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1)

    他手上一不留神用了力,苍白的皮肤上立马留下红印,再转一会儿就成了青,亮灯下格外显眼。

    “……”

    下颌痛得紧,凌长云却是没有挣扎,只看着他,道:“你在生气?”

    “是,”约格泽昂应得干脆,“我当然生气,阁下,你先前一直站在雌虫这边,这会儿马上要雌尊了突然来一出什么所谓平权,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保护那些只能仰仗精神力暴动的废物吗?还挥剑威胁,你一直在算计我?”

    “……”凌长云眼睫都在发颤,问出的字艰涩地自喉咙里生拽出,“我算计你什么?”

    “在祭司殿里都说的是&039;要让最强精神力雄虫死在这儿吗&039;,希边得尔,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是什么所谓的最强精神力才放弃眼看着就要唾手可得的雌尊吗?!”

    凌长云眼底晕出了血红:“难道你不是一心为了虫族吗?!”

    “我是因为你!”约格泽昂神情阴冷,已然愤怒到了极致,一向浅淡的紫眸里全是鲜艳的红,“你呢?!五年了!假惺惺和我站在一起,临到了了以死相逼来这么一出,希边得尔,我对你很失望。”

    “该失望的是我!”脑中一直勉强绷着的线霎时被人挥刀斩断,断裂的痛楚几乎要冲碎所有的理智和死压在底上的冷静,凌长云一把推开约格泽昂,自己也被巨大的惯性狠砸在左侧扶手上,莫大的余震打得胸口断骨剧痛,险些喘不上气来。

    他连平都未曾平息一下,红着双眼怒视着被推了个踉跄的约格泽昂:“是你一直在算计我,从头到尾,都是你一直在算计我、利用我。”

    “我那么爱,那么深爱,那么信任,”凌长云自上到下都是抖的,“可你们全都是,一个不落全都是!”

    “我算计你?”约格泽昂被推了个趔趄后先是不可置信,而后闻言愈发暴怒,“我算计你什么?!”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雌尊、安抚药剂、雌父——”约格泽昂几步上前逼视着面前的雄虫,“我的爱意,我的夙愿,我的一切,我算计你什么?!”

    “那是因为天道抽了你所有跟虫神有关的记忆!”

    “天道,又是天道!还有你们,”约格泽昂似是想起了什么,身形骤然一停,“什么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凌长云胸口疼得紧,几度呼吸不上来又因为自底而发的怒气剧烈喘息着,此刻脑子发空发晕,什么也不想再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这话霎时就激怒了约格泽昂,“那与谁有关?!三哥还是纳恒?”

    凌长云根本不知道怎么又跟他们扯上关系,只觉满身疲累,手一撑就要起身离开——

    不想约格泽昂见状再也控制不住,军靴一抬直接将人掐按在沙发上:“你别告诉我是纳恒!难怪当初我说跟你去你非要和纳恒一起,怎么?对战神崇拜得紧?我也是&039;纳恒&039;,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热络?!”

    这话完全是气急攻心上头了全然不管不顾,然而约格泽昂此刻顾不上,凌长云也分辨不出,闻言登时笑出了声:“约格泽昂,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怀疑我和纳恒有私情,你怎么不说你还和一个雄虫结了婚生了子,现在全住在旁边呢?!”

    “是你说的一生只有我一个雌虫!”约格泽昂气得想笑,“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要报复我,所以才找了纳恒?”

    “你简直不可理喻!”

    凌长云刚要起身就又被他一把按下,不大的单人沙发上压了两个成年人,逼仄,窒息,动弹不得。

    约格泽昂一腿支着半压住他,战神缔造者之一的军雌何其强悍,更何况凌长云此前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这会儿身上又疼得紧,真真正正成了羸弱雄虫,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被军雌压制着,禁锢着,呼吸交错,怒意横生。

    “你要干什么?!”凌长云怒视着约格泽昂。

    “干什么?”约格泽昂似是想了下,随即目光一寸寸掠过身下雄虫红透的眸子,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薄唇以及……挣扎间散开了大半的衣襟。

    “雄主,”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了起来,又低又轻地在凌长云耳边温语,“我相信你和纳恒之间没有什么,但总要给出点儿证明吧?”

    “我凭什么——唔!”凌长云呼吸一窒,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约格泽昂抽了他的腰间系带,慢条斯理地捆了他的双手抬至头顶,让雄虫的身体整个地被迫抻展在不大不小恰巧够一个人横躺的沙发上。

    “身体总是不会说谎的,”约格泽昂一颗颗解了上衫扣子,指尖用了些力按游着,“就现在检查一下吧。”

    他说着俯身堵去了凌长云所有的怒火与话音,空旷的厅里只剩发也发不完全的气声。

    “今夜就让我服侍你吧,雄主。”

    ……

    “检查不出来?”

    流红烧燎的晚霞堪堪落尽,漫天的夜星还稍显黯淡,约格泽昂站在军区总院顶楼检查室里,一手持了单子扫着,一边不时看向正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说着情况的军雌医生。

    “你确定?”

    “确定上将,”医生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遍又一遍,“虽然雄虫和雌虫的治疗舱不同,但常规检查却是一模一样的,这,这确实是除了精神海有些空外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啊。”

    “……”

    约格泽昂翻到尾就耐性告罄,将手里的单子甩到桌上:“再查!”

    医生苦不堪言,却也只能点头应是,又带着里间的一干人重新将里面打了针此刻正半昏着的亲王殿下仔仔细细地查一遍。

    什么都查了,什么都查了一天了,一切检查仪都用上了。

    “上将,真的检查不出——”

    “嘀嘀嘀嘀!”

    “殿下!皇宫有召!”

    晶魂对不起啊……

    ……

    混沌的, 麻木的,无知无觉的,苍山罩雪一样的空茫, 四周皆静, 光影无痕。

    生生自魂魄里剥下来的晶魂被骤掀的倒流巨浪打了个猝不及防,魂光一暗一熄, 再睁眼已然飘在了彻底竖起坚甲防线的安城上空。

    飘在。

    没人能看见, 没人能听到,没人能碰到。

    束手无策的,旁观者。

    茫然的,无措的。

    他循着底下约格泽昂的身影一路跟着到了驭都,进了家,见了雄主。

    见了,雄主。

    “是你一直在算计我!”

    当头一棒。

    是啊,是我一直在,一直在算计你。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不,我没有!我没有都告诉你,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呢?

    一直在等一切了结之后……

    可雌父, 三哥, 艾瑟……都没有告诉你。

    一直, 晶魂散得像燎了天的火焰,极快又极乱,顷刻间又收拢在地, 挣脱不能。

    一直,未曾,未曾——

    “……和一个雄虫结了婚生了子……”

    万箭齐发贯穿胸膛。

    他从未如此清醒的,把自己从中剥离开来的, 去看。

    雄主……

    “就现在检查一下吧。”

    不!

    晶魂骤然闪出了残光,身形一晃就朝前扑去想要拦住已然猩红了眼的约格泽昂——

    扑空。

    扑空。

    径直穿过。

    一次次擦出了壁墙撞去了后院,仿若触手可及却又动不了分毫 ,晶魂茫然无措,满心焦灼又什么都做不了。

    旁观者。

    雄主……

    他只能看着。

    看着凌长云惨白到极致的脸色。

    看着他不自觉按向胸口试图压下痛楚的手。

    看着,不管不顾愤怒至极也粗暴至极的约格泽昂。

    只能看着。

    “检查不出来?”

    当然检查不出来,晶魂突然想笑,虫神抽的骨又如何检查得出来。

    他飘着趴在检查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被注射了药剂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的凌长云。

    脖颈上的伤口还留着道痕,自底下延伸出来的青紫红团勉勉强强掩在雪白的领子下,没什么血色的唇上破了几处,寡白的药膏擦上去更显病气。

    瘦了。

    晶魂伸手想替他抚平昏睡中也蹙着的眉心——

    穿过。

    毫无意外地穿过。

    那边光脑响得急,晶魂转身,看着约格泽昂带了门出去接听,军装的金边在地砖上嵌出了浮影,冰冷又森寒。

    和看过去的紫眸一般无二。

    怎么就,没有赶上。

    ……

    秋初,曼斯勒安的局势在凌长云和约格泽昂的强压下暂时稳定下来,虫皇退居深宫,两人一议阁一军部,各据一方。

    是虫族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局面。

    分庭抗礼。

    ……

    “雄父……”

    一期治疗结束,凌长云接了适愿回家,一路跟米阶斯低声聊着,回了家挂了通讯也没怎么说过话,适愿也跟着一路惶惶不安,吃了饭喝了药,临上床了才小心翼翼地扯住凌长云即将抽去的银绣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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