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1)

    “谁的规定?”

    文员一愣,下意识抬头,看清凌长云面上的神情后又猛地低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降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凌长云抬头,视线直直射向站在大厅中央一脸不耐烦怒的雄虫。

    目光太过冰冷,雄虫似有所觉地朝这边看来——

    一瞬间,面容就与往昔所见完全重合。

    缡楼。

    西兰白。

    阿、艾、泽。

    “对了议长,”文员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补充了句,“虐,动手的还有一人。”

    凌长云视线未动:“谁?”

    “阿艾泽阁下雌君,皇室守军东队队长,麦卡扎。”

    ……

    安城,军部大楼顶层。

    “殿下。”

    尽头房间里稀稀拉拉摆了几张桌子,上面零零散散放了几本旧文件,侧墙的窗半敞着,约格泽昂一身军装立在窗边,手里夹着支灰白的长烟。

    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寒秋的风自外吹来,吐出的烟圈还未成形就被拂了去,荡在半空卷了天,散去的弧度都带着厉。

    军雌的烟总是浓烈的,辛辣的,吸一口就烧进了肺,火燎燎地烫出了一腔的麻疼。

    亲卫推门走进,离了两步站定。

    “处理好了?”

    “好了,”亲卫道,“西南北三守军的队长现在都是我们的人。”

    至于东队……

    “东队人备好了?”

    “好了,只要麦卡扎一下就能立刻顶上。”

    约格泽昂嗯了声。

    “殿下,还有一事。”

    “什么?”

    “科米加和顿特莱格那边又来人了,您……?”

    “……”

    约格泽昂自窗眺着远方的山岭,层山环叠,影峦绰绰,守了安城也隔了驭都。

    “告诉他们,明天下午四点在城郊见。”

    “是!”

    ……

    议阁大楼。

    “你恨他?”

    大厅杂乱得紧,各种声音混在里面,还没问几句便吵了起来,枪口刀上对准的都是所谓无事生非的亚雌。

    凌长云让文员将麦卡扎单独带到了旁边隔间,门一关,里外彻底隔绝开来。

    麦卡扎坐在里面,手上脚上都是被捆了几天的钢链,法部的人担心他会突然暴起,又在原本的链子上加了几道锁扣,锢进肉里卡在骨上,随便一动都是红血划溢。

    他面上是死寂般的灰白,一路被押到议阁,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闻言也只是撩了撩眼皮,瞥了眼凌长云后又垂下。

    “不恨。”他忽然道。

    旁边的文官登时惊异,连连看了坐在面前的军雌好几眼,不明白他怎么在这儿就说话了。

    凌长云一面翻看着手上法部新送过来的详细调查,一面继续道:“是阿艾泽让你这么做的?”

    “是。”麦卡扎很干脆地点了头,浑然不怕出去被阿艾泽知道后又会有什么样的“鼓励”。

    凌长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完全是被逼无奈,满腔都是被雄虫逼迫不得不伤害,同族的痛苦与无能为力?”

    “是,”麦卡扎自眸子里滑下泪水,神情终于不再麻木,泄出的都是痛苦与懊悔,“我们都是,雌虫……”

    文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笔下飞快做着记录,这次事情闹得大,想必待会儿出去是按以往贵族雌侍的流程办事——

    亚雌犯了错,雄虫命军雌惩戒,不想军雌失手杀了人。

    法槌一敲,军雌摘翅流放或判死,雄虫无罪,由军雌家赔偿雄虫受惊费。

    不过——

    文员顿了顿,又继续记。

    那名亚雌没什么背景,麦卡扎是皇宫守军东队长,又是阿艾泽的雌君,多半是送出去给公众遛一圈又继续回到阿艾泽手中听其处置。

    文员记着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瞎折腾。

    浪费时间。

    他收了笔,准备等凌长云一发话就跟着一起出去结案。

    “是吗?”凌长云放下手里的资料,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军雌,“阁下以前有一个虫崽?”

    “?!”

    麦卡扎蓦然一滞,随即猛地抬起了头。

    ……

    “你说什么?判死?!”

    “是……”文员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泡湿,头上的汗也如雨下,半束的长发一绺绺地黏在皮肤上,不过几瞬就全无往日的整洁。

    他抖着声音低着头,撑着身后的台板勉强将字给念完了:“希,希边得尔议长遵律法给出的判决是,是,阿,阿艾泽·兰兹,阁下以虐杀罪判处死刑,麦卡,麦卡扎队,麦卡扎等待二审。”

    “哗————”

    全场惊沸。

    “什么律法?!”兰兹家的雄虫气疯了,不管不顾直接掀了桌子,“什么律法你告诉我?!他希边得尔遵的是哪条法?!雄虫杀自己雌侍、杀雌虫天经地义——啊——!”

    燕尾青化成的长鞭迎面将他抽翻在地,凌长云不紧不慢地踏进大厅,长靴落地,嗒、嗒的节奏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

    醉酒你老公!

    凌长云拎着耀黑的长鞭一步步踏上高台,文员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踉跄着跑下台让出位置,扶着台边直接拽了衣袖擦着头上的汗。

    “嗒。”

    长鞭消散, 凌长云压了话筒, 自左往右扫了一圈,道:“哪条法?”

    “ 第二百三十四条, 其他人忘了也就算了, 法部也忘了?”

    凌长云的视线定在右侧法部身上,半笑不笑地勾着唇。

    底下雄虫气得发抖,咚隆一声就踢了椅子站出来:“那说的是雌虫冒犯雄虫,现在是雄虫杀了雌虫!希边得尔议长!”

    “杀?”凌长云转眸,“你确定?”

    “纵是虐杀,”森道利梵挥手,顿特莱格的雄虫立刻按住了旁边还想再说的兰兹雄虫,“也是雄虫对雌虫所为。”

    “雄虫对雌虫?”凌长云忽然笑了,“你说错了,顿特莱格族长。”

    “什么?”森道利梵无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希边得尔的声音清得很,荡在大厅里就带着分缥缈的空无,转瞬一压,顷刻间就砸落了一切的孤高自傲——

    “不是雄虫虐杀雌虫, 是阿艾泽虐杀尤奈文。”

    ……

    “阿艾泽虐杀尤奈文?”

    约格泽昂转身。

    “是的,殿下。”亲卫对了房间光屏,光网上新传出的议阁要事全都被人搜集整理了显示在上面。

    约格泽昂捻着长烟览去:“议阁同意?”

    亲王低着头:“自是,不同意的。”

    “轰隆隆隆隆——”

    曼斯勒安从未在一日之内见过那么多道天雷。

    牢笼铁链一般横劈砍下,顷刻间,齐了几乎一整个议阁的驭都北城被炸了个彻底。

    高火冲天,底下焦着的是一声声怨愤难平的呛责。

    “希边得尔——”

    阿艾泽被吓怕了的雄虫捆着撕着拽着送上了血腥未洗的刑台。

    “我诅咒你!”阿艾泽瞋目裂眦,声音扯破了嗓子轰出了天,“你不得好死————————”

    “哐啷!”

    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高台。

    阿艾泽在水里掺了药,让尤奈文端去递给了麦卡扎,白水一饮,腹中虫崽顷刻化为血水。麦卡扎身后站着一干寒贫军雌,不敢明刀直指兰兹雄虫,午夜梦回抑郁恨生,痛苦难捱,便……

    秋末,二审公宣了判决书,麦卡扎以同罪论处,死刑。

    “亲王殿下!”

    那一天,议阁大楼被闻讯赶来的东队军雌堵了个严严实实。

    “如若不是麦卡扎队长的虫崽被人生生害得死在腹中,他一定不会虐杀雌,虐杀尤奈文的啊!!!”

    “队长一直都很痛苦!不管是不是被逼迫,尤奈文都是害死队长虫崽的凶手啊!!!”

    “这一切都是阿艾泽的错!这一切都是阿艾泽的错!是他逼得我们自相残杀!是他逼得雌虫求告无门啊!!!”

    “我们都是被队长庇护才得以活到现在的!亲王殿下,求您明鉴,队长真的不是弑杀之人啊——!”

    “求您从轻处理!求您从轻处理!!!”

    麦卡扎是复仇,是被逼的!

    这一切都是雄,阿艾泽的错!

    这一切都是阿艾泽的错! ! !

    不该!

    不该,同罪论处啊——! ! !

    东队、驭都、光网。

    皇宫守军空虚,虔屿城防退后,四大城的军雌都抛了职赶赴驭都议阁。

    熠熠矗立在驭都城北的议阁大楼被生堵了三天三夜,围死不得出,轰声不得进。

    光网炸响,鼎沸之声不绝主星。

    丧子之痛何由? !

    自相残杀何故? !

    都是,阿艾泽的罪! ! !

    冬初,内庭暂取法部审判权,急会五天,三审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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