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造宪令屈平受命谋大楚张仪使郢(2/8)

    张仪尝过,惠王又夹一道。不一会儿,在惠王的殷勤招待下,张仪已将宴席上的所有菜品、汤羹尽尝一遍。

    所有目光再次转向张仪。

    “相国大人,这些菜品,滋味如何?”惠王指点案上菜肴。

    “没有。”

    王叔身子一晃,伸手摸在胸口上。

    “王上,”司马错略作迟疑,拱手应道,“恕臣不敬,所有菜品皆缺一味!”

    众人皆笑起来。

    “抢盐?”昭阳吃一惊,“抢啥盐?”

    ——黎明时分,纪陵君引楚军攻入巴寨,火光四起,杀声震天,巴人血染盐泉;

    一块肉下肚,张仪夸张地吧咂几下嘴皮子:“多煮一分则过熟,少煮一分则过生!”

    王叔微微闭目,眼前幻出:

    惠王回味过来,转头看向张仪:“相国不会是画出两个大饼安慰寡人的吧?”

    “巴盐!”司马错四人于突然间明白了惠王设宴的用意,几乎是异口同声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相国再尝一道!”惠王拿箸夹起另一道菜,递给张仪。

    “就是阿叔从齐国买回来的五十车海盐。”

    众人又是一惊。

    “诸卿讲的是啊,”惠王瞄一眼张仪,极尽夸张地发出一声富有乐感的长叹,“噫吁唏,楚国巴盐,寡人实在是吃不起了!”

    当车卫秦将八倍于楚国市价的一车车巴盐运进秦境时,咸阳人炸了,尤其是王公贵胄,因为买盐的金子虽说取自国库,但在名义上是属于整个王室的。再说,当初为赚大利,在国库短缺时,他们一家一家,真还投资不少金子。

    “啥理由?”

    那声“滚”字如九天闷雷再次滚来,震得王叔打个趔趄,泪水流出,扑嗒扑嗒落到地上。

    众人夹菜,咬嚼,无不吐舌。

    参与宴会的共是六个人,除张仪之外,另有公子疾、公子华、甘茂与司马错,全都是与张仪相熟的面孔。

    “是祭司!”王叔急了。

    ——巫咸庙中,少年才俊、风流倜傥、扮作盐商的纪陵君祭拜巫咸大神,震惊于祭司的绝世之美;

    “啥?”张仪接过,吃惊地盯住肉块,“王上亲自动手?”

    昭阳睡意全无,吸口长气,闭目沉思。

    “寡人如何才能得到这两个圈圈?”

    菜肴上来了,一盘接一盘,全是好肉好菜。好酒上来了,单嗅香味就晓得是他最爱喝的多年陈酿。

    “相国大人,”惠王也看过来,“大家都看着你呢。”

    “王叔?”鄂君启移过目光,看向他。

    “臣等更是吃不起!”几人再次应和。

    众人视之,是幅楚国地域图。

    场上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他。

    从张仪所圈的两个圈圈来看,上庸紧挨房陵,若由上庸顺汉水飞流而下,可直取郢都。而黔东南的大片山地非但有两大盐泉,更可以由南部包抄郢都。如果两地皆归秦人所有,则楚国郢都指日可下。

    “诸卿说说,寡人为何没用巴盐?”惠王再次敲响案面。

    惠王递上朱笔,张仪接过,就图画出两个圈圈,一个圈在紧挨汉中的上庸地区,另一个圈在楚国的黔东南地区。

    “王上,臣请借朱笔一用!”张仪看向惠王。

    “启儿,”王叔再次稳住身子,抹去泪,盯住他,“没有疑问了,左徒府中的白祭司,她是阿叔的嫡血,是你的阿妹。阿叔拜托你,好生守护她,莫使她受到任何伤害!”

    显然,这个宴席是专门为张仪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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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稳住身子,苦涩一笑,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这块玉佩我压箱多年了,自前番见到云儿,才又戴上!”

    张仪接过,放入嘴中,使劲咬嚼。

    “滋味如何?”惠王二目期待。

    “一个大事。”昭鼠进来,悄声,“方才鄂君寻我,让我去抢盐。”

    “呵呵呵,”惠王笑道,“寡人多年未曾下厨,是不是手生,有待相国品鉴哪!”

    昭阳下榻,开门,坐回榻上,揉揉睡眼:“出啥事了?”

    ——巫咸庙,纪陵君推开庙门,见祭司长跪于巫咸像前,一身缟素;

    “我说这事儿风险太大,再说,涉及族人,尤其是阿叔,下不了手。”

    “王上,诸位大人,”张仪不慌不忙地从袖管里摸出一卷羊皮,摊在菜肴上,“仪若加上这一味,想必诸位就吃得起了!”

    在巴盐入境后的第二日傍黑,张仪接到秦惠王谕旨,入宫赴宴。

    “就凭臣的这个!”张仪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子启拿过玉佩,仔细审视。

    众人看图,不知所以。

    “因为巴盐太贵了!”司马错四人再次异口同声。

    “臣请使郢!”张仪字字结实。

    ——帐幔动荡,纪陵君与祭司缠绵悱恻,激情迸发;

    “何味?”惠王来劲了,拿起箸子敲响案面。

    “诸卿,”惠王看向众臣,“相国大人饮之若甘霖,食之若仙品,你们是否同此感受?”

    ——祭司一头披发,当门而立,指着纪陵君凄厉怒喝:“滚——”

    子启先是震惊,继而点头:“启儿记下了。”

    “没有觉得还差点儿什么?”惠王倾身。

    “鄂君没说啥,让我再考虑考虑。临走时,鄂君说,他对王叔讲好了,计划让我下去做个县尹,我问是哪儿,他说邓县或丹阳,让我选一个。我说丹阳位重,怕是争不到呢。他说,那就邓县吧。我问啥辰光可定,他说,王叔已经把我列入册中了,迟至年底,若是顺遂,个把月就能成。”

    “他怎么说?”

    “这么说来,相国是要亲自出战了?”惠王吸一口气。

    ——巫咸庙中,纪陵君与众巴人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畅饮美酒;

    “哎哟哟,”子启连拍几下脑门,不无抱歉,“小侄一心只在盐上,忘禀此事了。小侄已查清爽,确如王叔所言,白云祭司正是巫咸庙先祭司之女,先祭司于十八年前跳崖而死,此女被其外公养大,其外公是个隐人,在巴人中名声很大,因头戴鹖冠,人称鹖冠子!”笑,“说是这辰光鹖冠子在急切探访他外孙女的音讯呢。”

    “王上欲知佳肴滋味,”张仪扫一眼众人,“只问臣一人是不公允的。”

    “阿叔,打扰您了!”昭鼠声音很低。

    惠王挽起袖子,拿起刀子,从一条炖鹿腿上割下一小块肉,递给张仪:“相国大人,来,尝尝寡人的手艺!”

    “是哩,”惠王笑笑,扫向众臣,“寡人就不分发了,你们自行品尝。”

    张仪摇头。

    关键是,这批巴盐在秦国怎么卖?

    “王叔?”子启盯住他。

    ——清泉旁边,二人偎依,祭司轻轻抚摸小腹,一脸幸福;纪陵君亲吻她,拿出两块玉佩,一块挂她胸前,一块挂己胸前;

    “色香味俱佳,仪饮之若甘霖,食之若仙品!”张仪应毕,不失时机地吧咂几下嘴皮。

    “敢问君上,臣画过饼吗?”

    “诸卿这都尝过了吧?”惠王也夹一块,一口吃下,“说说,滋味如何?”

    时交二更,昭阳正自酣梦,邢才带昭鼠敲响他的房门。

    ——祭司在断崖边弹琴,崖风吹动她的长发;纪陵君坐在对面鼓瑟,琴瑟偕奏,四目相视;

    “你答应他了?”昭阳抬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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