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遭天灾祸不单行赴民难白巫舍身(4/8)
“大王听信秦使张仪,派人使齐绝交,同时派昭睢使秦,接收商於!”
“糊涂,糊涂,大王糊涂啊!”屈平跺脚。
“更糟糕的是,”屈遥看向西北,“左司马得到探报,秦将魏章在汉中、终南山及商於谷地秘密囤驻十万大军,清一色乌金装备,这且不说,另有秦军陆续进驻,用意不明!”
屈平震惊:“左司马可曾奏报大王?”
“奏报了。”
“大王怎么说?”
“大王说,”屈遥耸耸肩,学怀王的样子,“寡人在汉中也有十万大军,加上邓穰宛三地的驻军,又岂止十万!”
屈平看向白云:“祭司,叫大家准备,我们这就回郢!”
“回不得呀,左徒大人,”邓盾听得分明,急了,“大王谕旨守庙九十九日,大人这还差着几十日呢!”
“宫尉邓盾听旨!”屈遥站好,重重咳嗽一声,从内衣里摸出谕旨。
邓盾单膝跪地:“末将听旨!”
“江汉泛滥,百姓遭灾,旨令左徒屈平、祭司白云速回郢都,入宫觐见!”
“末将领旨!”邓盾双手接过谕旨。
“遥弟,有桩大事,你须去做!”屈平盯住屈遥。
“是何大事?”屈遥急道。
屈平看向西北,指向太白山方向:“就在那儿,太白山之巅,秦国请来黑觋,设坛作法,祭拜邪神共工。我们这场洪水,就是那邪神招引来的。此坛不除,我楚人永无宁日!”
屈遥看向那儿,良久,回望屈平:“阿哥,怎么除?”
“你可溯丹水而上,”屈平指向丹水方向,“至荆紫关,让关尹调配给你勇士五百,分散入秦,沿山路赶到太白山,捣毁他的祭坛,杀死那个黑觋。”
“这……”屈遥迟疑一下,“调动守关军卒,非王命不可!”
“唉。”屈平轻叹一声,“回郢,请王命!”
雨水完全停了,但天仍旧阴沉,湿热。
在雨水停歇的次日,云开日出,洪水渐渐退却,退向河湖,滚流入江泽,向东海奔涌。
荆楚大地稍高处渐渐露出地面,得以逃离大洪水的楚人纷纷返回家园,面对被洪水肆虐过的惨象,欲哭无泪。
仍未消停的水岸边,到处漂浮人与动物的尸体。
就在此时,太白之巅的那个黑觋祭司小心翼翼地开启了那只一直塞着的瓶子。一缕黑气由瓶口逸出,在黑觋法术的作用下,飘飘荡荡,直往东南而去。
瘟病是从郊郢、荆门始起的。
郊郢是人口大邑,位于汉水东岸,处在郢都东北方向,距郢都三百里许,历代楚室皆视其为楚国陪都,悉心经营。
郊郢的西边是汉水,一条衢道由津渡口直通荆门,再由荆门向南,直达郢都。
屈平拟走的正是这条路线。
屈平的渔舟由丹阳沿丹水顺流而下,在老河口进入汉水,几乎不用人力,仅仅掌好大舵,不消三日,就沿汉水湍流漂至郊郢。
汉水未退多少,原先的津渡全然不见。屈平急于回郢,顾不上歇息,让渔人将舟向西划去,一直划到水岸边,弃船上岸,弃下辎重,寻到衢道,踩着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荆门。
此时,疫情已经爆发数日,瘟神肆虐,楚人惊慌逃避,越逃疫情的范围越大,大规模死亡随之发生。
屈平一行却是不知。沿道没走多远,前面现出一片沼泽。
屈遥熟悉这条衢道。此处原本没有沼泽,只有一条小溪。小溪不大,连名字也没有,上面有座木桥,但在此时,什么都不见了,只有一片汪洋,一眼望去,竟有十多里远。
屈平一行人只得右转绕道,沿沼泽边缘走向一座土山。山坡上郁郁丛丛,到处是树。屈遥断出衢道被淹没部分不过数里,绕过这个坡就可以了。
走到半坡,前面传出哭声。
屈平加快脚程,刚走几步,见几人抬着一具尸体走下来,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拐向水岸。他们的身后,几个女人与娃子哭着追出。显然,他们是死者的亲属。
一股异味照头扑来,被敏感的白云捕捉到了。
白云脸色变了,盯住他们。
几人男人抬着尸体走到水岸边,做势要朝水泽里扔。
“住手!”白云扬手大叫,“千万别扔水里,快埋土里!”
抬尸的人怔了下,表情木然,瞄她一眼,咚一声将尸体扔进水里,如木偶般返回山上。
山顶再次传来哭声。
屈平急往山顶走,被白云一把扯住。
“云?”屈平急问。
“是瘟神!”
听到“瘟神”二字,所有人心里皆是一紧,毛发都竖起来了。
十几个巫女花容失色。
“你可有治?”屈平缓过神来,看向白云。
“是瘟神!”白云重复一句,几乎是喃声。
话音落处,山上再次传来哭声,又一人被抬出,走向水边。
“苍天哪!”白云出泪了,“他们将尸体扔进水里,那正是瘟神想的……”
“为什么?”屈平急问。
“因为那水泡上尸体,就会成为瘟水,瘟水四处流动,瘟神他就……”白云说不下去了。
屈平拔腿冲出,不顾一切地拦向抬尸的人。
一匹快马冲进郢都北门,急急驰往宫城。
一封急报经由当值宫人,转给当值宫尹,报上赫然写着一个“火”字。
怀王拆看。
怀王的手抖了,火急奏报顺势落在地上。
宫尹捡起,瞄向奏报,目光落在一个“瘟”字上。
外面一阵脚步声急,当值宫人趋入:“启禀王上,王叔、靳大人求见!”
“快,快请!”怀王指向门外。
几乎是马上,王叔、靳尚快步进来。
不及对方见礼,怀王扬起奏报,看向二人,声音急切:“二位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臣正为此而来!”王叔拱手。
“快说,如何是好?”
王叔看向靳尚。
“回禀我王,”靳尚声音很低,语气沉重,“臣已获报,此瘟起于荆门之野,来势凶猛,罹瘟者无不死。”声音更低,“荆门有军卒也罹瘟了,且此瘟正向郢都逼近——”顿住。
“快说呀,如何是好?”
“前些年卫国罹瘟,卫人应对之方,我或可借鉴。”
“卫人所行何方?”
“第一步,封锁瘟区,使民不可走动;第二步,凡罹瘟之家,封户锁门,直至送走瘟神;第三步,凡瘟神选民,在罹瘟之后,焚其家室,以送瘟神;第四步,熬制散瘟汤使未罹瘟之民服用;第五步,以干石灰遍撒于街道……”靳尚挠挠头皮,“就这些了吧。”
怀王看向王叔:“贤弟?”
“瘟神是带着腿的,”王叔应道,“当务之急,是封锁瘟区,封闭郢都城门,封闭宫门,不可使任何人进出,堵截瘟神于郢都之野,至少不可进入宫城,危及王兄!”
“就依贤弟!”怀王转对宫尹,“传旨,宫禁!城禁!”略顿,看向靳尚,“靳尚,举国送瘟之事,就交给你了。通报各尹司,这就办去。”
“臣受命!”靳尚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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