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复前仇怀王亲征结横索张仪搬兵(2/8)
张仪的两眼仍在眯离。
“我这……”司马错挠起头皮来,“这不是出不去门嘛。”
所有目光投向张仪。
“臣在!”司马错拱手,“你引蜀地五万人马,出江州,拿下黔中郡,剑指郢都!”
“看来,我们惹了一头不该惹的大熊!”惠王又是一声苦笑。
三十五万!
“成。”惠王笑了,但迅即敛住,“说说,相国为何不合另外两路?”
若是楚王真的这么干,投入战场的将是三十五万大军。
所有这些,他似乎既未看见,也未听见。
“你说说,怎么挡?”
张仪看向司马错。
“峣关是不得不拼!”
“那是他的解!寡人这想听听你是何解!”
“回禀我王,”张仪拱手,“臣有四捅!”
这是一个绝妙的计划,避亢捣虚,堪称应敌上策。
惠王转头,目光逐个扫过众人:“如何御敌,诸卿可有良策?”
“我怕他个鸟!”太子荡猛地一拳震在面前案上,“父王,儿臣这就引兵过去,看不宰了那头——”见惠王目光瞪过来,生生憋住后面的“大熊”二字。
“我……我……”司马错支吾几下,“我捅它屁眼!”
场上气氛愈加压抑了,即使太子荡,也不再吱声。三军赴战,忠义只是外表,粮草辎重才是将士们的底气与信心所在。自古迄今,若是粮草有失,军心仍能持稳者,几无先例。
张仪的眼睛又闭上了。
“第一路,兵出咸阳,死守峣关。可以再加一条,我当在峣关之后,再设一关,蓝田关。”
“从今日始,太子嬴荡不可参与任何军事,若敢违旨,依秦法论处!”惠王说完,转对车卫君,“记下!”
惠王看向太子荡,一字一顿:“你记下了吗?”
“好,好,好!”惠王连出三个好字,再度倾身,“还有一捅呢?”
“嗯嗯嗯,”惠王连点三个头,看向公子疾与公子华,“你二人可有良策?”
“儿臣……”太子荡咬会儿嘴唇,勉强说出后面三字,“记下了。”
惠王来劲了,盯住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殿中死一般的静寂。
“王兄,您……您亲征?”
“嬴荡,听旨!”惠王仍旧没有放过他,目光威严,射过来。
“那就得问问,这头臭熊究底是啥人招惹来的?”太子荡接话,眼角斜向张仪。
众人又笑起来。
在这个辰光,张仪讲出这般不着调的松话,且还掂出大王、太子所打的譬喻来作引子,众人尽皆怔了。
“我兵分三路,第一路,兵出咸阳,正面抗衡,死守峣关。第二路,兵出南郑,东击汉中,逼其郢;第三路,兵出江州,攻其郢!”司马错一气讲出制敌之策,听得众人气血奔涌。
“兵来将挡!”当惠王的目光扫过来时,司马错握起右拳,慨然作声。
“第一捅,臣请使韩;第二捅,臣请使魏;第三捅,臣请使齐。”张仪一口气讲出三种捅法,皆是自请使命,游说韩、魏、齐三国,让他们出兵。
“峣关不也是死拼吗?”
“哪个部分?”
“华弟,”惠王看向公子华,“你随寡人到蓝田,守大门去!”
车卫君记旨。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熊脖子上的这只铃铛是相国系上的,这辰光该解了!”惠王拿指背轻轻敲打几案。
“臣受命。”
惠王闭目,良久,看向张仪,拱手:“秦得贤相,胜过十万大军!”
只有张仪没笑,两眼紧盯司马错:“你怎么捅?”
“臣赞同国尉!”二人双双抱拳。
“黔中!”
毫无疑问,臭熊是张仪引来的。
“我的好相国呀,”惠王听出话音,憋住笑,看向张仪,“你就甭兜圈子了,快说说怎么个捅吧。”
情势愈发严峻了。如果楚人已在峣关之外设垒,峣关以东的漫漫六百里商於道,当已不知断作几截,魏章他们,也就只能据守城池,坐以待援了。
张仪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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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的目光掠过嬴荡,落在张仪身上。
“臣在。”公子疾拱手应道。
“你赴南郑,盯住汉中郡,甭让王叔越界了!”
“那叫死拼!”
张仪端坐如钟,二目微闭。
“我……”司马错怔了下,“捅哪儿?”
“臣受命!”司马错朗声。
排在首位的张仪依旧正襟端坐,二目迷离。
没有人再笑。
关键是,援兵如何过去?商於道中多是险隘,只要楚人控制两侧山头,随处都可立垒设障,秦人将是攻不完的关。
“儿臣听旨!”太子荡正襟危坐。
“臣不敢当!”张仪回礼。
“方才,听大王说,楚国是头大熊,听殿下说,楚国是头臭熊。大熊也好,臭熊也罢,臣想问问,我们若是真的遇到熊,该当如何斗它?”张仪眼睛未睁,只让声音出来。
“不是有人在解了吗?”张仪淡淡一笑,看向司马错。
就在此时,当值内臣急入,呈上峣关急报,是甘茂送来的,报说楚人已经完全截断商於道,在峣关之外筑垒设障,阻我援军,甘茂将军正在全力攻打,力争尽快击退楚人,疏通道路。
所有目光转过去,除了张仪的。
“说呀,你!”惠王急了。
显然,张仪的计谋不在战场,更不在斗力。
“蓝田关?”惠王吸一气,“设于何处?”
“就是臣前番摔跤之处。”
秦国兵员全加起来,包括城池要塞的所有守卒,也凑不足此数。然而,于广袤的楚地来说,这显然并不是全部。
“对了,”惠王冷不丁又道,“还有一笔大账没算。”
“疾弟?”惠王看向公子疾。
“司马将军,”张仪睁开眼,看向司马错,“你擅长打熊,说说如何斗它?站在你面前的这头熊,块大,皮厚,力道猛,且还刚好堵在你家的大门口,憋着一口恶气,因为你抱走了它的娃,打疼了它的牙,它是上门寻仇来的!”
“就是我们自己的账。”惠王接道,“前番丹阳之战,我虽然战胜,但折损甚大,殉国六万,伤万余,不少伤者基本废了,无法再上战场。这六万,应该是七万了,皆是能战之士,非一时训练所能补充。还有辎重,这笔账也是巨大的。不少辎重囤于商於,皆我多年储备。若是商於有失,其他姑且不论,单是辎重,后果也是不敢想的。”
“诸位卿相,”惠王转向众人,“应敌之事,不必再议了,就依相国良策。司马错听旨!”
“相国?”惠王点名了,加重语气,“张相国?”
“啊?”惠王惊诧,倾身,“快讲!”
众人皆笑起来,即使惠王也忍俊不住,“噗”地笑了。
“臣之解,部分与国尉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