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1/1)

    国玺的特殊性,注定沈棠会暴露。

    若事事争先,致使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实在被动。

    “但是——”

    褚曜知道沈棠想“但是”什么。

    “我们要先看到盟友的真正实力。”

    在沈棠参加之前,屠龙局照样打了两年还没被郑乔干掉,当真是郑乔干不掉吗?

    他们之中固然有实力不济,浑水摸鱼的,但也有假装在浑水摸鱼的。后者想要保留实力到最后摘果子,也得看看他们答不答应。顾池也跟着劝说沈棠:“主公且安心看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他们稳坐钓鱼台多时,如今也该轮到我们了……”

    再者说,他们又不是彻底摆烂,只是将舞台和更多的表现机会让给盟友罢了。

    水中之月随风泛起圈圈涟漪。

    待风平静,明月重圆。

    一华裳青年泛舟江上,头戴斗笠。

    在青年身后,一众内监宫娥垂首等候。

    良久,鱼竿一沉。

    青年眉梢一扬,立时收杆,钓上来一尾大鱼,距离最近的内监忙将鱼篓送上,青年将鱼钩从鱼嘴取了下来,那鱼钩竟是笔直笔直的直钩!鱼竿一甩,鱼钩打碎水中月。

    涟漪一圈圈扩散,直至平静。

    “回来了?”

    不知何时,青年身后出现一身形魁梧的络腮胡武将,他肩头还扛着一面帅旗。

    武将把帅旗丢给内监,抱拳行礼。

    “见过国主。”

    青年回首,露出一张蒙着月色,写尽风流旖旎与秾丽惊艳的脸:“此行可顺利?”

    武将脸色不善:“不大顺利,今日见到魏元元那叛将,只可惜没能摘下他首级……”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青年倒是不意外。

    他甚至以为武将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结果完好无损,比预期还好点儿。

    “那伙人实力如何?”

    武将不屑撇嘴:“一群懦夫罢了,只有两三个勉强算条汉子,其他的人都龟缩不出。若非国主召见,末将必然折了三人,之后再给末将一支兵马,便能荡平他们!”

    青年唇角轻勾,不置可否,反倒关心起黄烈来:“你去的时候,那黄烈怎么说?”

    武将道:“只是嘴皮子利索。”

    又补充一句:“像是有恃无恐。”

    “他当然有恃无恐——”青年垂眸看着平静的江面,眼底划过几缕讥嘲,却不说黄烈有恃无恐的资本在哪儿,话锋一转,“你可有在他们中看到一个名叫沈棠的青年?”

    武将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只是他没见过,对不上号。

    “国主很在乎此人?”

    “沈棠今夜若在,那么,那人应该就是他了。”青年起身将鱼竿交给内监,起身进入船舱,说是船舱其实跟小型宫殿也差不多了,内部极其宽敞,装饰奢华,刚打开门便有一股暖意带着香风扑面而来,“此前只是有些怀疑,如今越想越觉得此人可疑。”

    武将跟随青年进入船舱。

    “国主之言,末将不解。”

    青年嗤笑:“国玺。”

    武将惊愕地睁圆眼睛:“国玺?”

    青年自言自语:“我还道师兄当年为何一力促成此人平调去陇舞郡,他一早就知道,隐瞒这么久。”他当时怀疑过沈棠,但沈棠老老实实蹲在河尹,不似有国玺。

    之后也就顾不上沈棠了。

    如今证实,此人嫌疑最大。

    武将心生一计:“若将消息传出去……勾他们内斗,吾等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青年摆手浅笑:“这没用。”

    沈棠在朝黎关一战表现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俨然是屠龙局联军明面上的核心战力,此时传出这种消息,是个人都会猜测是他拙劣的借刀杀人阴谋,根本损伤不到沈棠。

    武将眸光凶狠:“那就这么放过他?”

    青年上扬的语调带着几分特有的讥嘲:“放过?这世道不会放过任何人。我倒是有些期待,这伙人狗咬狗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他就坐在王座之上。

    且看有几人能上来挑战他!

    御驾亲征(中)【二合一】

    淼江是大陆西北最重要的江河之一。

    整体流向自西向东。

    其支脉错综复杂,主脉整体形似一条正欲腾飞的巨龙,河道蜿蜒,流经燕州和乾州两地,似一道天然天堑将两地隔开。淼江最窄处仅有十几丈,最宽处足有二十余里。

    燕、乾边界这段介于上游和中游之间。

    汛期之前,水流平缓。

    只要不是干旱之年,一到汛期,淼江这段河道便会快速上涨,灌溉哺育两岸生灵。但相对的,河流也会变得湍急。当下这个时节,正好是淼江上游冰川逐渐融化的时候。

    “……根据昨夜国玺出现的方位,郑乔此时应该在乾州奥山,也就是这块地方。”

    褚曜手指点着舆图河流偏上的位置。此地也是屠龙局联军精心挑选的战略要地,一开始的打算是准备趁着郑乔没反应过来强攻此地,站稳脚跟之后再布下攻守防线,步步为营。谁知道郑乔一上来就御驾亲征,完全打乱了联军的打算,也给联军带来了压力。

    什么压力?

    联军作为进攻一方,渡江作战存在极大风险。郑乔甚至可以借着大军渡江未稳之时——例如一部分兵力已经上岸,另一部分兵力还在渡江,此时正是首尾无法衔接策应、行列军阵混乱、还未站稳脚跟的良机,此时出手进攻,便是所谓的“半渡而击”。

    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

    最头疼的是郑乔手中有国玺,乾州还在他的国境范围,他此刻御驾亲征,某种程度甚至能影响淼江水势,例如让江面起个雾,刮个大风,甚至让本就湍急的淼江更不易行船。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宜硬碰硬。于是褚曜手指一滑,顺着舆图来到另外一处位置。

    提出建议道:“主公可向黄盟主自荐请战,让联盟军主力吸引郑乔主力,吾等兵力沿淼江至此,攻城登岸,行军绕至奥山侧翼。届时再见机行事,想来黄盟主会答应。”

    表面上是作为奇兵深入敌后。

    实际上是离开盟军视线看情况摸鱼。

    若一直待在此处,对上郑乔的主力兵马,出阵不是,不出阵也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怎么作壁上观看盟友打出底牌?

    沈棠皱眉:“黄烈不太可能答应我们一路兵马‘落单’,大概率还是会找个不顺眼的跟着。这位黄盟主也不知打什么算盘……”

    宁燕还想到一个比较要命的细节。

    “此处怕是不行。”

    褚曜用眼神询问宁燕。

    她严肃地道:“此前兴宁跟我说过,郑乔一直没放弃对那枚国玺的寻找,也一度怀疑过主公,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作罢。他昨晚这么大的阵仗,主公这边不可能没回应。”

    沈棠点头:“国玺确实有异动。”

    郑乔的国玺在挑衅,她的国玺脾气又躁得很,能惯着他?几度想咆哮回去,只是被沈棠强行压制下来,否则的话,昨晚就能看到乌龙和金龙,两龙隔江对峙的画面了。

    宁燕担心的就是这个:“昨晚那一回,郑乔多半已经确定主公身份。若是主公从主力这边离开,绕道登岸,一旦超过两枚国玺最大感应范围,郑乔便能察觉主公动静。”

    郑乔可能不知道沈棠干嘛去了,但他肯定知道沈棠这边不安好心,不可能不防御。

    乾州地域广阔,但有价值的战略要地就那么几处,保不齐郑乔就来一出守株待兔。

    届时——

    己方碰上郑乔主力就完犊子了。

    沈棠点头:“羊入虎口。”

    褚曜惭愧道:“此事是曜思虑不周。”

    沈棠无所谓地摆摆手道:“哪有人真能算无遗策呢?真要如此,咱们还在这里开什么会议啊,不都群策群力、查漏补缺么?无晦的打算可行,图南的担心也有道理。”

    沈棠一手支着托腮,另一手屈指点着桌案,哒哒哒哒,颇有节奏。她视线环顾营帐众人,萌生一念头:“倘若将二者结合一下,反倒能迷惑郑乔,想来他也发现不了。”

    “结合一下?”

    沈棠露出一抹自信又狡黠的笑容,嘿嘿道:“既然郑乔能通过国玺感应我,那只要保证国玺始终在他感应区域之内就行了。他又不认识‘沈棠’这个人,他只认国玺。”

    她这么一说,熟悉沈棠脾气的僚属们纷纷露出蛋疼的纠结表情,兴致勃勃想等夸奖的沈棠一下子垮下脸来:“不是,你们这什么表情?我觉得我的提议非常棒啊,迷惑性很强,兴许能牢牢吸引住郑乔的主力兵马……”

    姜胜小心翼翼试探。

    “主公欲出其不意?”

    他这话问得还比较委婉。

    实际上是问沈棠是不是打算带着一小支奇兵单独行动,卡着跟国玺的感应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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