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是她遇难的日子(5/8)

    撒娇失败,他便开始绝食抗议。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无论谁敲门都没用,叶棠来劝他也是一样效果,小骆幸川拒绝与她沟通,除非她同意不去美国。

    “你要答应我在a城读大学,”他在房间里,用稚嫩但异常严肃的语气说。

    a城有好大学吗?

    当然有,a城大学在全国排名数一数二,但计算机专业,并不是它的王牌专业,而且国内计算机专业的发展和科研并没有美国好,叶棠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她想学习最先进的技术。

    她真的不想为一个孩子任性的话,放弃自己的追求。

    只是她没有想到骆幸川那么固执,他真的绝食了两天,两天里,他连一点水都没有喝,担心出事,他父母不得不强行打开他卧室的门,把他带出来,要求他吃东西,他依然犟着不吃,他爸爸生气了,强灌他,吼他,训斥他,他还是不为所动。

    他那双像黑曜石一般纯粹的眼睛,盯着叶棠,一字一句的说,“糖糖姐姐去美国,把我丢下,我活着没有意义,饿死算了。”

    几个大人都大吃一惊,为骆幸川话语里的决绝,为他神情里的早熟。

    相比同龄的孩子,骆幸川的心智更成熟,这是大家公认的,因为他也是一个天才,两岁的时候,他听到叶棠弹钢琴,居然能和着她的琴声,唱出准确无误的音调,后来骆家为他请来一位钢琴家做他的老师,这位老师说,骆幸川天生拥有绝对音感。

    他从来不唱谱,不看谱,所有曲子,他听几遍就能背下来了。别人听曲子,通常也就听听旋律,而他能把每个音听进去,甚至能分辨出合奏的每种乐器不同的音调。

    骆幸川三岁时,在叶家用叶棠小时候学画的颜料,画了一只苹果,那是他第一次画画,笔触粗糙,却让骆荣诚的朋友——一位知名画家惊叹不已,直呼天才,当即收他为徒。相比音乐,骆幸川更喜欢绘画,他把多数时间都用在学画上。

    他很喜欢使用艳丽的色彩,或许跟他年纪小有关,他的画总能让人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正如同他为叶棠画的那幅自画像,叶棠觉得那是她最好的样子。

    小骆幸川绝食相逼,叶棠也怕了,最后只能妥协,放弃美国的学校,报考了a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她在电脑上填报志愿的时候,小骆幸川在旁边监督,看到她点击确认键的那一刻,他得意的笑,狡猾的狐狸尾巴要翘上天。

    那时叶棠并未察觉到骆幸川对她不正常的依恋。

    直到她大三那年,她父母去世。

    那真是她不愿回忆的记忆,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快乐,毫无烦忧,就像一艘船,行驶在水域清亮的海湾,从未有过波澜起伏,沿途风景如画。她根本未曾想过,她的父母会中途下船。

    在父母的葬礼上,她哭成泪人,还要忍着,应付无数宾客,骆幸川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他穿着一身小小的黑西装,裁剪十分合身,纯白的衬衣打了精致的领带,十岁的孩子,却像个小大人,能帮她自如应付这逢场作戏的场面。

    在葬礼过后,她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去医院打针打抗生素,也降低不了体温,医生说她自己不愿意好起来。

    她躺在病床上,其实她是有意识的,医生说的话她都听到,是的,她就是不愿意醒过来,她想跟着父母一起走,她做了无数个梦,梦里哭着求他们不要走,不要丢下她一个人。或许她就是一个妈宝女、爸宝女,她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她宁愿做父母一辈子的宝宝。

    直到某天夜里,她突然感觉有人走到她床边。骆幸川从小身上带着一股香味,一开始是奶香,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淡淡甜香,大概是因为他天天画画,颜料里添加了对儿童无害的香料,这个味道就浸入他的肌肤里。

    叶棠闻到甜味,她知道床边的人是骆幸川。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来医院?

    她以为骆幸川又要碎碎念,她病了之后,他每天都会过来看望她,跟她说他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人……

    可这次,他很沉默。

    深夜的时间,她的保姆和护工都休息了,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骆幸川轻轻的呼吸声,似乎有些急促与紧张。

    “糖糖,”一声低低的叫唤。

    是骆幸川的声音,但这个声音让叶棠感到很陌生,它依然是正太稚嫩的音调,却莫名的低沉,令人心神恍惚,而且他为什么没有叫她“姐姐”?

    骆幸川是一个非常礼貌的孩子,除了在她去美国留学这件事之外,一点也不骄纵跋扈。他不该直呼她的名字!

    她以为她病了,出现错觉,听漏了。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直到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糖糖,快醒来好不好?不要怕,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的,”他呢喃的语气仿佛在对心爱的人立下誓言。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触碰到叶棠的嘴唇,

    她内心翻起惊涛骇浪,猛然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

    就如同此刻,叶棠冷静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接着她毫不犹豫的移开视线,当做没有看到骆幸川这个人。

    她不用看,也清晰的记得他是什么模样。

    骆幸川的头发是微卷的,卷的不那么厉害,是天生的纹理烫,软软的很服帖,他的皮肤是瓷白色的,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衬得他的嘴唇特别红,潋滟的水红色,比女孩子还秀丽,很像他母亲。

    他的鼻梁遗传自他父亲,山一样的挺直,眉毛也像骆叔叔,雾笼山峰般的绮丽。最让人惊艳的是他一双漆黑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湾春日流光的净水,却幽邃的如夏夜的星空。整张脸唯一的瑕疵,大概是他左眼角下的一颗黑痣,这颗痣不丑,只是让他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丝妖气。

    每一个第一次见到他,都会有霎那的心神恍惚。

    他的出现让这片嘈杂混乱,对叶棠、岑砚南充满指责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

    这个孩子身上有种只能远观不能近亵的清贵气质,让人不敢造次,觉得任何粗俗的话语,甚至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玷污了他。

    现在的场面是两个一中的学生对上两个八十七中的学生,校服仿佛能代表双方的立场和身份。

    突然看到骆幸川,苏子沐吃了一大惊,她首先想的是,骆幸川该不会看到她前面对清洁工做了什么吧?但她当时明明特意确定过,后面没有骆家的车。

    她眼珠一转,更多的眼泪涌出来,嘤嘤嘤,一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对骆幸川哭道,“幸川,你快救救我,这两个混混欺负我。”

    她和骆幸川还没有熟到可以省略姓氏,直接叫他名字的地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故意这么叫他,是想套近乎,是炫耀,让其他人,尤其是欺负她的人,知道她的靠山是骆幸川!她不信骆幸川不帮她,他们是同班同学,是邻居!

    骆幸川瞥了她一眼,心思深沉,目光凉薄。她吓得脖子一缩,不敢乱说话了。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坐在车里,他们能欺负到你?”他一连三个问题问愣了苏子沐,也扭转了围观路人被苏子沐误导的思维。

    的确,即使是混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人,还是一个坐在车里的有钱人!大家被苏子沐的眼泪迷惑,反而忽略了最要紧的问题。

    苏子沐反应很快,她一手指着叶棠,“她莫名其妙把一大袋垃圾倒在我身上,还踢我家的车,”黑色汽车车门上印着一枚醒目的脚印。

    苏子沐情绪很激动,走向骆幸川,想离他更近一点。她身上又脏又臭,骆幸川厌恶的掩鼻,她心里更委屈了,他嫌弃他的神情太明显了!

    “无非是衣服脏了,车脏了而已,你回家换一身干净校服,让司机把车洗干净,很容易解决的问题,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丢人现眼!”骆幸川看似风轻云淡实则谴责嫌弃的语气,让苏子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甚至忘记装哭,满脸鼻涕眼泪,难看又难堪。

    岑砚南挑眉,哟,他还以为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桥段,结果人家是来帮忙他们的?这算是阵营叛变吧?好奇怪!

    他这时终于松开钳制苏子沐的手,使劲把她甩向一边,她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苏子沐又是尖叫不已。

    “叫毛叫,我又没有捏断你的胳臂,”岑砚南阴森冷酷的恐吓,再次让苏子沐汗毛竖起。

    “好大的胆子!”一声厉呵从他们身后传来,“你敢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小命。”这凶狠的威胁气势也不小。

    苏子沐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抹了一把眼泪,跑上前,“爸爸!”

    哦,人家爸爸来了。

    爸爸来撑腰啦!

    除了骆幸川带给自己些微的内心波澜,叶棠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人家的爸爸。

    苏子沐的爸爸个子很高,不过中年发福,身材走形,大腹便便,穿着深灰色衬衣被肥肉撑起来,像一个灰色的圆球。他的五官还可以,与苏子沐有五分相似,一脸精明势利,穿着气质都是成功大老板的模样。

    叶棠没注意到她身边的赵珍芳,看见苏子沐的父亲,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

    苏晓东走到岑砚南跟前,扬手就要教训他,恐怕大多数见到自己女儿被小混混欺负的爸爸,都是这么护子心切。正在气头上,谁还管先礼后兵,先打回去,为孩子出气再说。

    他没想想,自己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肥男,可能是天天跟混混干架的、年轻力壮的不良少年的对手吗?

    岑砚南才不管他是谁爸爸,天王老子的爸爸,他照样打!

    苏晓东手还没有挨着他,岑砚南一脚先飞踹到他膝盖上,他痛的直抽气,整个人向前面扑倒,如果不是他的司机动作快,扶住他,他就要“五体投地”了。

    大家都惊呆了,这么多成年人围观,还敢如此嚣张的不良少年,也是少见!他不怕进少管所吗?!

    “报警,快报警!”苏晓东忍着腿上的痛,大声命令司机。

    “苏晓东,我看你敢警?!”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