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1/1)

    鲜于坚拿不定主意:【这该如何?】

    白素道:【带去见主公。】

    鲜于坚对信使青年道:【得罪。】

    信使也猜出二人是河尹沈君帐下,并未反抗,只是被押解的时候,眼睛总忍不住往一袭素衣的白素身上瞟。押解他的鲜于坚没好气踹他小腿肚一脚:【瞧甚?】

    信使道:【这位阿郎生得俊俏。】

    长得细皮嫩肉的。

    乍一看还以为是位女郎。

    鲜于坚:【少废话!】

    信使身份还未得到证明就调戏人,找死呢?鲜于坚少年自打来浮姑城,每天跟着赵奉、共叔武两个干活儿,奋斗在造房、耕田、修路第一线,跟白素接触也多。

    深知白素最讨厌别人拿脸说事儿,这小贼若不想被白素双剑长穗甩糊脸,最好闭上嘴。鲜于坚的警告还是有效的,信使安安分分,白素来官署告知沈棠此事。

    便有了以上的对话。

    得知白素吃了点儿亏,她宽慰。

    “少玄修炼武胆时日尚短,跟他们这些幼时开始的不一样,今日占不了上风不代表往后不行。那名信使可有报上自家名号?”

    白素摇头:“并未。”

    信使行事也算谨慎。

    非得见到沈棠才肯坦诚相告。

    “行,随我一起去看看。”

    白素持双剑跟随在后,俨然护卫姿态。

    “主公还需小心此人。”

    谁知道他是真信使还是假信使?白素担心这厮抢了真信使的信,来刺杀沈棠。

    沈棠道:“莫担心。”

    刺杀?

    还是刺杀她?

    呵呵,怕不是来送人头。

    此时秋收刚过,天气还未彻底转凉。

    沈棠就跟个小火炉一样火气旺盛,仍是一袭单薄夏衫,再加上这一年个头窜了又窜,如今俨然是个翩翩皎皎、玉树临风的秾丽少年郎,一笑便能春花怒放。

    信使早就被鲜于坚敲打又敲打。

    但看到沈棠的时候,仍不免失神。

    沈棠在主位落座。

    问道:“你是何人派来的?”

    信使回过神,内心诧异沈棠的年轻,这位沈君眉宇间全是未脱去的少年稚气,让他忍不住怀疑怀中这封千辛万苦才送出来的信函的价值——怕是,白送了吧?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不曾显露。

    他恭敬行了大礼。

    报上了家门。

    正如褚无晦先前猜测那样,最先遭殃的几个地方都是联盟军成员。被围困的这个还跟沈棠呛过声,结了一点小矛盾,不过人家之后慷慨解囊,“借”了不少粮草军需,这点儿矛盾也抹平了。派人来求援,合情合理。

    沈棠逐字逐句看完信使双手奉上的求助信,竹简篇幅有限,内容也是一再精简。但不难看出写信之人内心的焦躁。

    她放下求助信,蹙起的眉宇不曾舒展。

    “你送来的信函我已经看过了,只是上面说得不详尽,有些问题我还想问问你。”

    信使暗中舒了口气。

    没有一上来拒绝就是好事儿。

    沈棠故作疑惑地道:“我记得去岁在四宝郡结盟,鲁公帐下兵马粮草充裕,不乏善战好手。击退围攻流民草寇或许有困难,但死守并无问题。城中又有秋收上来的秋粮,应当不愁军需,而乱民缺衣少食,他们坚持不了几日就会退去……何须求援?”

    信使急忙道:“沈君有所不知……这伙作乱草寇,并非全是普通乱民,他们中间也有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作为统帅。鲁公派遣帐下爱将出马平乱,结果一死一伤。”

    沈棠脸色骤变。

    “有武胆武者?”

    信使点头。

    沈棠又问道:“可知实力?有几人?”

    敌方具体实力,信使并不清楚。

    但从被杀的那名武胆武者来看,敌方那头至少有个八等公乘坐镇。高等级的武胆武者还是其次,最让鲁公吓破胆的是乱民之中有上千名实力在二等上造的精锐。

    沈棠:“……上千人?二等上造?”

    信使重重点头。

    沈棠:“……”

    上千个二等上造……

    这还能是一伙乌合之众?

    沈棠都忍不住阴谋论,这伙精锐是郑乔背后自导自演,目的是搞死一切跟他作对的叛逆。但转念一想,可能性基本没有。因为最先遭到冲击的是郑乔所在的乾州。

    若非有国玺,还真遭不住这股突然崛起的叛乱力量。打压不成,只能驱赶。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棠细细询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信使只能按捺焦急。

    但他心里清楚,上千个二等上造再加上率领他们的高级武胆武者,不好对付。他隐约有听过一些河尹的风闻,沈君治理能力一绝,但未曾听说统兵练兵如何。

    他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连那千余二等上造大致装扮都说出来。

    沈棠托腮细想。

    信使却是等不及。

    他咬咬牙,又行了一个大礼,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听得沈棠脑阔疼。

    “现下乱民作祟,为害一方,鲁公遭难,孤立无援,鲁下郡庶民已是朝不保夕。此生死攸关之大劫,倘若渡不过,鲁下郡被乱民所占,他们便可利用鲁下郡粮草,大肆向四方征讨,届时——怕是沈君脚下河尹郡也难逃一劫。恳请沈君出兵相助!”

    信使必须说动沈棠。

    他的家眷也都在鲁下郡老家。

    他见识过被乱民屠戮的人间惨象,一旦破城,自家亲眷还有父老乡亲也会成为躺在地上的冤魂——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信使面上焦急。

    却不知沈棠这边也是骑虎难下。

    她帐下多少人啊???

    那个姓鲁的真看得起她。

    但人家来求援,也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下次轮到河尹遭难就没有盟友来帮忙了。她心下深呼吸,面上露出一丝温柔且自信的浅笑:“贼人作乱,危害生灵,吾等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信使眼底涌起了希望。

    沈棠话锋一转:“只是——此时还不是出兵良机,能否再等一等,至多两天!”

    信使迫切:“为何?”

    沈棠叹气道:“不瞒你说,早在前几日,我便收到线报,第一时间向天海、上南和邑汝三地发出借兵信函,希望结合四家之力将流民草寇击退……”

    流民草寇(三)

    信使闻言,晦暗的眸子登时亮起。沈棠这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他心里也门儿清,沈棠这边地寡人稀,哪怕河尹看着小日子还不错,但将家底全拉出来也不够那伙流民草寇两口啃的。可人家主动联络其他三家,那就不同了。

    这四家凑一凑,怎么也有两万人马。

    平息流民草寇之乱不可能。

    但击退他们,将他们赶出鲁下郡却有极大把握,再不济也能为鲁下郡庶民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不至于惨死在流民草寇之手。

    信使当即热泪盈眶,再次行大礼。

    “沈君仁义,愿借兵抵御贼寇、挽救鲁下万千无辜庶民……狩虽身无长物,但此生若有机会为沈君所驱,便是肝脑涂地……”

    沈棠没让他将话说完便将其扶起。

    “当不得使者这般大礼。”

    倒不是她怀疑信使这话的真假。

    她非常相信信使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但信使是鲁下郡人士,家眷都在鲁下,又在姓鲁的大冤种底下做事,真正投靠沈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就好比沈棠再怎么馋赵奉也没想过人家会跳槽过来。

    赵奉的亲眷都在天海。

    他跑自己这边报恩,吴贤也没有停他的薪水,还照常给他的部曲兄弟发放军需粮草,人家赵奉又是忠义之人,会背叛吴贤跳槽沈棠才叫离谱。同理,信使也差不多。

    因此,沈棠听不得这些“大饼”。

    人是好人,偏偏不是她的。

    还不如直接打断,不听就不烦了。

    她道:“吾与鲁公有结盟情,并肩作战过的同袍,他有危难,吾岂会坐视不管?再者,那一伙流民草寇残害无辜,手段血腥令人发指,即便鲁公不派人过来,吾也会带兵驰援。相信任何一个良心未泯灭之人都会这么做,使者几番大礼,吾受之有愧啊。”

    信使顺着沈棠不容抗拒旳力道起身。

    眼眶更红了。

    内心一再感慨传闻也不是全假的。

    至少这位沈君真的是大好人。

    信使得到沈棠的允诺,心下稍稍安定。沈棠又让人安排他的住所,虽然不能给他“接风洗尘”,但提供的贴心条件也让信使熨贴。

    一连数日未曾阖眼的他睡得格外香甜。

    一夜无梦,再睁眼,天光大亮。

    信使在生理时钟的催动下起床洗漱。

    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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