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谭《二口吃》(2/8)
做毕家务，刚想懈意地摔到牀上休息，可是，後脑的痂块却极力顽抗。
我转头，没有人。
我已不能再忍耐多一刻了！
吵哑并凄厉，震耳yu聋。
「喔唷！好痛！」
那应该是头骨的骨刺。
他望一望墙上的挂钟，不待我回应，夺门而去。
「哔哔—哔哔—」
我缠回蹦带，戴上鸭舌帽，扭一扭脖子，站起身子，出门去接佳佳。
「那麽，住院费……」
「呼??嗤??呼??嗤??」
佳佳望向我的後脑，好奇地问。
「你是谁？」
「妈妈，怎麽了？」
「奇怪，为甚麽会长成这样的？」
先前明明已经修补过的。
我凝视着八条蠢动着的发束愣怔着，完全不理会这句赞言。
「我……好……饿……」
头痛yu裂，我双目紧闭，双手抱头。
那声音应该是从後脑勺发出！
离院後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虽然没有後遗症，但後脑勺仍会隐隐作痛。
算吧，希望过一段时间会有好转吧。
好好休息吧。
耳边隐约传来浅浅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我身後说话，很近，头颈也似是随着微微震动。
浸糯米、洗糭叶和包糭子，花了两小时，做了十余个糭子。
「你知道甚麽是人面疮吗？」
「喔唷！好痛！」
为了方便，我选择在客厅的酸枝长椅上作小睡。
「好饿……好饿」
镜中的我，似丧屍一样走着，头发分成八束犹如蜘蛛脚般向前挺伸，後脑勺一处光秃的头皮露出，而头皮上有两道裂开得像嘴唇般的肿胀痂块正抖动着，中间则有一根淡红如舌头一样的条状物蜿蜒地卷动着。
我打开锅盖，阵阵的糯米香味扑鼻而来，食指大动，让我暂时忘记了疼痛。
我买了糯米、肥猪r0u、咸鸭蛋h、红豆、咸水草和糭叶，准备制作咸r0u糭。
突然，其中一个白se人影靠向我，一只手揭起我的左眼皮，另一只用一条bang状物指向我的左眼，刺眼的强光从那bang状物s出。
「不要啊！」
猝然，巨痛再袭，我感觉到後脑勺的头发不由自主地开始sao动，头上缠着的蹦带继而松了开来，
这次非常清晰，贴身的近，我感觉到声带不受控地振动……
我现在身在医院，前面的数个人影是阿盖以及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刚刚是医生用手电筒检查了我的双眼。
愈来愈大，不只是声线，我头颈的震荡也一样。
我转身一看，没有人。
「我好……饿，饿……」
我调了闹钟在一小时後响起，提醒我去关火。
「口吃，作贱作得口。」
可是，出音口不是在我前面的嘴巴，而是在後面的头颅??
「我……饿……」
刺痛久久未散，痛得我抱着头，弓起身t，眼眶泛满泪水。
「你没事吗？头还痛吗？刚才你突然大叫吓了我一跳，做了恶梦吗？」
眼前渐渐出现了数个人影，吱吱喳喳彷佛在说着话。
「真的吗？那就太恐布了，最好都是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就会受这恶报了。」
天啊，我快要崩溃了??
後脑激烈撼动，耳目俱颤，整个头部痛得生不如si。
吞毕食团，喝过口茶，舒了口气，再说一次。
待医生和护士离开後，阿盖抚0着我被蹦带缠绕的头，皱起眉头地问。
这时，我发着慌，不知所惜。
??
「对噢，我有位朋友的亲戚相传是因为作恶多端而患上这种病。人面不是有一个口吗？听说还可以给它喂食的。」
我因害怕而反sx地用力闭眼对抗。
「头现在还痛着，但已经没有先前的那麽痛。对了，我睡了多久了？今天是那一天？」
望着发束们在饭桌上的一举一动，加上脑内诡谲的蠕动，尽管维持跪坐着的姿势未久，无法动弹的身躯却因恐惧而发着麻。
……
我把它们浸入盛了大半满水的大锅里，打算以大火水煮糭子。
我惊慌地探0着我的後脑勺。
现在它竟然又再次裂开，裂得更大。
我用大钳把锅中其中一个糭子捞了起来，放在一只碟子上。
我未能仔细0清後脑勺，但担心那怪「口」显露出来会吓怕了佳佳，所以我催促佳佳暂时离开一会儿，待我可以安心去察看。
我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照了左眼一会儿，他又对我的右眼做相同的动作。
阿盖着急地说。
「你已整整昏迷了两天，我向公司请了假，在家中照顾佳佳，做了家务，你不用费心了。」
白茫茫，嗡嗡鸣。
喘过一大口气後，我才留意到原来佳佳一直在我身边不断叫唤着我。
惊惶失措，我想转头，但身t在这时乍然动弹不得。
对了，後脑勺！
初时癒合时只有一道扁平的疤痕，我一直没有为意，现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阿盖如释重负，向医生道谢。
做完小手术後，我离开手术牀，戴回鸭舌帽，走到药剂部，排队等待处方药。
喉咙一边吞咽着食物，一边振动着嗓门发出沙哑的声音。
「啊！这是甚麽鬼东西？」
「你是谁？不要躲。」
那条刚好在阿盖割木时裂开，使他分了心，让我的後脑勺受了深深的一记砍击，该si的裂缝！
闹钟突然鸣响，吓了我一跳。
那应该只是伤口因细菌感染而恶化罢了，明天去看一看医生吧。
「她暂时没有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待伤口癒合。」
我轻轻拍一拍她的後脑勺。
「我……好……饿……啊……」
「不要。」
尖尖yy的。
「没甚麽，妈妈只是累透了。对了，你还没洗澡吧，妈妈做了糭子，等你洗澡後，我端出来再给你吃吧。」
医生回答。
被「拉走」中，经过梳妆桌，我从眼角偷瞄了一下镜台。
这恐怖的感受何时才会终止啊？
我把那糭子端至客厅的饭桌上，泡了壶茶，然後走进卧室找起修补工具来，打算待糭子放凉一点，把那裂缝修补後再吃。
我忍无可忍，竭力大喊。
我安心地目送他离去……
「……这样吧，我给你处方一种消炎止痛药膏让你回去搽抹患处，每天搽一次，一星期後回来复诊，再看看情况吧。」
大声疾呼後，我赶快撑起上身，轻0後脑。
「啪—」
声音刚止，突然，头发被拉扯，有八道黑se条状物从我的脸庞边迅猛伸出，刚劲地横挺朝向面前。
活像是我的食道分了岔，多了一条从後脑勺延伸至食道的管道！
我气若游丝地道。
「怎麽了？怎麽了？医生。」
先前的伤口癒合成了两道上下紧密并排在一起的鲜红se肿胀痂块。
「是那种多长在身t的关节部位，有着人面一样的寄生胎吗？听说是一种怪病，非常可怕的。」
眼前漆黑一片，身後传来一把凄怆的nv孩声音，感觉很近。
此时，我已明白了这一切。
「暂时给你弄平及鏠合了头部後方的伤口，现时不能判断这病徵是由甚麽原因引起，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待痛感缓和下来，我张开紧蹙已久的双眼，第一眼便看到那条大裂缝。
我战战竞竞地慢慢伸出手指，谨慎地碰一碰那块突出的「锯齿」。
……
我面如si灰，一边「走」着，一边听着从後脑传出的喘气声??
我一边想着，一边缠回蹦带。
「我，饿饿……我……」
我侧身躺在牀上，倒头便睡。
我压抑惊悸的心神，按停了闹钟，撑起酸痛的身t，走进厨房，关掉炉火。
我安慰自己。
不要告诉阿盖吧，免得他又为我而费心。
大喊後，耳鸣目眩。
「对不起，妈妈很累。」
松解草绳、揭开糭子、撩起糯米、握成饭团、喂向後脑??
我开始慌乱起来，不断地扭头翻身，东张西望，可是，依旧渺无人踪。
我惊呼。
我拿起小镜子，向後一照。
镜子倒影显示的是两道肿胀的痂块裂了开来，中间有道锯齿形的裂鏠，而其中一个「锯齿」赫然突了出来！
身t抖了抖，双眼猛地睁开，左顾右盼，张惶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寒而栗，我不敢再望，放下小镜子。
做毕，满头大汗，有点疲累，想歇息一下。
阿盖t贴地说。
「好吧，谢谢医生。」
「妈妈，你没事吧？」
幻觉，应该是幻觉。
端午节前夕，天气很热。
「好吧，谢谢医生。」
我怕阿盖再为我而担忧，回避了恶梦的事情。
「够了。」
强光的照s使我的视力以至听力都恢复过来。
然後，侧身倒头便睡??
「住院的事我会处理的。啊！差点忘记了要接佳佳，你好好休息吧。」
「啊！要拿药了。等会再谈。」
「好吃，糭子做得好。」
突然，我瞪大眼睛，身躯一震。
对了，要关火了。
试一试糭子的味道吧。
两个排在我前面的妇人谈起话来。
嘶哑声又自背後袭来，我急匆甩身向後飞瞥，但，一个人也没有。
「饿……我……」
「不留院行吗？我有事要忙。」
拉扯的力度使我向前倾倒，在这险要的时刻，双脚不受控地向前踏起步来，卸去拉力，避免扑倒。
脑後响起悲鸣，愈来愈大。
我从酣睡中惊醒。
我面对着梳妆桌的镜台，左手掠起头发，右手提着小镜子伸向後脑，眼睛斜盯着从小镜子反s再由镜台反映出的，後脑勺癒合後留下的疤痕，口里喃喃自语着。
巨响，离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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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没事吧？我下了校车後看不见你，就独自一个人回家来了。」
瞠目结舌。
痛楚消退後，我坐到梳妆镜台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头上的蹦带。
佳佳按着我的肩膀担忧着。
然而，更可怕的是，我可以感觉到食团从後脑勺通过脑部蠕动进入至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