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辛甘(5/8)

    没过多久,当地电视台来了记者报道。

    辛甘带着一个小孩子,穿着打扮虽然不像本地人,也被记者采访上了。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脸,那镜头都快怼到她脸上了,她自己倒还好,就是阿松里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躲她身后。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那记者实在问不出东西,才去找别的路人采访。

    天渐渐黑下来,辛甘问警察借手机打电话,她记得程究的手机号,手机掉了也没关系。

    她打过去,接电话的人是小十。

    小十听到她声音连忙问:“辛小姐?你去哪里了?”

    “我这边出了点事,我想找程究,他在吗?”

    “九哥他……”小十支支吾吾的,似乎有难言之隐,而是问:“你有什么事吗?”

    辛甘原本就不想打电话找程究,但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她说:“我有事找他帮忙,我手机钱包掉了,没办法回客栈,能不能借我点钱。”

    小十赶忙说:“你把地址给我,我过去找你。”

    辛甘给了地址,把手机还给警察,她道了句谢,牵着阿松里在医院门口边上等。

    来的人是小十,他是开车来的,他看到医院这么多人,说:“辛小姐,九哥有事来不及,我送你回客栈吧,这小孩是?”

    辛甘说:“他和家里人走散了。”

    爆炸的事情说来比较复杂,辛甘没有跟小十说,她现在只想回到客栈。

    小十知道她和程究闹了不愉快,也没有再追问,直接开车送回客栈。

    到了客栈,辛甘很客气说谢谢,小十摸着后脑勺说:“不用跟我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这手机先给你用,回头我再买部新手机给你。”

    辛甘说:“不用,很谢谢你,”

    小十也没多问,他还有事,把人送到客栈就开车走了。

    辛甘带回来的阿松里打乱她三天后要走的计划,她得先把这孩子安顿好,才能放心离开。

    而程究那边,她没再找过他。

    阿松里也不爱说话,成天就待在房间里,他晚上会做噩梦,经常吓醒在哭,辛甘被吵醒,安慰他说:“没事没事,姐姐在。”

    辛甘问他家里人的事情,他一问三不知,每次都摇头,她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隔天早上,沈如心打来电话,问她和程究的情况,她叹了口气,觉得这事迟早要说出来的,就跟沈如心坦白了。

    沈如心在电话里头情绪激动:“辛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非得气死。”

    辛甘:“我……”

    “不行,我要跟程究谈一谈,如果他对你真没意思,也想接触婚事,那我没意见,但是辛辛,这门婚事是辛、程两家爷爷亲自拍案定下的,你要解除婚事,得让程究来说,不然罪人就是你。”

    沈如心叹息:“不过程究对你的确不上心,没感情基础都是这样,辛辛,这样吧,你先回来,其他的之后再谈。我看到你那边前几天好像哪个地方发生了爆炸事件,你那不受影响吧?”

    辛甘:“我没事,你放心,表姐。”

    辛甘怕沈如心担心,没把爆炸时候她也在现场的事情说出来,能瞒着就瞒着。

    报喜不报忧。

    而且好不容易程究松口,她也不想多生其他事端。

    警察那边很快给她消息,说这孩子的父母已经在爆炸中身亡,他们也通知了孩子家里其他亲戚,但是一直没联系上,简单来说,阿松里没有父母照顾,就剩他一个了。

    这个消息太过沉重,辛甘不忍心跟他说,还是他自己问她,说:“我父母是不是不会来接我了?”

    辛甘沉默了片刻,不忍心却也无可奈何。

    阿松里哭了一晚上,虽然是男孩子,可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辛甘问了下客栈老板娘,像阿松里这种情况的孩子,以后怎么办……

    老板娘跟辛甘了解过阿松里的来历,了解他的身世,虽然同情可怜他,老板娘还是跟辛甘说了实话:“要么流浪要么找肯收养他的家庭,以后怎么说,都不一定,万一运气不好,收养他的父母人不好……”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了,辛甘明白。

    辛甘没遇到这种情况,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做。

    ……

    江棠来客栈看辛甘,听老板娘提起了辛甘带回来一个可怜孩子的事。

    江棠就去找辛甘,她有备而来,主要想跟辛甘聊聊。

    辛甘态度冷淡,清清冷冷站在那,等她先说。

    “辛小姐,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程究和你的关系。”

    辛甘淡淡说:“你确实应该道歉,江小姐,我和你没仇没怨,我以前也不认识你,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变卦。”

    江棠笑,一点没道歉的意思,即便嘴上说这抱歉。

    “那天的确是我的错,原本我以程究的名义请你过来,我以为他看到你会高兴,没想到弄巧成拙,这是我的错,辛小姐,我再一次跟你说声抱歉。”

    辛甘觉得江棠这人弯弯绕绕太多了,心思多,她这下是彻底明白,江棠应该是对程究有意思,所以才会对她有敌意。

    程究安排江棠帮忙照顾她那半个月的时候,她多少感觉到了。

    江棠总是在她跟前提起程究,说他们以前一块出任务,一起在队里生活,一起出生入死,这些,都是辛甘触碰不到的一面。

    江棠继而说:“不过辛小姐,我们俩不分彼此,谁没比谁好多少。”

    辛甘呵了一声:“敢情还是我的错了?”

    江棠不怕跟她说:“我知道你和程究的关系,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但是你别想了,程究不会和你回去结婚,他喜欢这里,他会留在这里。”

    辛甘咬牙,心中愤懑:“江小姐,你这话跟我说没用,你可以跟他说。”

    辛甘现在对程究毫无好感,他在她心里的形象跌破谷底,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来这一趟了,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想也是,怪不得程究会答应她提出的解除婚姻请求。

    因为他有红颜知己陪伴,出生入死的那种。

    辛甘本就不喜欢程究,眼下更加对他没好感了。

    晚上,客栈外停了一辆越野车,是程究的,他来找辛甘。

    辛甘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一看是程究,她愣了下,疏冷的问:“有事吗?”

    程究的视线越过她,看到房间里的阿松里,他说:“这孩子是你捡的?”

    辛甘纠正他:“不是捡的,是遇到的。”

    “他父母呢?”

    “遇难了。”

    程究沉默了会,说:“那你要怎么处理?”

    程究回知道这事也不难,也许是江棠回去跟他说的,江棠白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孩子的,她可能是问了客栈的老板娘。

    辛甘思索了一阵:“还没想好。”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家里其他亲戚,再等几天,很快就有消息。”

    辛甘抿了下唇,脱口而出:“多谢。”

    “不客气。”

    说完后,空气便一阵的沉默,有几天没见面,而程究那天不善凶狠的口气实在把她气到了,女人就是记仇,她记得程究当时是怎么说的,所以这会对程究没什么好脸色,客气又冷淡。

    程究张了张口,忽地低声说了句:“那天的事你别放心上。”

    辛甘哦了一声:“没放心上。”

    程究又问:“还走吗?”

    “什么?”他问的猝不及防,辛甘没反应过来。

    程究视线落在她脸上,正儿八经问:“你之前说要回墉城,现在还走吗?”

    “……”她不走留下来做什么?他问这个就很奇怪。

    程究脸色不太好:“先别走了,你要是现在这会回去,我家老头子肯定知道什么问题,你再待几天,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跟你一块回去,到那时我来说。”

    她沉默没回答,她进退两难。

    辛甘终于开口说:“主要我回墉城也有事,没办法继续留下来了,至于开这个口的人,是我提出来的,应该由我开这个口。”

    程究忽然笑了声,笑容有几分痞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远离我?我是什么凶狠的野兽吗?”

    “还是说,你还记得我那天凶你的事?”

    辛甘看着他:“记得。”

    程究盯着她看,缓缓吐了口气,若有似无舔了下牙根,说:“我跟你道歉,天的确是我语气不好。”

    辛甘没想过他会道歉,坦诚的让她一时忘记回应。

    程究表情坦荡:“队里不是什么都可以进的地方,你过来,没跟我打声招呼,我才凶了你,没控制好语气,是我不对。”

    辛甘怔怔出神,忽然感觉鼻子一热,她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一片湿腻,她看了一眼,是血,流鼻血。

    程究立刻说:“抬头,别低头。”

    她乖乖听话,抬起头。

    程究脸色严肃,“进去躺下。”

    辛甘被他半搂半带回房间躺在床上,他进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湿毛巾,搭在她额头上,她懵了,怎么会这会流鼻血,还让他看到。

    阿松里也愣在一边不知所措看着。

    程究瞟了一眼阿松里,又看辛甘一秒,没有笑意地笑了:“上火了?”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这副窘迫样,辛甘捂住鼻子,额头冰凉,手掌湿腻,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咽了烟口水,喉咙都能感觉到血腥味。

    面对程究戏谑,她皱眉,恼怒瞪了他一眼,闷声说:“没有。”

    “那怎么流鼻血了,把手放开,我给你擦擦。”

    程究又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出来,看辛甘还捂着鼻子,他低声笑,直接上手掰开她的手,她要挣扎,他眼疾手快腾出另一只手扣住她肩膀,他劲大,手掌宽厚,她被弄疼了,直抽气,喊:“疼。”

    程究说了句:“抱歉,”松开了手,“让你把手撒开了。”

    这话是怪她自己不配合,他才直接上手。

    “老实点,躺着别动。”他命令道。

    辛甘:“……”却也老实了,躺着没动。

    程究拿毛巾就给她擦鼻子,刚才都没使劲就把她弄疼了,而后给她鼻血的时候,他的动作特地放轻了很多。

    从辛甘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他深邃的眼皮半锤,遮住眼神,睫毛浓密又长,是女人羡慕的睫毛了,再往下他的鼻梁高挺,唇抿着,嘴角似乎勾了个弧度,似笑非笑的。

    辛甘发觉自己走神了,立刻移开目光。

    程究擦完她的脸,又擦她的手,他的手掌托着她的手,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一大一小相互交叠,他掌心干燥又热,贴着她的手背,他另一只手拿毛巾给她擦手心,辛甘完全是被照顾的那方。

    辛甘觉得难为情,心跳读秒,看着天花板,不敢看他。

    程究擦完手,又进浴室把毛巾洗干净,再出来的时候,毛巾已经洗干净了,他又俯身过来,拿掉她额头的毛巾,换上洗干净的毛巾。

    辛甘抿了抿唇,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谢谢。

    程究轻嗤了一声:“不用谢,是我没照顾好你,我有责任。”

    辛甘:“……”

    程究扭头看那小孩:“你叫什么?”

    阿松里看看辛甘又看他,说:“阿松里。”

    问完,程究又看着辛甘,喊她:“辛甘。”

    辛甘只能看天花板,不敢乱动,“嗯?”

    她看不到此时程究的表情认真,严肃。

    “你要是不乐意跟我在一块,我不强迫你。”

    辛甘:“……”

    “但你也别着急,解除婚事这事没这么容易,老一辈订下来的婚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记得,可见对这婚事多么看重,要跟他们坦白,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比如我战死之类的,你就可以随便找人嫁了,我家这边也没办法阻止你。”

    辛甘彻底沉默,她咬着下嘴唇,轻声说:“没这么严重,你不要咒自己。”

    程究笑:“我说真的,我现在的情况也确实不能耽误你,万一我们俩好了,哪一天我殉职,留下你咋办。”

    他的语气其实是轻飘飘的,没有多沉重。

    可辛甘听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他的职业令人值得骄傲,可也充满危险,而且是未知的危险,可能随时随地会……殉职。

    辛甘不知道做什么回应。

    辛甘一直躺着,程究一直在边上陪着,两个人没说话,气氛微妙的沉默,两个人心照不宣不再提那天他凶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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