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圣人:曹操第7部_第二章 力排众议(3/5)

    孙观完全不懂他们弄什么玄虚,只憨笑道:“曹公乐意就成啊。俺还怕俺那婆娘崽子没规矩,城里人嫌弃哩!”

    “怎么会呢?”曹操拍拍孙观肩膀,“平定青州你们功劳不少,我加封你们为亭侯。臧霸晋升威虏将军,领徐州刺史如故。孙观晋升偏将军,兼领青州刺史。”

    “多谢曹公!”四人再次谢恩。

    曹操左手拉住孙观,右手拉住臧霸:“这儿太冷,咱回帐说话。家眷先在营里委屈几日,来日回转邺城我把他们带过去。你们在青州不必挂心……”话未说完,忽见山丘后窜出一个破衣烂衫的人影。

    许褚、孙观等人眼明手快立时一拥而上,七八只大手一起将那人按倒在地。尹礼扯那人发髻厉声喝问:“哪来的刺客!从实招来!”

    那人衣衫褴褛满面污垢,年纪却不大,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被这帮凶恶的大力士擒住,浑身的骨头被他们攥得咯咯直响,吓得魂飞魄散,光是惨叫,什么也说不出来。

    “放开他。”曹操却沉得住气,“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许褚等人松了手,那年轻人趴倒在地,颤颤巍巍道:“我是凿冰的百姓……请曹公开恩饶命。”原来他也是逃役之一,没被士兵抓住,反倒偷偷绕过来向曹操自首。众人刚刚只顾说话,这时才发现,河滩上已绑了十几个人——大部分逃跑的已被逮住,等候斩首示众。

    “你小子倒比他们机灵,跑到我眼前自首乞活。”曹操一阵冷笑,“惜乎老夫令行禁止,既已传令斩首,断无留你性命之理。”

    那人叩头如鸡啄碎米一般:“老大人发发善心,饶我一条活命。草民情愿凿冰,再也不逃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曹操挖苦道,“晚矣……”

    那人闻听此言越发泣涕横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跪爬几步抱住曹操的脚,哆哆嗦嗦只是哭——冰天雪地里这么挣命干活,就算不被冻死,手指、脚趾也得冻下来!可逃跑抓回来又立时身首异处,里外都是死,哪还有活路?

    田畴实在忍无可忍:“明公不可如此行事!岂不闻天下有三俭?众人用家俭,贤人用国俭,圣人用天下俭。明公为政不惜民力,百姓又怎会拥戴您?这样做与桀纣暴秦有何分别?”

    曹操急于求成,已经对他有些厌烦,但还是强压怒火道:“早日完工方可起兵,不杀此人何以立威?老夫也有苦衷啊。”

    田畴又道:“君子之为善,非特以适己自便。古之所谓大智者,知天下利害得失之计,而权之以人。难道您就非要与小民锱铢必较?此人已自首,难道明公就不能宽宥其过?天理人情何在!您就不怕失天下人之心?利害得失请明公三思!”

    曹操被他说得怒火中烧,却不能翻脸——打乌丸还指望此人呢!只得把衣袖一甩,一脚蹬开那个年轻人,恶狠狠道:“放你如同自毁军令,杀你又有人不忍。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找地方藏起来。我还要派人去抓逃役,抓不住算便宜你,抓住了依旧斩首!”

    田畴还欲再言,曹操抬手道:“够了!我已经给您面子了,难道您非要把我说成独夫民贼不可吗?我请您来是为商议征讨乌丸的,您还是多想想如何用兵吧。”说罢朝着河滩一扬手——众士兵齐挥大刀,十几个逃役顿时身首异处,喷涌的鲜血把雪地染得一片殷红。

    众百姓噤若寒蝉,再不敢逃窜,只能忍受这悲苦命运。田畴看得肝胆俱裂。曹操却冷笑道:“天下之人如流水,障之则止,启之则行!生杀予夺尽在我手,我叫他们怎样,他们就得怎样!明天雪化些咱就启程回邺城,岂能为些许小民耗费光阴!”说罢便领着众将回营去了。

    那个侥幸不死的年轻人趴在地上哭了一阵,茫茫然站起身来——曹操叫他逃,可又往哪里逃?回家一掏一个准,不回家又能去哪儿?冰天雪地衣衫单薄,跑不出多远就得冻死。天下虽大难有容身之地!

    田畴瞧着可怜:“小兄弟,你……”

    “呸!”那年轻人的泪眼早已充满了仇恨,“用不着你假惺惺!你们当官的都是一路货色。老天啊!打仗逼人死,不打仗也逼人死,就不能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吗!”随着一声怒吼,他张开双臂发疯般地奔跑而去,不一会儿便消隐在茫茫雪原间。

    田畴呆呆站在那里。虽然他习惯了此地的气候,可这会儿也觉得冷了——浑身上下都冷透了。

    动员出征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两场细雨过后,碧空如洗草木浸润,蓓蕾初绽万兽惊蛰,正是春季狩猎的好时候。而在邺城以北十余里恰好就有一片茂密的山林,兽鸟群栖草木繁茂,游猎之人趋之如骛。不过今天有点儿不同,三百多兵丁将这片山林护了个严严实实,偌大的猎场只允许几个人在里面嬉戏——曹氏亲信子侄。

    曹丕、曹彰、曹植、曹真、曹休、夏侯尚,这些少年亲贵们一身戎装弓箭在手,玩得不亦乐乎。一旁还有阮瑀、刘桢、徐幹、应玚等跟着说笑凑趣;他们都是曹府记室,年纪也比较轻,除了舞文弄墨没什么差事,更多时候是陪着公子们游乐。

    “兄长射了多少野物?”曹彰年纪虽轻却颇有些尚武之气,素爱争强好勇。他身躯伟岸,一点儿都不似他那个子矮小的爹。

    曹丕挂弓勒马道:“区区十四只。”

    “比我少一只!哈哈哈……”曹彰得意洋洋,“老三你呢?”

    曹植在弓马方面比哥哥们逊色,也不以此为能,只笑道:“小弟才射了七只,二哥新婚燕尔恰在时运,自然不能与你争锋。”曹彰与孙权族兄孙贲之女结亲,几天前刚正式合卺,故而曹植拿他取笑。

    曹彰越发得意,又问曹真等人:“你们呢?”

    曹真、曹休、夏侯尚也精于骑射,却不敢超过公子,都摆手道:“子文弓马娴熟,我等更不及了。”

    “哈哈哈……论骑射武艺你们都不如我!”曹彰张狂大笑,“给我牵马坠蹬还差不多。”

    曹丕毕竟是大哥,见他如此狂妄,心中甚是不悦:“休要得意,咱俩仅差一只,有本事再比一比。”

    曹彰不与人斗气连饭都吃不香,正求之不得:“比就比!”话音刚落便听头上传来一声鸣叫——恰有只离群孤雁飞过。曹彰大喜,手指天上道:“咱们就比射雁,看谁能……你使诈!”

    曹丕不待弟弟说完,早就搭弓在手,瞄准那雁疾放一箭——莫说射落,连根翎毛都没碰着,差好几丈呢!

    曹彰又好气又好笑:“你使诈,活该射不中。咱俩一起……”

    “先下手为强!”曹丕哪等他啰唆,一催坐骑便往前追。

    “你又使诈!等等我!”曹彰打马便追。曹植、阮瑀等见他二人如此认真,不禁哄笑。

    眨眼间曹彰便赶上曹丕,齐头并进去逐那雁。林间树木曲折藤萝缠绕,也放不得箭,一直奔出了林子。曹彰反倒快了兄长一步,回头见曹丕被枝丫挂住袍子,半天挣脱不开,笑道:“小弟赢定了!”搭箭拉弓刚要射——忽然,自正东斜刺里飞来一箭,那雁一声惨鸣悠悠坠地。

    曹彰、曹丕都愣住了,赶紧左右张望,除了围护林兵丁什么人都没有,这些小兵怎敢抢公子的猎物?诧异了半天,才见东边奔来一骑。来者二十多岁,中等身材脸色黝黑,左手执弓右手控马,似乎还是个军官;可奇怪的是这家伙虽穿着汉军服色,却披着长发,坐骑骣马。曹彰暗暗惊骇——箭发之后这么久才跑过到,足有一百五十步开外,此人箭术之高世间罕有!

    也不知那将官是不认识诸位公子,还是性情高傲目中无人,轻舒猿臂将大雁抢在手中,看都不看曹氏兄弟一眼,兀自拨马而去。守林的兵头是曹丕的心腹朱铄,见此情景狐假虎威道:“他妈的!竟不把公子放在眼里,我擒他过来痛打二百鞭!”

    “你有那本事吗?”曹丕一阵冷笑,“大人不计小人过,何必与他置气。”

    说话间又见从东面呼啦啦奔来百余匹高头大马,却只见马不见人。战乱时节马匹可是好东西,曹军士卒虽多马却稀少。朱铄眼睛一亮:“我过去抢几匹回来献给公子。”

    哪容他下手?那员小将把二指衔入口中——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群马齐嘶,四蹄紧翻,跟着他疾驰而去。曹氏兄弟只觉胯下坐骑蠢蠢欲动,若不是紧勒缰绳,险些也跟着走了!曹彰越发惊奇:“原来都是他带的,世上还有如此放马之人。”

    曹植、阮瑀等一干人也出了林子,夏侯尚道:“主公今日在幕府议事,各部将领都要参加,他可能是奉命送马的。”

    一句话给四位记室提了醒,尤其徐幹,他是平定青州后刚刚辟进幕府的,资历最浅处事小心:“公子们已经出来半日了,早些回去吧。再说这些兵是私自调的,若叫主公知道可不得了!”护林兵不是曹府家兵,而是朱铄献媚讨巧自军中拉来的。

    朱铄倚仗与曹丕的关系已升任假司马,胆子也越来越大:“瞧你们这帮书呆子,有咱公子撑腰,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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