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风暴（二）(1/8)

    「她成长得很好，完全符合圣nv该有的模样，t恤、宽容、善良、温暖……」先是喃喃自语了几句，兰泽才又提高了音量道：「治癒能力其实也算魔法的一种，而圣nv的力量取决於心中所愿，意念越是坚定，治癒之力就愈强；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猜测，不过想让圣nv好好活下来，大概必须守护好她们的心吧。」

    乍听此言，南河不解地愣怔半晌，才抬眸朝兰泽望去。保护好圣nv的心，具t该怎麽做？人心最是ch0u象且难以捉0，曾受了心伤的人从表面也不一定看得出异样。虽然他很努力让小yan的生活充满关ai和幸福，可万一有什麽突如其来的变故破坏了一切呢？

    可惜，兰泽并未回应他询问的目光。

    「过去的圣nv，不是衰弱病故，就是自杀身亡，甚至是发疯被赐si。」他淡淡道出过往可怕的真实，让向来镇定的南河听了也不禁眼神发直。「泰半都是因为承受不了心理压力的缘故：成天面对血腥残酷的杀戮，为了协助研究还经常被割r0u取血，不愿配合出征则会遭到单独幽禁，且须长久与至亲挚ai分离。种种不合理和伤心的境遇让原本完好的心灵破碎，加速了迈向si亡的脚步。」

    「但……圣nv对羽族而言，不是神的化身吗？」南河的口吻透着难以置信，「羽族就这麽对待神的化身，让她们活得b一般人还要痛苦？」

    神的化身？形容成傀儡还差不多。

    对那明显被美化的说法嗤之以鼻，兰泽却只是咽了咽喉咙，似是想将不该道出口的话通通吞回肚子里，仅对南河投以不置可否的眼神。

    明白自己触及了对方「不能说」或「不想说」的部分，南河适可而止地打住，深x1了口气，「无论如何，都感谢你愿意透露刚才那些线索。」

    收到意料之外的道谢，兰泽讶异地鲠了好半晌，再开口时竟结巴起来，「也没帮上什麽实质的忙，就当偿还我欠你们的……可惜还不完吧。」

    他难得露出困窘的模样，让看在眼里的南河也不禁扬了扬嘴角。

    随後，兰泽的眼角余光留意到南河背後正有人偷偷接近，刚转头望去，就见小yan竖起食指朝他b了个「嘘」的手势，并继续蹑手蹑脚地靠上前来。

    兰泽不禁啼笑皆非。就算他不提醒，光鞋底磨蹭草地的沙沙声就够明显了，南河可是萨尔玛的战士，这种程度的风吹草动哪可能发现不了？

    果然，当小yan猛地往前迈步，正要一掌拍在南河背上吓吓他时，後者竟倏然转身，措手不及的小yan身形一歪，险些仆倒，结果直接被南河接个正着，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後双双笑出声来，对这莫名其妙的巧合感到有趣。

    兰泽只注视了一会儿，便悄然垂眸转开了视线，然而同时，脑中却又浮现稍早南河充满迫切的表情。

    ──想守护圣nv的心，恐怕他也得守护好在圣nv心目中占据重要地位的自己，若是他遭遇不测，心灵分崩离析的圣nv大概不可能独活吧。

    「杏姨说啦，想让我的成年礼就跟平安祭一起办，盛大一点。」随後，小yan富含朝气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兰泽的思绪。「但我希望简单就好，所以婉拒她了。毕竟平安祭是大家的，如果加上成年礼，变成像是为我一个人举办的庆典，那多奇怪呀！你说对不对？」

    「你开心最重要，杏姨想办得盛大的用意应该也是想让你高兴。」南河拍拍小yan的头，继而问：「那你今年还要去找红se萤火虫吗？」

    让两人相遇的红se萤火虫成了小yan的执念，每年生日都央求南河带她到北山上的小水池边，就为了一睹他口中描述的绯se萤火；无奈寻觅了好几年，都没能找到，倒是绿se跟hse的普通萤火虫看了不少。

    「当然要！这是惯例！还有约定！」小yan在x前握起双掌，一副兴致b0b0的模样。随後，留意到一旁静默的兰泽，又欢快地问：「兰泽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夜晚的萤火虫真的很美！如果你想，我会去拜托牧岩叔的！萨尔玛的族人成年时都可以向族长许下一个愿望，就把这当成是我的心愿，牧岩叔一定不会拒绝。」

    闻言，兰泽的眸中掠过一丝异样。

    那麽珍贵的愿望，却要浪费在身为一介外人的他身上吗？他忍不住腹诽。况且这提议未免太过天真，容易心软的南河约莫拗不过她，说不定最後还会帮腔，但族长绝不可能同意。

    对自己的处境十分了解，兰泽瞥了眼笑意嫣然的小yan及面上浮现迟疑的南河，索x找了个堂而皇之的藉口：「在这里，我对夜晚的山林只有不好的记忆。」

    之前曾在山上被t0ng了个对穿，险些一命呜呼，任谁都会留下心理y影。

    起先，小yan还没听出兰泽的暗示，仅是纳闷皱眉，正要开口发问，便被南河捉住手掌轻轻捏了下；她抬眸，见南河抿着唇线对自己小幅度摇头，很快就会意了过来，忆起那天晚上发生的变故。

    是她不好，一头热地想着要让兰泽也看看萤火虫，却没多加考虑他的心情，差点加深了创伤。

    「我先进去了，在外面待得太久也不好。」

    语毕，兰泽便迳自转过身往屋子的方向走去，小yan虽急忙伸出了手，最终却没真的拉住他，搁浅在半空的手掌徒劳握起，连空气都尽数从缝隙逸散。

    「让他静静吧。」南河启口劝道，希望nv孩别将无心的错误过分放大。

    小yan咬着下唇轻轻点头，未再去打扰主动将自己隔离的兰泽。

    有牧岩和风杏主持一切，萨尔玛的平安祭准备如火如荼进行着，所有人各司其职，南河与小yan忙碌之余也会协助一些布置的工作；之後平安祭当日，位於部落广场中央的大篝火以及零星分布的小篝火将会燃烧整晚，藉此象徵「不灭」，而族人们则会聚在一块吃喝畅谈直到深夜。

    相较於兴高采烈的萨尔玛部落，近期几乎足不出户的兰泽显得格格不入，热情如小yan也很难找到理由说服他出来透透气，兰泽终归是羽族人，即使再怎麽泯灭自觉，都不可能获准或主动参与进鬼族的平安祭。

    除此之外，那只异常在萨尔玛流连的白尾蓝鶲亦消失了踪影。

    实际上，过去几度捕捉到白尾蓝鶲飞翔的身影时，南河都莫名起过将之s杀的念头，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绝不能放任不管！然而，每回举起弓箭，小yan几年前捧着雏鸟哭泣的脸孔便会闯入他的脑海，让他迟迟无法松开扣着箭矢的手指。

    最终，仍狠不下心来痛下杀手。

    临近祭典时，一支鬼族的流浪商队适时到访了萨尔玛，并带来当日需要的食材和木料，以及少数族内无法接触到的稀有商品。商队的领导者千和是牧岩的旧识，亦曾在战争中失去家人，起初是为了重觅人生目标而决定开始在暗之地和光之地边陲行商，一路走来自然险象环生，不过之後与妻子相遇，也有了珍贵的孩子，算是得偿所愿。

    由於千和与长老也有过几面之缘，在听说了长老卧床不起的消息後，便请牧岩带他亲自前来探望。彼时小yan去了工坊，兰泽将自己关在小房间内，只有提着木桶要汲水的南河在门口与两人打了照面，待牧岩简单为两人介绍过後，他打过招呼便让开了路让两人进屋。

    步出门外，南河顺势回头观望。还以为那位饱经风霜、又与牧岩交好的领队会是个身材壮硕、有威严的人物，孰料从外貌看来竟十分温润文雅，似乎b牧岩还年轻几岁，连微笑都透着guyan光般和煦的味道。

    随後，他听见牧岩纳闷地问：「对了，这次怎麽没看到你家初堇和茉茉？」

    古怪地停顿片刻，千和才清了清嗓子腼腆回应：「小堇又怀孕了，这趟就没有跟着出来，茉茉也吵着要跟妈妈待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真是恭喜你了！」

    随着两人走入长老的房间，房门掩上，谈话音量也顿时降低，让南河无法再隔着距离听清。

    说也奇怪，他怎会觉得千和的语气透出一丝隐约的尴尬和仓皇？

    来回几趟将屋内的水缸装满，当南河甩乾手上的水珠踱回屋里时，却发现兰泽居然抱着双臂倚在小房间外的墙上，身上只随意套了件衣服，连那颗几乎不离身的h宝石也没戴上，且目光直gg地盯着斜前方，也就是细碎交谈声的所在之处。

    南河走到他身侧，见兰泽依旧目不转睛，不解地问：「怎麽了？」

    沉默了老半天，兰泽总算愿意将视线转向他，神se却在转瞬间变得晦暗复杂。乍看之下，南河猜不出他的想法，只能蹙眉朝房门瞥了眼──难道他嫌说话声太吵了吗？

    「你们族长带了谁来，你清楚吗？」

    陡然听他开口，南河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答案在脑海中转过几遍，确定不算是什麽机密，才出声道：「一支流浪商队的商队主，跟牧岩叔是老朋友，这次带着商队帮忙送了平安祭需要的东西过来。」

    「也就是外人。」兰泽将後脑杓也靠到墙上，放轻了嗓音，状似无奈地嘀咕道：「换作是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外人进萨尔玛，更何况是一整队人。」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南河有些迟疑地反驳：「但那是牧岩叔信得过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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