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05)(3/8)
妇,我家就得断后。要是现在让你带走娃,将来娃不回来咋办……,不行,亲孙
子,命根子,虎虎不能带走!」
二黑爸不让步,不服软,嫣红爸也没辙了。但仍极力分辩:「亲家,昨日的
事,也不能全怨我闺女,老骚是啥人,你比我清楚!」
二黑爸火了,黑脸一沉:「亲家,照你这么说,这事怨我家,那你说,是我
叫他干的,还是二黑妈叫他干的?」嫣红爸摆了摆手:「亲家,有理不在言高,
这么着,娃我家先养着,过上一段,我给你,啥时候都行!」
因法院有规定,三岁以下的小孩,离婚时,基本上,女方抚养,除非女方不
要。嫣红爸早知道这事,所以心想:别看我现在答应给你孩子,将来,法院判给
我,你有啥法?二黑爸见对方松了口,立即答道:「行,闺女你领回去,娃你跟
上,啥事到法院再说。」嫣红爸自知理亏,挪一步算一步,忙点头应道:「行!」
二黑和嫣红的离婚官司,一直拖了一年多。法庭上,刘二黑只谈他与嫣红感
情不合,但不敢承认他父母,他二爸逼他离婚。嫣红坚持不离。光讲娃小离不开
他妈。至于在刘家的事,只字末提。
第二年三月,嫣红作手术住院,二黑爸利用堂弟刘老骚在县法院的关系,四
天下了三张传票,最后,法院以缺席判决,刘二黑与梁嫣红解除婚约,其子归刘
家抚养。
噩耗传来,刚出医院的梁嫣红闻讯,马上瘫在了当院,不省人事。刹时,院
里乱成一锅粥,三岁的虎虎闹着要吃奶,嫣红妈摇着唤女儿。就连平时不理闺女
的嫣红爸,也跪在当院,哭着呼唤:「红红……你哭出来吧!……我妮……你哭
出来,哭出来,我娃……就好受了!」
还有那一直就不理嫣红的哥嫂,也从隔壁的新院跑过来,看望可怜的妹妹。
好心的邻居大婶,边拉嫣红妈边说:「嫂子,你别哭了,大伙比你难受,这事不
怨嫣红。——这不长眼的老天啊!」
大伙帮着把软绵绵的嫣红,扶回屋内。
其实,不管母亲的婚姻如何,虎虎就是虎虎,虎头虎脑,虎里虎气。三翻六
坐七个月爬,九站十走喊爹妈。这娃啥都比别的小孩早。可是,这娃啥都好,就
是认生。更过百天,除了他妈,谁都不要。无论在那耍,只要能看见他妈,一晌
一晌的都不哭。嫣红在院里洗衣服,娃在旁边爬着玩。嫣红到地里干活,娃就坐
在地头耍,一点都不烦人。
那天,娘俩在汾河滩油菜地里薅草,旭日东升,苍穹如洗,蝶舞蜂飞,清香
扑鼻。
虎虎端坐在粉红色的塑料布上,手舞母亲用野谷草编的小兔,一手一个,笑
嘻嘻的玩耍。身后,麦苗碧绿,菜花金黄。汾水潺潺,峰岭叠翠。前来乐昌采风
的县文联老杨,观此美景,心潮澎拜,毅然举起像机,按下快门,摄下了这个优
美恬然的镜头。
这照片,先上电视,后登省报,还参加了平遥古城的全国摄影展,一举夺魁。
县计生委,用这照片制成了一幅高达五米的大广告牌,题名《只生一个好》,嘿!
县城广场一立,千人观,万人瞧,小虎子可出名了,十里八乡,谁都知道乐昌镇
的刘虎子。儿子出名。老子高兴。
刘二黑原本就不愿和嫣红离婚,不愿儿子走,后悔不己。他也设法把儿子偷
回来过,但因哭闹,哄不下,又给他妈送了回去。而今,法院下了判决,他真发
了愁,弄回儿子怎么办?同样,嫣红常天也提心吊胆,忐忐不安,生怕儿子离开
自己。
明天就是六月六了,入夜,月坠天黑,群星闪烁。银河耀目,微风阵阵。嫣
红抱着亲生骨肉,呆呆的坐在村西北的铁狗埝上,心烦意乱,思绪万千。
自从县法院把儿子判给丈夫,嫣红身心憔悴,痛恨各半。她没明没夜的哭过,
哭的她两眼通红,无泪可流。她撕心裂肺的喊过,喊的她沙哑无声,音似破锣。
为了儿子,她冒雨跑到县城,跪在法院门口,虽然,人们都同情她,但木已成舟,
谁也没法。为了儿子,她通宵跪地求公婆,让儿子归自己。
曾记否,她狠心的把儿子送给丈夫,但儿子拼命哭闹,她心如刀搅,又奋不
顾身的夺了回来。现在,嫣红很清楚,将儿子归还刘家,是早晚的事。她拼命的
给虎子喂奶,白天喂,晚上喂,她想把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乳汁,让儿子吃饱吃够,
一夜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手刃自己的仇人,替娘报仇雪恨。
她还明白,这次离婚,西关人知道为啥!乐昌镇也知道为啥!自己才刚二十
五,离开婆家,谁会娶她。这下半辈子,自己注定要孤苦伶仃,忍柔负重。遭人
非议,苟且偷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自从西关出事,人们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她。父母反目,哥嫌嫂烦,乡邻好
友,退避三舍。为此,她纳闷,她迷茫,她不解,她苦恼。从李志良诱奸到刘老
骚欺凌,怨谁呢?怨爹娘,犯不着,怨自己,也不是……那怨谁呢?死吧!死吧!
一了百了,再没人说长道短,再没人指指划划,她撇不下儿子,转念一想,我连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身子难保。由他去吧!
那晚,嫣红把儿子抱回家,放到娘俩栖身的东房小床上,然后,打开箱子,
把自己与儿子的照片,儿子的衣服和玩具,整整齐齐的放到床头。
低下头,将脸贴在儿子的胸前,泪珠子「咯咯吧吧」的往下掉。她目不转睛
的看了孩子一眼又一眼,吻了一遍又一遍。轻声念叨:「儿呀!别怨娘,……你
娘命苦……顾不了俺娃了,俺娃长大了,……别怨娘……啊!」
远处的鸡鸣,惊动了嫣红,她缓缓的抬起头,用手拢了拢垂在前额的流海,
深情的看了儿子一眼,轻轻朝门口走去。蹑手蹑脚,既怕吵醒梦中的儿子,又怕
惊动了年迈的父母,一步一回头的朝外走。
黎明,嫣红又回到了铁狗埝上,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幼年,她与伙伴在埝
边的大槐树下,玩耍打闹,捉迷藏。长大后,又跟姐妹坐在这,眺望微暗闪烁的
星空,谈论各自的将来。可是,每年除夕,因俺晋南只要出阁的女子,永远不能
再娘家过年的习俗,面容憔悴的她,抱着儿子,端着饺子,离开鞭炮齐鸣,笑声
欢声的娘家小院来到这,在铁狗埝的大槐树下和着泪水,与儿子吃下了自己平生
从末吃过的过年饺子。
东方泛白,天已大亮。群星尽逝,万籁无声。梁嫣红神情严肃,脸若冰霜。
她首先转脸朝家门方向跪下来,朝天作了一个揖,心中默念:「爸,妈,原谅女
儿不孝……,俺不能给你披麻带孝,养老送终了……儿啊!别怨你妈心狠,老天
爷会保佑俺娃长大成人,会可怜我这缺爹少娘的苦命娃!」而后,回身向埝下的
汾河,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河神爷,你显显灵吧!帮我给那些淫棍色狼报应吧!」
她站起身,先拍拍膝盖上的土,后回头望了望生她养她的乐昌镇,看了看朝
夕相处的山山水水,心一横,眼一闭,快快的向前跑了几步……愤怒的母亲河,
仍像昨日那么凶悍,那么粗犷,浊浪排空,涛声阵阵。
二十五年前,就是今天这个时辰,梁嫣红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今同时,她匆
匆走完了她的人生。滚滚的汾河水,稠稠的黄泥汤,顷刻,吞噬了屈蹂,吞噬了
不平,卷走了众口不一的街谈巷议,告诫那些遵规守距的芸芸众生……
【二十八】
言归正传。
那年,梁心在蓝天餐厅下厨掌勺没半月,就好像七月的高粱——红透了。?
「人俊嘴甜手艺精,宾客盈门交口颂。」别的饭店卖排骨,干炸装盘,干干的。
而她作的红烧排骨,白糖加咸盐,骨汤加佐料,色佳味鲜。真让你「闻香下马,
知味停车」,刹时,不管克城公路的汽车司机,还是槐乡祭祖踏青游览的善男信
女,只要到了堤村,全要到蓝天餐厅尝尝女厨师的手艺。
当时,为了方便大桥工地的各地民工,梁欣还推出了大碗饸络面与凉拌土豆
丝。大碗饸络面,量大实惠,一碗就饱。金黄面一舀,肉臊子一浇,绿菠菜一搁,
料锅里一捞,物美价廉,老少皆宜。凉拌土豆丝,白丝红椒,酸咸可口。不过这
菜,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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