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千人万人千里万里送我指尖沙------记沈钦君(3/3)
&esp;&esp;诶？不对啊！
&esp;&esp;我得去申述。
&esp;&esp;我说我本来就受了致命伤，我已经撑不下去了——这不能算自杀的！可以不要再罚我刷马桶了么？
&esp;&esp;我还有女儿，还要帮她洗脸梳头换衣服，整天刷马桶她都不让我碰她！
&esp;&esp;天使不说话。
&esp;&esp;唉。
&esp;&esp;今天我坐在姚夕身边的窗台上，看她给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擦灰尘。
&esp;&esp;她在成衣店的旁边开了一个小小的咖啡吧，只有一台咖啡机，却有很多很多的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咖啡豆。
&esp;&esp;但她只喝美式，看心情的，偶尔加一点点肉桂粉。
&esp;&esp;那是我最喜欢的，奇葩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esp;&esp;我围着咖啡机的香气转，偶尔在杯中吹起一丝涟漪。我用最近的距离打量着她恬静的眼角眉梢，看到她坐在高脚凳上，一边品咖啡，一边发呆。
&esp;&esp;“爸爸，你这个样子很猥琐唉，像偷窥狂一样。”等等透明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esp;&esp;我说，我只是很想念你妈妈。
&esp;&esp;“她知道你在这儿么？”
&esp;&esp;我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esp;&esp;“我也觉得她不知道……死都死了还来打扰她。我要是妈妈，一定用吸尘器把你吸进去……”
&esp;&esp;我看了看等等，又看了看正在被姚夕追着打的儿子。
&esp;&esp;我无奈地说，等等，你确定你真是我女儿么？不是韩千洛隔空撒的野种吧？
&esp;&esp;“爸爸，你太严肃了。一点都不快乐，我不想变成你那样的人。”
&esp;&esp;我说，呵呵呵，你还是想想看想变成什么样的鬼吧。
&esp;&esp;小岛有时会受台风侵袭，我站在窗子外面的话很容易被吹跑，所以很不好意思地坐在姚夕的店里，看着她忙里忙外地收拾东西。
&esp;&esp;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爬上阁楼去收衣服，淋了个透心，回来就发烧了。
&esp;&esp;我坐在她床前，虽然飘的比走路快，但始终无法为她做任何事。
&esp;&esp;她发着烧，一直在叫韩千洛。
&esp;&esp;我说等等你在这儿看着你妈妈，爸爸去喊人。
&esp;&esp;“别去了，上回被人家贴了一张符，这次可别被淋一身黑狗血啊。”
&esp;&esp;等等拄着下巴，在小木马上晃荡着。
&esp;&esp;“你是……谁呀？”睡眼惺忪的韩念爬起来，木讷地站在木马前。
&esp;&esp;“你能看到我？”等等诧异地问。
&esp;&esp;我恍然大悟，很多人都说，小孩子是经常能看到灵魂的。
&esp;&esp;我说等等，我们走吧，被人发现很难为情的。
&esp;&esp;“你们是死神么？来带走我妈妈的么！”韩念突然就哭了：“别带走她好么？她真的好辛苦的。我一直劝她给我找个爸爸回来，可是她说没有哪个男人真能受得了我这个儿子……呜呜呜，你们要带就带我走吧。
&esp;&esp;我妈需要有个好男人来爱……”
&esp;&esp;我承认我看韩千洛的儿子真的很不顺眼，比我家等等差远了。
&esp;&esp;可是他很懂事，简直跟人参成精了似的，还没过三周岁生日呢就已经这么难搞了……
&esp;&esp;真是什么人生什么鬼。
&esp;&esp;后来姚夕醒了，问儿子在跟谁说话呢。
&esp;&esp;小男孩什么都没说，径自爬回了自己的小床。
&esp;&esp;姚夕坐起身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目光直直得盯着前方。
&esp;&esp;我很紧张，就好像她能看见我一样。
&esp;&esp;后来她只是对着空气微微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esp;&esp;我从她身边穿过去，却只能留下一丝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发。我想问她，有没有梦到过我，但说出的话比蚊鸣的声波还低压。
&esp;&esp;我看到她突然抱着膝盖哭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说一句话，几乎击溃了我残缺不全的三魂七魄。
&esp;&esp;她说，沈钦君，你走吧……
&esp;&esp;她知道？
&esp;&esp;她一直都知道我在……
&esp;&esp;我扑上去想抱住她，给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体温。我想流下一颗眼泪，给她哪怕一点一滴的光明。
&esp;&esp;我想告诉她，我很想她。
&esp;&esp;可我终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一次在她身边萦绕着诡异而凉爽的风，像个吊着威亚的马戏团小丑，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让你看清诡异笑容面具下的悲伤。
&esp;&esp;“你走吧！我很好，我已经忘了那些噩梦，也渐渐地学着笑着来回忆你。”姚夕赤着脚跳下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呼喊：“我从不后悔爱上你，从不后悔给你生了等等，从不后悔……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拥在你怀里。
&esp;&esp;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守候和保护了，你走吧。
&esp;&esp;沈钦君，谢谢你给我一段念念不忘的青春岁月，谢谢你给我一片痛不欲生的花底淤伤。
&esp;&esp;你走了，我才会放心大胆地生活，放心大胆地爱！
&esp;&esp;但我会永远记得你，永远永远记得你！”
&esp;&esp;“爸爸，”等等飘在半空中看我：“你哭了？”
&esp;&esp;我说你看错了，我只是在放松眼睛。
&esp;&esp;“鬼不是没有眼泪么？”
&esp;&esp;“谁说的。”我轻松释出一口气：“人的眼泪代表执着，鬼的眼泪代表爱和重生。
&esp;&esp;流不出眼泪的鬼，没办法转世为人呢。”
&esp;&esp;“所以爸爸要走了？”等等无奈地表示说：“可是我哭不出来，怎么才能跟你一起走呢？”
&esp;&esp;我看了看她一脸懵懂又无辜的小表情，迸发出前世今生的第一次腹黑——拎起小丫头的腰，扒开她的小裙子，我照着她小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哭不哭？”
&esp;&esp;“哇啊——”
&esp;&esp;唉，要投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esp;&esp;我牵着等等的小手往前走：“看到了么，前面那道光。我们一起走进去。”
&esp;&esp;“然后呢，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女儿么？”
&esp;&esp;“你想不想？”
&esp;&esp;“不要，我要做爸爸的小情人~”
&esp;&esp;那道光包围了我们全身，渐行渐远的距离，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姚夕站在原地，被雨后的朝阳沐浴了全身。
&esp;&esp;仿佛十四岁那年偶然经过的长廊里，遭遇的那位已经与钢琴融为一体的白衣女孩。
&esp;&esp;她身上的魅力，夺去了午后暖阳的一切眷顾——
&esp;&esp;也塑成了，我这一生无怨无悔的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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