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游北疆赵雍赦贤受蛊惑燕王让位(2/8)
“因为这个寓言是赵人编出来的。赵人认为，在魏人攻灭中山之后，是赵人助中山人赶走魏人，而中山人在复国之后，忘恩负义，又与赵人为敌。”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乐毅淡淡应道，“跑，死个慌张；不跑，死个安定！乐毅生于安定，是以不想死于慌张！”
中山人无一站起。
“赵人。”
“大王真正受够的当是中山人，不是楼烦人。不过，在毅眼里，大王若得楼烦，就得中山了。”
“咦？”武灵王惊诧了，“中山王不用你们乐氏一门了吗？”
一切备妥，武灵王亲送乐毅至飞狐峪道，在绝壁下置酒饯行。
“东郭先生与狼。”
“是赵人不相信中山人！”
“赵人不会给中山人任何机会！”
“记住，购马是虚，探底为实。楼烦人惧的是赵人，你是中山人，他们非但不会设防，还会将你视为盟友。”
“你讲。”
“魏将乐羊五世嫡孙！”乐毅再次出声。
“猎人呢？”
“这个故事寡人有所听闻。你能说说东郭先生指代何人吗？”
“那是于中山王及司马氏权贵而言的，非于我们乐门。身为乐门后人，乐毅是以安定。”
“正是。”武灵王指着西北，“寡人的首敌，就是你所往投的楼烦国。这些年来，他们频频犯我代郡，寡人受够他们了。”
“为何？”
涞源即涞水之源。这儿位于太行山腹地，四面环山，中间现出一块盆地，方70里，约等于现今周王室的实控地，堪称天赐。盆地四周之水汇入盆底，成为涞水之源，向东北方向穿越高山峡谷，绝尘而去。
“这个，”武灵王略略一顿，“想是他们担心泄密吧，尤其是对你们中山人。”
“这么回事呀！”武灵王想到自己初见那道石缝时的感受，深信其言。
“想不想跟从寡人，灭掉你的中山？”
武灵王倒吸一口冷气，盯住乐毅：“乐毅，你年齿几何？”
那后生轻轻咳嗽一声，二目微闭，端坐不动。
“臣之先祖已从先魏王灭过一次中山庙祠，乐毅不才，若是大王不弃，许毅从大王再灭一次，亦为毅之幸运。”
武灵王如见先贤，起身，朝乐毅行个鞠躬大礼。
“大王有此草场，在此训练骑射就是，缘何严防如此，凡入此地者一概活靶？”
“乐毅，”武灵王直盯住他，盯有足足三息，方才开口，“说说，作为活靶，你为何端坐不跑？”
“什么故事？”
武灵王扶他起来，与他共进早餐。
武灵王驱马驰到中山人跟前，绕行一周，拿弓指向中间的后生：“中间后生，你是何方人氏，报上名号！”
别过乐毅，武灵王一行沿峡道向南，一路驰至涞源邑。
接后数日，武灵王反复思虑，决心下定，使肥义悉心安排乐毅赴楼烦一事，让乐毅遇事直接与肥义对接。
“敢问大王，是灭中山的宗庙呢，还是灭中山人？”
“楼烦出好马呀。”乐毅指向草场上往来奔驰的骑卒，“若无好马，大王的这些骑卒岂不是白练了？”
“中山四邻皆敌，战乱频仍，你何以生于安定？”
“先王还用，方今之王不用了。方今之王只用司马氏。”
“哈哈哈哈！”武灵王大笑几声，“不弃不弃，寡人求贤若渴，遇到大贤，怎么能肯弃呢？”略一思忖，“乐毅，你这就去楼烦，为寡人购置良马。所需物什，无论多少，皆由寡人配给。”
“当然是中山的宗庙了。”武灵王笑道，“没有中山人，寡人得来中山又有何用？”
“毅明白。”乐毅略顿，看向武灵王，“毅有一疑，不吐不快。”
“因为一个故事。”
“大王怕是受够方向了。”乐毅笑道。
“哈哈哈哈，果然是乐氏后人了，”武灵王长笑几声，起身，走到乐毅跟前，亲手解开绑缚，让至客席，“凭你解读的这个故事，寡人赦免你的间细之罪。”
在场赵人未曾遇到这等情势，一时怔了，所有目光看向武灵王。
“乐毅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命不该死，遇到大王了！”乐毅起身，叩首，“大王在上，请受乐羊后人乐毅一拜！”
“大王若此，一可结好胡人，二可后继有人，从而不必这等煞费苦心地秘密集训。”乐毅指向外面，“大王若行大业，仅凭这些勇士是不够的，而仅凭这块草地，也是训不出大量骑卒的。反之，国人皆穿胡服，皆行骑射，大王自然就不愁骑士，驰聘于天下了。”
“毅受命！”
“大王大可不必为此忧心。”乐毅应道，“骑射非新技，胡人皆行之。中山人本为胡人，大多熟悉此技，毅自幼即习骑射，十二岁时，就可于马上百步穿物。只是中山人久居平原，习惯于农耕了，这才用车。”
“为谋生计，乐毅辞别娘亲，前往楼烦买马，行至此地，见峰回路转，山势奇峻，就驻马欣赏，看到右侧石壁上有不少马毛，石缝下面也有马蹄印痕，出于好奇，我等寻踪而来，一路攀爬，抵达峪口，方见这片云间天堂，正自嗟叹，却被他们当作间细抓起来了。”
几个赵卒跑到中山人那儿，动作麻利地解下他们手上的绑索。
“中山灵寿人氏，姓乐名毅！”那后生纹丝不动，眼睛不睁，声音却是清朗。
“我们不是间细！”乐毅淡淡应道。
“虚度一十七春秋。”
“你何以晓得赵人不相信中山人？”
“乐毅？”武灵王轻轻重复一下，大声再问，“可是乐羊后人？”
“你不相信赵人？”
所有中山人看向中间的一个年轻后生。
“哦？”
“毅以为，”乐毅盯住他，“大王非但不必保密，反倒要大张旗鼓，举国行胡服骑射，使赵人皆穿胡服，皆习骑射，一如胡人。”
餐毕，武灵王引领乐毅参观草场，观赏将卒骑射技艺，相谈甚笃。
石拓急了，冲他们大叫：“尔等间人，规矩已经讲给你们了，你们可有一刻钟机会，能脱死者就可获释！”
“为什么呢？”
武灵王驰回，扬弓指向石拓，旨道：“活靶暂缓，将中山人带回大帐，寡人亲审！”话音落处，策马驰去。
“哦？”武灵王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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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灵王深吸一气。
武灵王回到大帐，不消一时，石拓已将乐毅等人押解过来。
“敢问大王，”乐毅指着远处往来奔驰、弯弓射箭的骑卒，“您让赵人演习胡人技巧，是为制服胡人吗？”
“东郭先生与狼”是赵人编出的一个寓言，大意是东郭先生行至中山，路遇一狼，后有猎人在追。狼求助于东郭先生，先生拿出一袋，让狼钻进，待猎人追过，先生放出狼，狼却要吃东郭先生。
中山人不站起来，不跑动，就不是活靶。不是活靶，就是死靶，这是不合赵人打活靶这个规矩的。
所有中山人如同得到指令，纷纷挪动屁股，将那后生围拢在中间，学那后生模样，二目闭起，静坐不动。
“魏人。”
“既为活靶，静坐必死，奔跑或有机会。听闻他们已经讲明规则，只要在一刻钟内能够不死，你们是可以获得赦免的！”
武灵王再次深吸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