名第一的nightcb,是玩咖夜间休闲最优先考虑的地方,新潮迷幻的音乐在宽阔的空间内环绕,舞池里扭动身躯的气氛组,点燃灯红酒绿中的欲望。

    氛围灯随节奏时强时弱,无差别地扫过角落不大受人待见的隐蔽位置,无论谁坐那儿,都像在热闹的夜场里与周围隔绝。

    成敏的拇指摩挲着食指,刚做不久的精致美甲上印着艳红瑰丽的花,和红黑色系的裙装相配,她轻蔑地瞥一眼骰盅,“三个六,喝吧。”

    男人发出挫败气恼的声音,猛地灌下一大杯,他借着酒性往成敏身上贴,“你这女人,真是……”

    “前辈,上头了?”

    “别叫前辈,我叫…汪誉,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吧?”汪誉的呼吸声很重,“你爬得太快了,都骑我头上了,水性杨花的…坏女人,这么想当老板娘么?”

    成敏听得发笑,轻巧地回握住男人的手指,“我可从来没想过要爬到前辈头上,是你在纪总面前大力引荐我,不然他压根看不到我,你说呢?”

    “是啊,是我自己。”汪誉用力一拉,成敏便撞进他怀里。

    成敏也不抗拒,她放松地靠着,手指沿着男人的衣服纹理划拉,“前辈要知道,我找你不是为了纪总,而是因为你自己。”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有吸引我的点啊。”柔软的吻落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完整又浅淡的唇印,“每个人都有秘密,揭开面具的过程总是最让人愉悦的,你也很享受这么做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汪誉有所察觉。

    “因为我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在我面前,你是藏不起来的哦。”成敏的语调轻快,“谁能想到,我们良焳科优秀的前辈,私下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汪誉一头雾水,但神情紧绷起来。

    成敏面上的厌烦一晃而过,随即甜笑道:“该从哪儿说起呢?从‘夜色微聊’平台开始,还是到和某个连锁酒店达成合作,窃取用户信息、声纹,影像数据,筛选目标人物,最后…”

    “好了。”汪誉快速打断她,“你想要的我都给了,为什么调查我,没必要吧?”

    成敏如同调情一般,嗔怪地戳戳他的鼻尖,“真是不解风情,我说过的,我看中的是你啊,汪誉。”

    成敏靠近他,“精密的伪造技术,可别荒废在无聊的地方。不过,倒也可以陪我一起玩玩儿。”

    “…你到底想怎么样?”汪誉看着自己心里倾慕的女人好像突然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情绪。

    “太晚了,先休息吧,之后再细说。”成敏用房卡划拉他的领口,“接受我,我们将是最合拍的合作伙伴,不接受的话呢……坏了,好像没有这个选项。”成敏笑得明媚可人,“重要的点是,最好不要妄图在我面前耍手段哦,亲爱的前辈。”

    夜场的氛围灯随节奏时强时弱,无差别地扫过角落不大受人待见的隐蔽位置,无论谁坐那儿,都像在热闹的环境里与周围隔绝。

    一件深色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男人的衬衫扣子多开了一粒,袖口卷起,身形挺拔,气质却不见多稳重,一看便知是下了班来放松休闲的小职员。

    他面前的中年女人保养极好,让人看不出年纪。

    女人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怎么样?我这儿还不错吧。”

    骨节分明的手垂握着盛满威士忌的古典杯朝向女人,“这谁能猜到,您涉猎的竟然是酒吧业务。来,大老板,祝生意兴隆。”

    杯边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得了吧小崽子,哪里学来的装模作样。”

    “好嘞。”邢峯笑眯眯的,在长辈面前,破天荒将孩童时期的天真表露些许。

    “还打算找你父亲吗?”

    邢峯闻言,收敛了笑意,摇头道,“活着就行。”

    女老板将酒水咽下,发出豪迈舒爽的叹气声,“你跟易蔓真是一点也不像。”

    “她?在她眼里谁都是棋子,谁能像她。”邢峯冷笑。

    “怪难为你的,在他们之间,一直被逼着做选择吧。”女老板操着老烟枪雌雄莫辨的声线,感慨道。

    邢峯微挑起眉,“很遗憾,我既不想成为武力疯子,也不想成为控制狂。”

    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状的小东西,“钥匙,您需要的话,赶在他们之前。”

    “这是…onilord数据库钥匙?你哪儿弄来的?”女老板难以置信。

    “我造的。”邢峯笑道,“你们需要的无非是rebionux生物重核和onilord全域领主尽可能多的资料,快速插手他们之间所谓‘真神’之争的博弈,没有比撬开onilord本身更好的方法。”

    女老板咋舌:“这种级别的防护你都能破解,不愧是易蔓的儿子。也是,两个狠角色,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庸碌无为的孩子呢?”

    邢峯没多话,比起两家公司的明争暗斗,他更在意的是纪家。

    当年的丑闻曝出后,纪越频繁请求抚养权变更,最终和前妻达成协议,将那位传闻中不受待见的孩子接回身边。

    纪越参与基因实验的言论被成功压制,紧接着舆论倒戈,掩盖住即将萌芽的真相。

    负面声量降低后,纪越近乎隐身,再度高调进入公众视野的,还是多年后,他那位天才小儿子。

    不言而喻,这一系列操作背靠着的正是onilord公司。

    onilord的创始人之一,曾是一家知名杂志社的社长,深谙舆论控制法则,库里存有一份当年的保密协议,足够证明纪家和onilord早有往来。

    协议的其中一方签署人,易蔓,他的母亲。

    按时间线推导,那时候邢峯自己还很小,易蔓已是公司骨干。

    他应当有印象的

    他曾跟随母亲去过很多次的地方。

    “妈妈,我们不会再去那里了么?我想去。”

    “说什么蠢话呢,又写错了,为什么这种程度的东西都不能理解?你真的是我易蔓的孩子?”

    “呜…我不明白…”

    在不是被同龄人孤立,就是在天书般读不懂的二进制课程中被狠敲手板的模糊记忆里,曾有过一道微小间隙。

    如城堡般的宏大的别墅建筑,花枝修剪整齐的花圃,还有洁白无垢,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小人儿。

    陪他笑,陪他闹,一起躺在草坪上安然入睡的…

    他的公主。

    “邢峯?”

    邢峯被唤回神。

    “你在想什么呢?”女老板不客气地收起小型u盘,“真不可思议,你竟然会选择跟我们合作,首先我得向你的信任表示感谢,这世上不该存在所谓‘真神’,至少我们立场一致。不过我猜,你也不是无条件帮忙。”

    邢峯道,“我为你们提供便利,相应地,你们也得帮我。”邢峯引入正题,“我想…保护一个人。”

    他简要地向女老板说明一番。

    女老板听完,点头道,“这事儿找我们是明智的,你说的人我们一定会重点关注,短期内你要做的只有…”

    “离他远点,我知道。”邢峯快速道。

    女老板一眼看出他的不好过,“没办法,你破解数据库的动作可不小,哪怕你母亲暗中帮衬,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等你被许多双眼睛盯着,自顾不暇的时候,又谈什么保护?”

    邢峯一语不发,算是默认。

    女老板安慰道,“安心,一切都会在我们手上解决的,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助力。”

    邢峯笑,“他安稳一天,我听由你们差遣一天,这么表态,您觉得够诚意么?”

    女老板笑,“没问题。”

    一名工作人员适时靠近,靠近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女老板的目光马上在迷幻的灯光底下搜寻起来,她看一眼邢峯,“我还有些事,之后再联系你。”

    她走后,暗中盯梢的人也悄然散去,邢峯独自摆弄起手中的复古款酒杯。

    他曾为了在母亲全天候无休止的监视当中喘口气,掌握了快速干扰入侵监视器的能力,如有必要,他的确可以做到像老鼠一样将自己藏匿起来。

    但这些在onilord的绝对力量面前,能抗衡几分,他不确定。

    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数据库、层层筛选出的顶尖黑客,onilord知晓整个世界的暗面,身处其中的时间长了,人会变得疯魔。

    正如他的母亲。

    就连父亲被宣告“死亡”时,她都冷硬得像是无感情的机器。

    这是全知视角之下的极端自负,知晓一切的人,又怎么会瞧得起人的情感。

    可父亲却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情,用上了最后的忠诚和保护。

    而他,正在亲手推翻这一切。

    邢峯手握酒杯的力道加重,直到指节泛白。

    他不愿蜷缩在高塔的阴影之下,只想抛开一切,活得潇洒自由。

    比起保护公主的骑士,一直以来,他更像个逃兵,父母所站的对立面,他哪头都没去过。

    可天平终归还是失衡了,名为黎纪周的那部分,悄无声息地盖过了一切,那是他无法估算的份量。

    总是微微抬着下巴,像漂亮高傲的鹿,睥睨一切的总监大人。

    会在临睡前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拱。

    会在情动时,发情猫一般缠着他,送上专属于他的柔软唇瓣。

    厌恶被触碰的每一寸皮肤,他都触摸过。

    不为人知的秘密花园为他敞开,由他探索。

    那是他的公主,由内到外,完完全全归属于他。

    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不是等待被清除的数据,不该被任何害虫盯上。

    他得重新拿起自己的利刃。

    邢峯将酒水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

    和父亲曾在的匿名组织达成合作是最便捷的途径。

    一个游离于现存体系之外,成员披着各种身份的外壳,用尽一切暴力或非暴力手段维持现存秩序,促使两座高塔倾颓的组织。

    而高塔之间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也如亡命徒般不受保护。

    一袭红裙从余光中掠过,邢峯的目光追了过去。

    一对男女绕过人群,女人的背影异常熟悉,邢峯没来得及细想,两人很快离开。

    一看时间已临近转点,邢峯也起身,披上外套离开。

    ……

    夜深人静的良焳科技,年轻创始人正在屏幕前短暂发呆,他受邀参加一场学术交流会,无数双眼睛将盯着他。

    必须拿出最好的,只能拿出最好的,他从没有第二条选项。

    「惊喜。」底部弹窗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这女人…”纪焳表情不大耐烦,但也如她所愿地打开了弹窗。

    「哪边是真的?选选看。」

    左边是一张照片,右边是一段录像,纪焳仅凭缩略图一眼认出了主人公是谁。

    黎纪周。

    一个是在办公室窗台前和男人亲吻的照片,黎纪周正拽着那人的领带,不论是是拍摄角度还是清晰度,都十足的偷拍。

    纪焳眯起眼睛,他勉强能认出那个人,徐子杨。

    另一个同样是偷拍,只不过是和…他自己。

    短短一分多的视频,让纪焳目光微动,他凭借背景布置认出了是自己和成敏某次做爱时留下的影像。

    可此时,另一位主角不是成敏,而是黎纪周。

    纪焳习惯性地先行分析视频,并非简单使用ai工具替换的产物,他惊讶于制作人的处理能力竟如此骇人,明暗,码率,甚至声音,都没有瑕疵。

    肉眼难以分辨,声纹都模拟到了完全一致。

    画面中的人捧着自己双腿大开地仰躺,忘情地揉搓着本不应存在的饱满乳房,随着性器在双腿间疯狂突刺发出满足的呻吟。

    这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黎纪周是个普通女人时的情形。

    如果他不是哥哥,如果自己不是纪焳。

    如果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并不是单纯的恨意。

    他拨通成敏的电话,“你想干什么?”

    对面的女声透着微醺的懒散。

    “我?我想您好好放松一下呀,毕竟纪总压力这么大,怎么样?这个小惊喜您还喜欢么?”

    “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什么叫多余呀,这不正是您最想看到的画面么?可惜现实多残忍啊,您心心念念的好哥哥,和什么人都能混在一起,唯独对您避如蛇蝎。”

    “我再重申一次,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无关,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纪总,我可是费尽了心思讨您欢心呢,真是不解风情。也对,毕竟我这个替代品到底还是不够完美。嗯…这个时间,主菜应该快到了,哪怕是我,找他也花了不少时间呢,您就好好享用吧?放心,只要您想,我们能创造更多、更多有意思的东西,一切都会随我们的意志运转,嘘,仔细听。”

    纪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扣响,打开。

    他冷眼扫了过去。

    一个怯懦的年轻男人,体态不太舒展地微弯着身子,却长着一双含水的小鹿眼。

    “纪…纪总。”

    他步伐缓慢地走到纪焳的面前,表情局促得像是担心纪焳随时会大发雷霆。

    纪焳眯起眼睛,审视地望向他。

    黎纪周身边的人他多少都有印象,此人应当是许久之前,因为工作上的重大失误被清退的一名员工。

    小鹿眼男人的着装和发型都很刻意,和黎纪周日常的状态保持了近乎一致。

    他手里拿着一小叠照片,靠近纪焳的桌边,一张一张,将照片摆在桌上。

    每一步动作都紧张地双手颤抖,像在将自己不可告人的罪证摆在人前。

    每张图的主人公,都是黎纪周。

    纪焳几乎瞬间理解了,他想起成敏发给他的那张黎纪周与人接吻的照片,道,“照片都是你拍的?”

    小鹿眼男人点了点头,躲避纪焳视线般地快速背过身,一口气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他抬着屁股,主动掰开了自己的两瓣臀肉,露出微张的小眼,和一道不应存在的细窄肉缝。

    即便是纪焳,也被眼前的画面给微微震惊住了。

    rebionux。

    纪焳的脑中第一时间浮现了那个名称,黎纪周也好,眼前这个男人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的。

    比起他们,纪焳是更接近成功的产物,同样出众的外形,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失常,拥有天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天才般的悟性。

    唯独一点,一直裹挟着他的,扭曲失常的人格。

    小鹿眼的男人羞耻得快哭了,他强压着情绪哽咽着说,“纪总,我…是一样的,操起来是…一样的。”

    纪焳像被瞬间触了逆鳞,他勃然大怒,“没有人能代替他!”

    小鹿眼男人吓坏了,收起刻意摆出的挑逗姿势,像个手足无措的小丑。

    暴怒的纪焳一手扳过他的肩膀,小鹿眼男人重心不稳地后仰摔倒,照片散落一地。

    低劣的模仿品恍惚间竟然真有几分相像,纪焳不客气地握着他的颈子拖拽,像是稍微用力便能将其掐断。

    小鹿眼男人的后脑勺磕着硬冷的桌边,又被向后拖出一截,他脑袋向后,呼吸不畅,被动地张开嘴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听到纪焳解开皮带,随即口腔被充满男性气味的硬物塞入。

    纪焳在冷笑,呼吸却急促,“你的这里也和他一样?要知道,他这里才是最敏感的。”

    小鹿眼男人立刻讨好地吸啜起口中的硬物,熟练地侍奉性器,容纳它顺畅进出。

    并不太享受的表情谈不上赏心悦目,纪焳看了几眼,兴致都衰退了些,他拍拍那人的脸颊。

    “你叫什么?”

    “我…”男人踌躇着是否该说出名字,终于在纪焳逐渐阴冷的凝视之下脱口而出,“我叫…李洲。”

    “什么?”纪焳听笑了,性器在他唇边蹭着,“你是真适合当代替品啊。说说,那女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没有好处,我自愿的。”

    “那就是被威胁了。”纪焳笑着将他从桌上扶起,手指拨弄他的前发,“距你离职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还在附近瞎晃悠呢,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只是…单纯的崇拜黎总监。猜测,猜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李洲乖乖坐着,大气不敢喘。

    纪焳的笑意消散得很快,语气染上了纯粹的阴狠,“别拿你跟他作比较。”

    纪焳抬起他的下巴,“我不管你们玩什么鬼把戏,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声音,我绝对饶不了你。”

    “真的…我只是来陪您的,一定会让您满意。”李洲害怕地避开他的手,低垂着脑袋,藏匿起眼里嫉恨。

    纪焳不再为难他,“行吧,既然送上了门,倒不如就物尽其用,好好做你该做的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洲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他分开两条腿站立,低伏在办公桌上。

    纪焳只扯松领带,扔到一旁,他挑衅朝暗处瞟了一眼,手扶着瘦弱的腰肢朝自己拉近,又滑向圆润的臀,掰开两瓣软和颤动的臀肉,抵着那处直挺挺地顶入。

    性器没入穴眼的时刻,李洲咬着牙将吃痛的叫声吞回。

    “嗯…顶到了…”他配合地随着性器的抽送发出讨好的呻吟,原本就做好准备的穴很快分泌出湿滑体液,令抽插的过程更加顺畅。

    “焳焳…使劲操…哥哥…唔嗯…好…快…啊…好深…”

    “妈的。”纪焳一股无名火,抓着李洲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脑袋。

    “啊…不要对…哥哥…这么粗暴…嗯啊…哥哥…喜欢…”

    “闭嘴!”纪焳额角青筋鼓动,发泄式地抽打着两瓣臀肉,留下清晰指痕。

    头也不回逃离他身边的人,又怎么会说这些呢?连替代品都当不好的废物。

    斜侧方插槽内隐藏的微型摄像头正一五一十地记录着一切。

    ……

    黎纪周夜里独自入睡,无可控地陷在混沌的梦境里。

    没有灯,没有窗户,一扇厚重的仓库门阻隔一切,隐隐有股腐烂的气息在黑暗中扩散,他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不远处发出嘎吱的动静,他受惊兔子一般整个人震颤了一下,迷茫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仓库门开了一道缝隙。

    他循着光试图看清周遭的环境,动物皮毛,腐烂尸骸,满眼近乎辨认不清的污秽物。

    从树下捡回的小雀。他用树枝编了小窝安置在窗台,最后发现只剩下垃圾堆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枝条。

    吃百家饭长大的流浪小猫。从公园一路跟他回了家,偷偷喂养一阵,突然间再也不见。

    他曾救过的断尾流浪小狗。

    水池里被他喂得圆滚滚的金鱼。

    视觉,呼吸,听觉,都像被遍布蛆虫的腐烂模样给灌满。

    他捂住嘴,努力将呕吐的欲望给咽回。

    黑洞洞的一双眼正盯着他,原本出众的五官扭着。

    门很快关上,似乎只是在测试他的有趣反应。

    这是独属于兄弟俩的游戏,秘密小仓库。

    恶魔会要他说出在里面呆了多长时间,或心血来潮地问问里边多了什么东西。

    他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抱住双膝,闭上眼逃避。

    黑暗中,漫长的时间像是永无止境,全身的气力因为过度恐慌而流失迅速。

    时间呢?他数秒的数字数到了多少…又不记得了,分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神经紧绷带来眩晕,饥肠辘辘又直不起身子,只好用手掌撑着地面摸索前行,软嫩的指腹和膝盖,被碎砂石蹭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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