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是她遇难的日子(8/8)

    “只纹几个字。”

    “那可以,你直接过来吧。”

    ……

    阿勇纹身工作室的地点在棚户区,地址写着福兴巷xx号,到了福兴巷口,汽车进不去,骆幸川和司机前后步行入内。

    到达地图显示的地点——一个又旧又小的平房被重新装修过,朋克加暗黑风格,门口挂着一面黑白旗,门口两边放了一对半人高的黑白色俄罗斯套娃,大概和过去镇宅的石狮一个意义,着实与周围居民的破房子格格不入。

    现在某些特立独行的年轻人追求复古、怀旧,专门找一些破破烂烂的地方探访,什么废弃铁路、建筑废墟,甚至还把街边晒太阳的老大爷当成道具,摆一些忧伤寂寞装逼的造型。很多人跟风纹身,也是为了装逼。显然,这家店也是走这种风格。

    大众点评显示它家生意火爆,但现在店门口很冷清。

    骆幸川伸手,摸了摸套娃的脑袋。

    他家里也有一套套娃,上等的俄罗斯白桦木制作,从小到大总共9个,每一个娃娃都是俄罗斯艺术家亲手绘制的,形象各不相同,精致、素雅,在底部有艺术家的前签名,这套套娃是叶棠送给他9岁的生日礼物。那年叶棠和父母去俄罗斯度假,在圣彼得堡买的这份礼物。正好9个娃娃,对应他9岁的年纪。

    他前17年,17个生日,每年叶棠都会送他一样东西。

    这个月月底就是他18岁的生日了,他却再也收不到她的礼物。

    前世,骆幸川把这17份礼物存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他家破产、资不抵债的时候,银行查封骆家在国内的部财产,查到了这个保险箱,大家以为里面有什么珍奇名贵的珠宝或者稀世罕见的收藏品,结果打开一看,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这个套娃好看吧,我亲手画的,”一个双手臂都是彩色图案的花臂青年从纹身店里走出来,嘴巴嚼着槟榔,打量着骆幸川身上的校服和他身边的司机,然后他的视线停在司机身上,问司机,“你来纹身呀?有预约吗?”

    司机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我纹身。”

    “我刚才跟你打过电话,”骆幸川听出花臂青年的声音,他就是接电话的人。

    “哦,”花臂青年看向骆幸川,活久见的表情。骆幸川身上的一中校服太显眼了!一中的男款校服没有女款那么鲜艳,是简洁的深蓝色长裤和白色衬衫。如果天气凉了,怕冷的男生会在外面套一件灰色羊毛背心,更冷的冬天,就要穿风衣,偶尔在街上看到成群的一中男学生,总会让人联想到谦谦绅士。

    这个男孩更甚,别人是衣服衬人,他是人衬衣服,他本身的气质反而把校服衬得更加贵气,或许因为他站姿优雅挺拔,且长相万里挑一。

    花臂青年懒懒的问,“你成年了吗?”

    “我这个月底成年,难道你不为未成年人服务?”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种未成年,e……即使还差几天,也是未成年,”花臂青年欲言又止,这个少年一看就是“乖宝宝”,花臂青年是一个混混,他没有跟这种“乖宝宝”打过交道,他的客户里也没有这样的人。

    今天开张第一单,真是够奇葩的!

    “行吧行吧,”他边说,边把两个人请进去。

    屋内窄仄,三面墙上从顶到底都贴满了纹身图案,图案大多数黑暗系,光线不好,更显得狭窄,三个人站在里面都觉得挤,司机对骆幸川说,“少爷,我在外面等您。”

    “嗯。”

    “你店里怎么没有其他客人?”骆幸川环顾四周。

    “今天周二工作日,又是大早上的,大家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客人少很正常,你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到了周末,我这地方都爆满的。你看,我有正规的工商营业执照,还有我的老客户写给我的留言条。至于卫生问题,你也可以放心,我这儿纹身用的针保证是一次性的,一客一换,其他工具每用一次都会消毒。”

    花臂青年生怕骆幸川觉得自己生意不好,是黑店,各种解释,他说的这番回答也是以前客人经常问的,他都背下来了,自觉的脱口而出,免得骆幸川再东问西问,问多了他也感到烦躁。

    “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质疑你的意思,”骆幸川仰头看墙上的纹身图案。

    花臂青年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乖宝宝竟会给他一种亚历山大的感觉,他问乖宝宝,“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你要纹几个字?什么字?哪种字体?是我设计,还是你自带图案?”

    “我自己来写。”

    “行吧,”花臂青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中性笔和一张白纸,“你坐下来,好好写,手千万别抖啊,我完按照你的字体来纹,你要是写太丑,最后图案也会很丑,这就不是我的责任了,”他继续把丑话说在前头。

    “嗯,我知道,”骆幸川握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叶棠。”他想了想,又在汉字下面加了一行拉丁字母“agonie”。

    写字和画画是相关联的,骆幸川能画出美丽的画,写出来的字当然也非常漂亮,他的硬笔字体结构坚实,笔力强劲飘逸,顷刻间把一张白纸变成了艺术品。

    花臂青年站在他身后,看到他写的内容,第一反应是惊艳他的字,这是他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最好看的字,堪比某些硬笔书法家了!等看清少年写的内容,他更是吃了一大惊,“你认识叶棠?”

    骆幸川有些疑惑,“你也认识她?”

    看花臂青年的模样,他的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和叶棠差不多大,“认识啊,当然认识啊,她家就住我们巷子里,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们可熟悉了!”

    听到这,骆幸川知道,这个“叶棠”不过一个和叶棠同名同姓的女孩。

    前世骆幸川去美国之后,沾染上许多恶习,吃喝嫖x赌、抽烟酗酒吸du,却没有纹过身。因为他骨子里的确是一个“乖宝宝”,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矛盾。他干净的肌肤,是他对自己在世俗堕落之后的最后一层防守。

    但是他刚才听到苏晓东叫那个女孩“糖糖”的时候,心里突然起了纹身的念头。因为那个女孩竟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早已苍凉枯竭的心,出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异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很肯定自己至始至终都爱着叶棠,他感到惶恐,他担心自己某一天会把叶棠遗忘。

    他要把她的名字纹在心口上。

    “不是,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骆幸川摇头,对花臂青年说。

    花臂青年灵光一闪,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说的‘叶棠’是不是网上报道的那个富家小姐?”他想起来近期新闻a推送的热点内容了。

    骆幸川“嗯”了声。

    叶棠不是明星,不是网红,她帆船遇难的消息甚至没有上网络热搜榜,但是她身后庞大的遗产,却格外令人关注,新闻标题往往都含有“亿万家产”、“巨额遗产”之类夺人眼球的字眼。

    好多网友都留言说,“这么多钱呐,可惜可惜,她居然草率轻易的捐给慈善机构,还不如送给我一点呢!这样我一辈子都不用奋斗啦。”

    花臂青年也在网上留了类似言论,当然只是起哄凑热闹。

    他想,这个少年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少爷,估计和挂掉的富家女很熟。

    把去世的亲人朋友名字纹在身上,追思纪念,没毛病,可是花臂青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仔细看了看“叶棠”二字下面那行拉丁字母,“agonie。”

    “这个英文单词没见过啊,什么意思?‘爱过你’?”花臂青年学历高中肄业,英文成绩一塌糊涂,不过他从事纹身行业后,专门报了一个英文培训班,恶补英文。没办法,很多客户都喜欢纹英文,他要是不懂英文,如何跟对方沟通交流?

    “它不是英文,”骆幸川说,“它是法文。”

    花臂青年拿出手机,打开翻译器,输入这个单词,出来的释义是“末日、痛苦、终点”。

    这么丧!这么黑暗!这么可怕!

    年纪轻轻的,这么诅咒自己好吗?

    花臂青年觉得还不如纹个骷髅,或者被一个钉在十字架上耶稣。不过读音,的确是“爱过你”诶……难道这个未成年对富家女有什么……

    客户的选择,他无权置喙,他问骆幸川,“黑色的字?”

    “嗯,黑色的。”

    “纹在哪里?”

    骆幸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流弊!流弊!

    花臂青年开了眼界,表面看起来的“乖宝宝”居然这么叼,那个叶棠好像都快三十岁了吧,他把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人名字纹在胸口……算不伦之恋吗?

    花臂青年脑子里开始yy姐弟恋的内容,“汉字和字母你要多大面积的?”

    骆幸川又比划一下,“大概这么大。”

    “ok,2个汉字,1个200元,6个字母,1个100元,一共1000元。”

    骆幸川点点头,

    交易成交。

    花臂青年开始调染料,“你把衬衣整个脱掉,免得等下纹身的时候,染料沾到你的校服上,这么白的布料,洗不掉的。”

    等他弄染料,转过身,骆幸川已经果了上半身,他的眼睛顿时受到了冲击。他也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在自己身上纹身。那时他家里穷,没有什么钱,他只能找那种地下不正规的纹身店,后来他高中没读下去,出来找不到工作,无所事事,便半路出家学习纹身。

    今年是他做纹身师第十个年头,他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会画图案,会写字,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艺术家”,对美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这个少年的身体无疑是美丽的,他还小,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肌肉纹理,看不到赘肉,比例极佳,匀称的恰到好处。他雪白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仿佛在散发着莹莹白光。这么干净的孩子,还没有被世间的污秽沾染过。花臂青年有些不忍,“你确定要纹身吗?”

    “嗯,就纹在这里,”骆幸川指了一个更准确的位置,是他心脏的位置。

    纹身刺针刺破皮肤,一颗血珠溢出来,花臂青年说,“有点疼。”

    骆幸川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道,“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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