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中间计怀王驱贤伪献地张仪欺楚(4/8)

    还有靳尚。靳尚会诬陷他吗?

    怀王眼前闪出靳尚,二十年来一直在车前身后为他奔忙的靳尚,思考良久,轻轻摇头。无论如何,宪令是在他屈平的家中泄露的。这见闹出事来,迁祸于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唉,这个屈平还是太年轻了。

    想到自己在二十三岁那辰光也曾做过不少傻事,怀王苦笑一下,朝内尹摆手:“不见他了,让他回去,思过。”略顿,“哦,对了,传见秦使张仪,有请王叔、靳尚!”

    在王叔、张仪三人赶至时,屈平仍旧没有走,与前番一样,跪叩于殿门外面。

    早有宫值禀报,怀王传进。

    见过虚礼,怀王直入主题,问起商於谷地的事。张仪早已有备,从袖中摸出商於势图,摆在几案上,又摸出一支红笔,将整个商於谷地圈起来。张仪接着拿起一支黑笔,在商、於之间的武关划出一道直直的黑线。

    “大王请看,”张仪以笔尖指图,“这是商於谷地,由东至西长约六百里。这条黑线是老武关,也就是商君攻占於城之前的武关旧址。仪以为,秦、楚仍旧以此为界,武关以东,三百六十里归楚,武关以西,二百四十里归秦,大王意下如何?”

    怀王阴下脸,一字一顿:“记得秦使承诺寡人的是整个商於谷地,六百里!”

    “这……”张仪颇是为难,看向王叔。

    “这个楸亦记得,”王叔顺口接道,“商於谷地原为大楚祖地,不可分割,还请秦使斟酌!”

    “王叔既是此说,”张仪语气果决,“仪敬从大王,替秦王决断如下:秦将武关西移至蓝田峣关,新关以东六百里,也即全部商於谷地,归治于楚!”

    怀王、王叔吁出一气,相视一笑,各自鼓掌。

    咸尹由外走进。

    咸尹放低声音:“大王,左徒有急务,请求觐见!”

    “他还没走?”怀王眉头微皱,看一眼张仪、王叔,“让他候吧。”转对内尹,“摆宴,歌舞侍候!”

    内尹传旨去了。

    “张子,”怀王改过称呼,看向张仪,拱手,“寡人有一请,还望张子不弃!”

    “大王请讲!”张仪回礼。

    “昭阳年老多病,已于今日请辞令尹,回江城颐养天年。楚为大国,令尹之位不可空置。寡人决定,举国以托张子,请张子出任令尹,敢问张子——”怀王顿住,目光期待。

    王叔、靳尚尽皆看向张仪,各抱期待。

    “臣张仪叩谢大王信任!”张仪拱手,“楚为大国,令尹为重位,今大王举国以托仪,置仪于此重位,仪诚慌诚恐,战战兢兢。虽然,仪愿意一试!”

    “太好了!”怀王兴甚,扫一眼王叔、靳尚,目光落在内尹身上,“拟旨——”

    “我王且慢!”张仪拱手,截住话头,“若仪为令尹,恐有一人不悦!”

    “何人?”

    张仪看向殿门。

    “你说的可是左徒?”怀王问道。

    “正是。”张仪竖起两个拇指,语气赞叹,“左徒之才,胜臣十倍,左徒之身,贵臣十倍。敢问大王,何以舍近而求远?”

    “这个……”怀王看向王叔。

    王叔闭目。

    怀王看向靳尚。

    张仪亦过来,眨眼示意。

    “回禀大王,”靳尚会意,拱手,“臣赞成秦使所言,荐举左徒为大楚令尹!”

    “这……”怀王怔了,倾身,盯住靳尚,“前几日你们不是——”

    “大王,”靳尚拱手,“前几日是前几日,今日是今日。再说,臣晓得,左徒陷臣于不义,是出于无奈,非左徒本意。就臣所知,左徒确为大才,眼下郢人亦无不知左徒为大才。大王命左徒造宪布令,交通国际,郢人尽知。今令尹请辞,左徒出任此位,堪称为实至名归!”

    “好了!”怀王沉脸,摆手,目光改投张仪,“左徒依旧是左徒,寡人想定,令尹之位非张子莫属!”

    “谢王信任!”张仪再拱,“我王实意相托,仪受宠若惊。仪别无他求,只有一请!”

    “你说!”

    “在下非苏子,兼六相而游刃有余。在下力微,不足以身兼二相,同时侍奉二主。目下仪为秦相,奉秦王之命使楚聘亲,今王命未结,仪不敢承大王新命。俟仪聘得芈月公主,回归咸阳,完成王命,请辞秦相,之后才能回归郢都,一身轻松地为我王效力!”

    “若是秦王不肯呢?”

    “秦王既已定下和楚睦邻这个远策,有仪在楚操持,秦王只会更放心,不会不允。”

    “若此,”怀王拱手,“寡人虚位以待!”

    眼见秦使在大楚的正殿里谈笑风生,之后是宴乐歌舞,屈平的心碎了。

    屈平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出宫门,在十字路口迟疑良久,踅向陈轸宅院。

    “先生,”屈平讲完宫中的事,长叹一声,“唉,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晚辈不甘心哪!”

    “你呀,”陈轸给他个苦笑,摇头,“甘心也好,不甘心也好,没有令尹昭阳,没有三氏支撑,是斗不过他们的。”

    “先生误解晚辈了,”屈平的英俊面庞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晚辈不是斗他们,是……是在为楚国忧心哪!眼下的楚国,惟有一途可走,就是修宪改制,联齐制秦,可……”

    “你呀,”陈轸又是一个苦笑,“对手早已把你按在搓衣板上,揉呀搓呀,你却不是斗他们!不斗他们,你安享富贵也就是了,却又偏偏要为楚国忧心!”发出一声富有乐感的长叹,“咦吁唏,陈轸我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儿也都见过,只未见过像左徒这样的!”

    “先生,”屈平握拳,“你说,晚辈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路倒是有,就看左徒想不想走喽!”

    “先生请讲!”

    陈轸一字一顿:“杀张仪!”

    屈平倒吸一口冷气。

    回到左徒府,屈平约略讲了陈轸所指的出路,屈遥几乎没有思考,一拳震在案上,大叫:“妙策!”

    屈平闭目,进入冥思。

    “阿哥,干吧!”屈遥目光急切,“只要宰掉张仪,王叔他们就会束手无策,大王就会无路可退,整盘棋也就走活了!”

    屈平脸色绷紧,拳头渐渐收紧,额头渗出汗珠。

    “阿哥?”屈遥急了,“陈上卿的话值得一听啊!前日若是依从上卿,以谋反罪将王叔、张仪他们全部拿下,事情就不会成为今天这样!”

    屈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轻叹一声,看向屈遥:“此路走不得!”

    “为何走不得?”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屈平语气断然,“何况张仪是来聘亲的!”

    “他来不是只为聘亲!”屈遥急辩,“再说,上卿又没让我们明杀!”

    “明也好,暗也好,”屈平接道,“只要张仪无端死于郢都,我们就解释不清,就失义于天下,也就给了秦人出兵的口舌!”

    “怕他什么!”屈遥握拳,“此番再战,结果一定不同于淅水之战!”

    “失义而战,未战已先输矣。再说,秦人早已有备,而我,内未治,兵未整,乌金兵器刚开始打制,尚未配备三军。无备而战,用兵失义,结果却想不同于淅水之战,怎么能行呢?”

    “阿哥呀,”屈遥急了,“楚国已经没有机会了,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等死不成?”

    “我再进宫,求见大王,陈明利害!”

    “可大王他不肯见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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