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3/8)

    陪同王叔一起来的是五万王亲家兵,主将庄峤,副将子启。无论如何,公子启长大了。为未来计,子启需要建功立业,是以王叔安排他跟从庄峤带兵,算是历练。

    汉中郡在防务方面归属于左司马屈丐,行政郡守却是王叔的人,由王叔的异母弟(七弟)纪沮君芈桷担任。汉中郡虽为边陲重地,但近百年来秦、楚相悦,这儿并无战事,反倒安好。眼下与秦开战在即,汉中郡成为战地前沿,屈丐又到丹阳去了,纪沮君正自紧张,王叔来了。

    汉中郡原有守卒十万,王叔这又带来五万,兵势大振,至少在人数上盖过了秦人屯于南郑的锐卒。王叔用两日辰光,将各处防务部署完毕,不无严肃地看向庄峤,拱手:“庄将军,这儿的防务就交给你了。”转向芈桷,“七弟,你要全力扶持庄将军,确保粮草辎重,莫让将士们饿了肚皮。”“二哥,”纪沮君不解,“您这是——”

    “二哥要去一处地方,”王叔指向地图,“就是这儿,太白山。”

    “太白山?”纪沮君两眼睁大,盯住王叔标注的那处地方,“那是秦人的地盘呀,二哥您——”

    “有没有熟悉这个区域山地的人?”纪陵君似是没有听见,盯住他道。

    “有呀,盐贩子。”纪沮君脱口而出,“这些盐贩无处不去,方圆三百里山地,只要有人的地方,没有他们不曾去的。”

    “给我寻来十名,不,二十名。告诉他们,路引得好,我付每人三块锾金!”不待他应话,王叔转向庄峤,“选出五百猛士,尤其是擅长山地战的。”

    “王叔,”庄峤急道,“您不可涉险。无论何事,吩咐末将即可。”

    “这事儿我必须去!”王叔语气果决。

    “王叔,”子启晓得是为什么了,接道,“算上我!”

    “你只有一务,协助庄将军守卫汉中。”王叔目光扫过二人,“汉中若失,老夫唯你二人是问!”

    兵贵神速。经过两日筹备,王叔与五百名由庄峤一手挑选的锐士全部扮作盐商,将兵器拆解,藏于盐袋里,带足十日干粮,分作十路,在二十名盐贩子引领下插向西北山地,直奔太白绝顶。庄峤仍不放心,于旬日之后,又向北面山地派出多路精兵,一为疑兵,二为接应。

    大量盐贩在此节骨眼上进入终南山地,插向西北太白顶方向,自然惊动秦国黑雕。自从惠王责备黑雕未能发现活动于太白山地的北地黑觋之后,公子华加强了对咸阳南部所有山地的监控,在山林里的每一处村落都设有情报点,也正是这些情报点最先发现这些动向并逐级报告给公子华的。

    公子华立即派出大量黑雕赶向太白山区,时刻监控,同时入宫觐见惠王。

    “多少人?”惠王眯起眼睛。

    “目前尚难计数,”公子华禀道,“看样子,不少于一千,分散行动,皆着布衣,扮作盐贩。”

    惠王闭目。

    “他们在山地里转来转去,但都绕向同一个方向,太白山。”

    “会不会是冲着太白巅的那些黑觋去的?”惠王看向公子华。

    “我想是的。”公子华应道,“据天香所报,屈原罹瘟,巫咸山祭司为救屈原而化作一团白云,飘往太白山方向,想必是与那黑觋有关。此番开战,王叔自请镇守汉中,我正琢磨他为何要守汉中呢,这下子清楚了,定是他派人到太白绝顶营救其女。”

    “那个祭司不是化作白云走了吗?”

    “精气走了,但肉身没死,说是还有气息呢。”

    “真是一个奇女子!”惠王由衷赞道。

    “是哩,”公子华亦是感慨,“听车卫秦说,他见过那个祭司几次,那种美丽,那种风骚,是天上才有的,即使天香也远逊于她,所以楚王在见到她后念念不忘。她的生母是巫咸山祭司,她的生父是王叔,楚王其实是她亲伯。关键是,她的生母,巫咸庙前祭司是长居巫咸山的那个鹖冠人与再前一个祭司的生女,而那个鹖冠人又是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白公胜的嫡传后人,绕来绕去,除母血为巴巫之外,此女的父精皆出自纯正的楚国王室。”

    “那些黑觋在做什么?”惠王沉思有顷,抬头问道。

    “盖草庐。”公子华回道,“近日又有一批黑觋过来,有男有女,还有孩子,合起来已过百人,原来的草舍不够住了。再说,冬天来了,太白顶已下三场大雪,他们这在筹备过冬,赶制木炭。前些日,他们向我讨要粟米,比原计划的多出一倍,我问为什么,他解释说,还有一批族人行将过来。”苦笑,“我有时在想,他们不会是要在这太白山里建立一个国中之国吧?按照所签契约,整个太白山区,方圆百二十里,都是他们的!听小雕说,他们已经在标示界限呢。”

    “可恶!”惠王恨道。

    “王兄,如何处置此事?”

    惠王再次闭目。

    惠王眼前浮出那个萨满黑觋,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天运流转,秦地将兴,上天示我前来贵邦,一为助王成就大业,二为扬我萨满之教。是以我等不求回报,只有一请,乞请大秦之王将太白绝顶赐予我教,为我教在太白山地立庙设坛,准许我教收留信众,传扬法术!”

    继而是寒泉子的声音:“由君上所言,老朽可知此觋所行之术为黑术,阴术,主杀。主杀不吉,以邻为壑,更是不吉,望君上三思而行之。”

    再后是公子华的声音:“听小雕说,他们在标示界限呢。”

    “哼!”惠王的鼻孔里轻出一声。

    “王兄?”公子华小声。

    “你方才禀报的是什么事儿?”惠王抬头,眯起眼睛。

    “这……”公子华怔了,“楚卒的事儿呀!”

    “他们是楚卒吗?”惠王的眼睛眯得更小了,“听你所说,他们不过是庸地盐贩。山里人吃个盐不容易,我们要诚待这些盐贩才是!”

    公子华恍然有悟,打个响指:“臣弟晓得了!”越想越是有味儿,再打一个响指,“臣弟这就撤下那三百锐士,眼下战事吃紧,他们该上前线才是!”

    “去吧。”惠王摆手。

    听着公子华远去的声音,惠王嘴角撇出一丝诡异的浅笑。

    “王上,”内臣近前,“夜深了,今宵该到王后,她在候您呢。”

    惠王眼前浮出王叔,继而浮出魏章与芈月。

    “换人,芈八子!”惠王吩咐。

    “王上,芈妃怀着身孕,已经大几个月了,看起来显明哩。”

    “就她!”

    在公子华与众黑雕的全力配合下,不消旬日,由汉中摸进山中的楚地盐贩顺风顺水地会聚在太白山区。

    那些黑觋也是要吃盐的。为稳妥计,王叔让众人隐在林中,安排几人背着盐袋摸到太白山颠,寻到黑觋的草舍,一边卖盐,一边勘察情势,将他们的所有营地探个通透。

    攻击发生在摸底之后的第三日黎明。无论是谁,黎明都是最弱的辰光。

    由于这儿是秦国腹地,加之山高林深,山下又有秦卒守护,这些黑觋未作任何提防。楚人众多,个个又都是顶尖勇士,围定草舍,踹开舍门,冲进舍中,将仍在熟睡中的黑觋,无论男女老幼,悉数砍杀在铺上。

    一切发生在无声之中,可怜那些黑觋,有许多是不久前才从北冥赶来的,对这个全新的环境尚未熟悉,就这般稀里糊涂地做了楚人的剑下之鬼。

    当楚人冲进中心那只最大的草舍时,意外发生了。

    这个草舍是萨满大祭司的。

    许是被异响惊动,许是有某种直觉,就在楚人踹门的刹那,大祭司摸到利剑,从榻上一个弹跳,破窗而去。

    然而,这一大片草庐的外面,王叔早有布防,一排弓箭手候在林中,见窗中跳出一人,遂朝他齐射。

    大祭司连中两箭,所幸不在腿上。见四周皆被围困,大祭司吼叫一声,如飞般蹿出,径投山巅而去。

    上山只有一条路。王叔瞧得清楚,引众紧追于后。

    两支箭矢皆在后背。大祭司忍住巨疼,一气奔到山巅,纵身跃上祭坛。

    依旧是黎明之前,但东天已经现出些许亮光。

    祭坛上空,依旧盘着由郢都一路飘来的那团白云。

    大祭司回首望去。

    在东天些许亮光的辉映下,大祭司看清了,追上来的清一色是楚卒,全身披甲。在风里飘着的也是楚旗。走在前面的是王叔,手中提剑。身后是数以百计的楚卒,或仗剑,或弯弓搭箭,齐刷刷地瞄向他。

    这是秦国腹地,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但数百楚卒竟然这般肆无忌惮地摸到太白山巅,说好必须守在山外、负责他们安全的秦卒呢?

    大祭司忽然明白了,是秦王卸磨杀驴,将他们卖给楚人了。

    大祭司伏地跪下,一手指天,咬牙说出他此生最狠的恶咒:“大秦之王嬴驷,我等本为助你而来,因为你的国有一统天下之命数。可惜你非光明磊落之君,言而无信,过河拆桥,放任宿敌屠我族人,失义失信,当受上天果报。本祭司以共工大神名义,施予你并你的国四道凶咒,一咒你的身于我族人的三年祭日暴病而亡,死时苦痛;二咒你的国在一统之后二世而亡,亡于楚人;三咒你的嫡长子继位之后四载而亡,亡于野蛮;四咒你的嫡亲后世兄弟倾轧,父子相疑,并于亡国之日,悉遭灭杀!”

    见那黑觋喃喃自语,似在作法,王叔急了,大叫:“快,放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